第8章 不懂忍辱是德
题记——
心理学常识：人与人交往的黄金原则是，你希望别人怎样对你，你就应该怎样对别人。人与人交往遵守交换原则、平等原则和自我价值保护原则。每个人都具有自我价值观，对肯定自我价值的人，反过来给予肯定和支持，而对否定自我价值的人，予以疏离。
八四年，我大专毕业后，来到本市Ｔ局机关做财务工作。
方正、气派，威严地耸立在市中心的Ｔ局机关大楼，整洁、舒适、优雅的工作环境，优厚的薪水和福利，是很多年青人向往的地方。
我所在的财务科，连科长在内共五个人。
科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工作上她积极主动，认真负责，颇具手腕，人事关系上看风使舵、趋炎附势、经验老道。
其它三个同事，一个是三十多岁的老三届，两年前本科毕业；另一个是留着短发爱穿牛仔装假小子打扮的姑娘，比我小两岁，一年前中专毕业；最后一个便是时时引人注目，时时被人留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局长的儿子，年龄二十三、四岁，一年前从部队复原，举着父亲的大红伞，趾高气扬地来到他老子的一统天下。
可以说，我真正的人生奋斗是从踏上工作岗位才开始的。为了毕业前树立的那明确无误的初衷，我无视征途月黑风高，无惧海上风涛险恶，毫不迟疑地向目标启碇开航了。
像很多人生理想与阶段性谋生手段相分离的奋斗中的年青人一样，每天我都以“两面人”的形像出现着。白天，我认真地扮演社会单位赋予我的种种角色，晚上，躲进书房，卸掉伪装，拂掉心灵上所有的尘埃，在夜阑人静的灯光下，与一个真实的自我坦诚相对，凝神自学哲学系的本科教材，立下了最多三年考取哲学系研究生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平时我心甘情愿地牺牲所有的业余时间和节假日。
在单位，下班以后我几乎不与任何同事私下往来，一则因为我没有时间，二则我认为自己很难与他们打成一片，浑然一体，我选择了一条与他们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人生，在他们中我找不到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书生意气，他们各个平实、琐碎、知足，没有追求高不可攀目标的欲望。白天在单位上班，我也很少与他们做工作业务以外的交谈沟通，我认为他们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小花小草是不可能理解参天大树的沧桑经历和追求的。
一个人的学校文凭从来就不等于社会文凭，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并不等于她的处世能力。一个不懂得适应环境，敬畏环境，与周围人群保持和谐同调，自我过于膨胀的人，肯定会受到周围人群的夹击、围攻和唾弃的。
更何况我还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有严重缺陷的病人──我的心脏病，虽然我自认为已成为历史，可对于不了解情况的一般人来说，常会谈虎变色，认为那是我生命的缺陷。为了我的初衷，我宁愿熬尽我所有的青春韶华，让鲜嫩的红颜在孤灯下老去，可许多人会认为我是因为心脏病而嫁不出去。
一个有缺陷的人，如果她很明智不愚蠢，她就会设身处地站在大多数人立场上，而不是一厢情愿地从自己的立场看待问题和解决问题。好比一个丑陋的秃子，要敢于在许多人面前首先自己去掉盖在头上美丽的锦帽，先自嘲一下，自己那可怜的秃头，这样当有一天碰巧被人无意中挑下锦帽，突然露出光亮的秃顶来，人们便不会嘲笑他了！
可几十年前，刚从书本中来到社会，毫无社会经验，一惯痴世愤俗，目空一切，总是把最大的奉承先送给自己，像个发酵的馍，不加自控地一天天膨胀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懂得采用上述方法的。
我就像那未经风雨和雷电的稚嫩的翅膀，只有向上奋飞的愿望，还不懂得随遇而安地俯瞰人世间的形形色色，结果，飞得越高，摔得越重，工作不久便惨兮兮地被一棒击倒在人生现实的荆棘上，扎得遍体粼伤，鲜血淋漓。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工作两个多月后的一个星期日下午，我正在书房伏案自学，同科室的“假小子”忽然来到我家，面对这个不速之客，我问：
“你怎么摸到我家的？”
“问呗！你忘了，有一天我问过你家地址。”
假小子扬起她那焕发着青春朝气的红扑扑的苹果脸，得意地说。
经她这一提醒，我记起上个星期有一天，假小子的确问过我家地址。她这几天显得神精兮兮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拿不准地试探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事。你星期日也不出去玩吗？啊，你在看哲学书！”假小子翻了翻我摊在写字台上的书，“你对哲学感兴趣吗？”
“有点兴趣，随便看看，打发无聊时间。”
我铭记着古人的，坎井之龟，不可语东海之乐的警句，不愿说真话。
“你平时在单位显得孤僻，不合群，似乎不愿与人来往，为什么呢？”
