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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现代变体的佛教


  时代背景——

  20世纪80年代,中国社会正处于过去的生活法则和精神信仰被全面否定时期,人们从僵化封闭状态中解放出来,整个民族的心灵以从未有的热忱重新要求归位,生活日益显示出多样性和不确定性。

  在尼姑庵我渐渐了解到,庵里的老尼姑都是解放前或因婚姻受挫,或是体弱病重、家里无力养活才出家当尼姑的,这次同我一起皈依的那个农村姑娘“性慧”,已二十八岁,因心上人病死而心灰意冷,决定在尼姑庵里度过余生。

  那么何为佛教呢?它的宗旨和思想精髓是什么呢?

  九个尼姑,七个文盲,德昌和智月也是解放后参加扫盲班才略识几个字的,她们回答不了我的问题,只是把当时赵朴初主编的《法音》杂志给我看,教我唱念《金刚经》、《大悲咒》。

  每天傍晚,同身穿尼姑长衫的老尼姑们排起队,敲击着木鱼和铜铃,拖着抑扬顿挫的长音,唱那些好听的佛经时,我感到那冥冥梵音如悠悠仙乐般悦耳动听,使人宁静而与世无争。可惜我不懂那些佛经的意思,老尼姑们也不懂,只是告诉我,我的心脏病是前世带来的业力,只要我天天烧香拜佛,唱佛经,佛便会保佑我病好。

  为了让我相信,老尼姑们还特别给我讲了智月师的故事,说智月七岁时得了一场大病,她父亲看已无救治的希望,在一个大雪夜,用一张破芦席裹着快要咽气的智月扔到尼姑庵里。后经尼姑们细心照料,念念佛经,她的病奇迹般好了。

  我到尼姑庵第二天,智月师把一个紫铜制的小香炉送给我,让我每晚回家前烧香