假小子站着喝了一口我替她沏的茶，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了穿着牛仔裤的二郎腿。
我猜不透她来的真正目的，或许真是随便聊聊吧！我不愿显露自己“枳棘非鸾凤所栖”的志向，便委婉地答道：
“人与人的性格和追求是不尽相同的，有些人外向，善言谈，爱广交朋友；有些人内向寡言，不喜与人交往应酬；有些人满足于一日三餐、平凡、单调；有些人热衷于为个人理想而拚命奋斗。”
“你属于那种类型呢？”假小子那双晶莹漂亮的黑眼睛敏锐地盯着我。
我知道我属后一种，我体内似乎驻扎着一个不安分的小精灵，整日在我血液里激荡，它主宰和肆虐着我，让我如痴如狂地不顾一切地为我那虚无缥渺的初衷竭尽全力。
但在人前我必须戴上我贯常戴的面具，来掩盖我本来的面目，我故作谦虚模棱两可地说：
“我也不能判定自己到底属于那种类型。其实，每个人的生活标准和理想标准，无所谓好坏，对错，朝自己树立的目标追求便造就了每个人的人生。所谓‘心为行役’只要不违背心而作，还是一切随心自由好。”
“哟！真看不出，你说起话来一套套的，平时上班时，你很少说话，我原以为你不善言辞，不管怎样，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有点阿Ｑ的精神胜利法！”
我听出她最后一句话里的讽刺和轻蔑的意味，顿时警觉起来，如果有人说我“高处不胜寒”或“曲高和寡”，我会认为是一种恭维──一种正搔到痒处的恭维！可“阿Ｑ的精神胜利法”似乎有很多贬意，似乎在说我身上有不可弥补的缺陷。
“你有心脏病，是吗？”假小子看我沉默不语突然问道。
“是的，两年前我做了手术。”我弄不清她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懵懂地、机械地应着。
“怎么没听你在单位讲过？”
“为什么要说这事，我没觉得有这个必要。”我微蹙双眉，感到纳闷。
“听说，心脏病人是不能结婚的，也不可能生孩子，我有个表姐就是先天性心脏病，在几年前死了。”
我对谈这个问题感到心烦，我现在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根本就没考虑过结婚生孩子，我想迅速打发她走，不愿她再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我现在根本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我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不过，你外表看上去挺健美的，要不是别人议论，我根本不相信你有心脏病，今天，我是特意来询问证实这事的。”假小子没有在乎我的态度，自顾自地说。
“你说什么，别人议论？”我急忙问。
“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吗？”假小子牢牢地盯着我的脸，似乎要从我脸上辨别真伪得出答案。
“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说些什么？”我诚恳地坦然地说。
假小子迟疑了一下，最后甩了甩她那时髦的男式倒削头，豁出去说：
“我本不想告诉你，说真心话，我有些同情你，干脆就全告诉你吧！这一阵局里很多人都在传说你同局长的儿子谈恋爱，后来局长的儿子知道你有心脏病，便不干了。”
地雷炸了，却不知在哪儿踩响的！
自尊心从未受到伤害的我感到又气又羞，我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下问：
“你刚才说过，没听我在单位说过自己有心脏病，局长的儿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假小子似有深意地迅速瞥了我一眼，又把眼皮搭了下去，躲躲闪闪地说：
“你真的心中一点数都没有吗？别人都说你本想隐瞒自己的心脏病，后来终于露了馅！”
越说越离谱，我感到心中一片茫然，犹如坠入了云里雾里───“隐瞒！”“露了馅！”我傻模傻样地瞪大眼睛，张口结舌！
假小子从我的表情，终于判断出，我对此事一无所知，她轻叹了一声后说：
“这个星期是不是有个妇女到我们科室来找你借书？”
“是的，我妈的朋友。她女儿要考大学，想找我借几本我过去的复习材料。”
经她这一提醒，我终于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位阿姨来时，科里只有我同局长的儿子。阿姨问我心脏手术后身体恢复情况，我说挺好，局长的儿子可能正是那时得知我有心脏病的。
“可是，为什么说我本想隐瞒，又露了馅呢？”我盯着这个问题不放，假小子似乎难以启齿，她突然起身告辞道：
“池梅，我想走了。你有病就应多注意休息，少看点书，我表姐就是太用功读书不注意休息才死的。”
她对我表示了她善意的关心和怜悯。
“不，你一定要回答我最后的问题，否则，我不放你走！”
我觉得我的自尊和人格被这捕风捉影的事，恶狠狠地击碎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转。
假小子挣脱不掉我死死拽着她胳膊的手，她无奈地低下了头，小声快速地说：
“听人们说，当你那个阿姨提到你心脏手术时，你心虚地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她没有再说下去，迅速打住了话头，下面的含义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这就是本想隐瞒，一下露了馅的全部证据！
假小子走后，我的脑子仿佛沸腾的油锅来回翻滚起来，心情异常烦乱、无端地受到一场羞辱，我感到肺都气炸了。
人的舌头真像一把钢剪，能把一切莫须有的东西修剪得像模像样，合情合理！我在书房里烦燥地踱来踱去，上班两个多月的一幕幕情景开始在脑中再现，我努力把这乱糟糟的思绪重新梳理清楚──
局长的儿子，一米八的大高个，长脸细眼睛属清秀型的男子，因为父亲是局里的第一把交椅，本局很多姑娘可能都倾慕他，假小子似乎也单恋着他。
自从我来到这个科里后，局长的儿子对我明显地殷勤备至，含情有加，科长因此对我另眼相待，能照顾的便照顾，比如开会溜号，有时因熬夜看书早晨上班迟到，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别人这样，她恐怕早就严厉警告或马上向上级汇报了，我也渐渐感到了假小子和局里其它姑娘嫉妒的目光。
近来，我已习惯男性对我含情脉脉，热情周到，我明白我外表的魅力，我已学会了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了。
一个月前的一天，快下班时，科里只剩下局长的儿子、科长和我三人。科长和局长的儿子在闲叙调侃。我独自浏览报纸等待下班，忽然听见科长大笑着说：“小伙子，过几天，我给你介绍一个你中意的姑娘，别不好意思。”说完，别有深意地朝我看了一眼。
又过了两天，乘科里没有其它人，科长把她的板凳往我办公桌前挪了挪，笑容可掬地说：
“池梅，你二十二岁了，对象谈了没有？”
我马上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赶紧不客气地堵住她的话说：
“你忙你的工作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话说得很不自然，像金属般冷硬，眼中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轻蔑，甚至厌恶。说罢，我撇下她，站起身走出门去。
我知道我得罪她了，但她这次显得涵养很高，没计较我的态度，第二天上班时，我感觉她对我同以前一样，态度没什么变化，便放心了。
我以为这事从此过去了，因为局长的儿子从那以后，对我似乎也不再殷勤了。
后来发生的事就是那个阿姨来找我，局长的儿子知道我有心脏病。
再后来的事就是局长的儿子调到了人事科。
两天前，在单位大楼的走廊里看见局长的儿子迎面走来，他高高地昂着头，洋洋不睬地与我擦肩而过。
我瞥见他那目不斜视的目光中蓄满了一种睥睨神情，我当时以为他是维护其自尊的一种表现。
想到这，我心平气和了，恋爱从何而来？隐瞒又从何而来？我不禁撇嘴嘲弄地一笑。
但是，一想到假小子说的，人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便如同芒刺在背，被扎得火烧火燎，坐立不安，不能忍耐。
忽然，鬼使神差，我突发奇想，冒出了一个愚蠢的念头来──给局长的儿子写封诚恳的信，化解这件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雷厉风行，晚上，我便提笔给局长儿子写了一封信。 信中讲了自己的追求，说自己目前不愿考虑婚姻大事，又说自己开过刀，练过气功，病已好，从未想过隐瞒什么，希望今后不必视如陌路，能做个好同事云云。
信发出后，我天真地想，这封信会像一只和平鸽，给我带来吉祥如意，以后与局长儿子碰面，可以像以前一样微笑地打个招呼，人们也不再议论我什么了，乌云会被卷走，明媚的阳光又会普照大地，我从此可以躲进小楼成一统，安心读书了。
那封代表着我愚蠢的青春时代的愚蠢的一封信，终于使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那封信像一个神奇的催化剂，把本来就罩在我头上的黑云迅速催化成狂风暴雨，如注的雨鞭，劈头盖脸地狠狠向我抽来。
信发出三天后的一个上午，我正低头在科室校对财务报表，局长的儿子走进来，当着全室人的面，把那封没拆的信扔到我办公桌上，大声说：
“你写的信我没看，不愿意看。请你以后不要再写了，你要自重！”说着转身扬长而去。
我像中了邪似的一刹时懵住了，呆住了，脑子里除了仅残留着一个僵固的问号，其它一切思想都隐去了！
接着我听到了科长阴阳怪气的声音：
“现在有些女孩真不懂自尊，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写求爱信，原来想隐瞒病情，病是能瞒得住的吗？最后还不是被人家甩了！”
什么？求爱信？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种莫名的委屈、失望和羞耻感，像滚滚涌来的轩然大波，倾刻间吞没了我！
我被激怒了！不争气的眼泪竟涌上了眼眶，我努力克制着，不让它掉下来。抓起桌上那封信就往外冲，“老三届”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
“你要干什么去？”他温和又严厉地问。
“我要找他问个明白，他为什么造谣我写求爱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求爱信呀？”
“多此一举！这两天他手里摇举着信，到全局各个科室逢人便讲你给他求爱信了，你要冷静，我相信你。 ” “老三届”的话提醒了我，镇住了我，我没有再轻举妄动。
一个人做了不被别人理解的蠢事，突然有人理解你，帮助你，我感到温暖油然而生，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
无用的眼泪并没有阻止事态发展，一封信点燃了□□，引起的地雷爆炸终于响彻了整个局机关。
“莫须有”终于变成了“真正有”！
一封铁证如山的信，一个无法抹杀的心脏病史，一个非常明显的常识──人们谈对象一听有病便避退三舍，我想找对象，必须隐瞒病情，否则很难找到。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辩！
本来的我，给人留下稳重、高傲，使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印象，现在的我，一夜间，竟成了人们公然轻视、嘲弄，可以任意嚼舌的对象。
记得几天以后，全局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局长在讲台上宣读了上级的几个文件后，竟一字一顿、一板一眼地拖着长调说：
“近期有新来的职工，不好好工作，纪律涣散，上班时给人写求爱信，扰乱工作秩序。”
这时会场一下鸦雀无声，大家不约而同地一齐转头伸颈朝我看过来──所有目光里似乎都含着一句话：这就是池梅！一个想隐瞒心脏病，想高攀局长的儿子，被人遗弃的姑娘！
太阳曾以无限的仁慈，为这个原本荒凉的地球带来了晶莹发亮的草木和鲜活善良的生命，世界本来是那样单纯和美好，可为什么忽然间太阳隐去了，天空布满阴霾，一切美丽单纯的色彩都被罩上了阴冷的寒雾？这寒雾使我心灵迷惘，使我心灵冰冷颤粟，我的心灵在挣扎中狂喊：本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像一头在屠宰场被人刺了一刀的牲口，毛发直竖，面色黄中带青，眼中喷着咄咄的绿光，我想冲上去反扑，嚎叫！去撕去咬！
“不要希望人类完美无缺，不要希望每个人都像圣人一样完美高尚！不要希望！”
平时储藏在记忆中的名言警句，在这关键时刻飞跃出来，帮助了我。
我用理智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忍住夺眶欲出的泪水，在众人嘲弄目光聚焦中，冷峻地高高昂起不屈的头颅，横眉轻蔑地注视着那个为了维护自己及儿子的尊严，对我伺机羞辱抱负的自以为是的局长。
就在那时，我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人性灵魂的委琐和卑劣！第一次感到社会的陌生灰暗和丑陋！
就在那时，我咬着牙发誓：我以后要用行动向社会证明我是个什么样品质，什么样性格，什么样追求的人，我一定会让人们看到，我决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自卑怯懦，需要隐瞒心脏病史来获得爱情的姑娘！
那次全体职工大会以后，我在单位陷入了墙倒众人推，四面楚歌的境地。原来就不合群的我，更加形单影只，孤立无援，因为心中长期压抑着这无法解释的羞辱，我感到非常不自在，常常因压抑而爆发，想大吵大喊大哭。
使我最不堪忍受的是，从那以后，在单位不管我同任何人有一点争执，对方常常会以这件事来羞辱我。
记得有一次，为了工作上的事，我与单位一位女同事争吵起来，没吵几句，她竟风马牛不相及地抛出了讽刺的毒针──“想隐瞒心脏病给人家写求爱信，被人家甩了，还不知丑吗！”
据说，“长舌妇”舌头之长可以伸到人家灶底，添出锅灰来宣扬，我终于信了。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内，表面上我从不向别人提及，似乎早已淡泊了，遥远了，忘记了，但是，每当夜深人静，一想起这件事，我常常会“霍”地从自己的单人床上坐起，全身颤抖，毛发直竖，对着漆黑的夜空，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高喊：我要复仇，我要雪耻！
中西中庸心理咨询师点评——
“蒙以养正，圣功也。”——中国传统文化认为孩子很小的时侯，就应该教育他做人做事的正确态度和方式，扎下德行的根，德是孩子一生幸福的根基。
中国传统文化,是教人如何做人处事的情商文化，认为人与人之间要和睦相处，必须懂得礼让——尊重对方，替别人着想。可惜池梅从小像她那个时代的中国人一样，没有学习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不懂为人处世的尊重原则，更不懂“忍辱是德” ——唯有谦卑、退让、宽容，才能令人尊敬和钦佩。
作为有心脏病史的她，应该换位思考，别人嫌弃她有病是正常的心理，为何要去报复要去雪耻？人唯有改变错误的认知，才能消去自己的怒气，宽容别人。而认知的获得需要后天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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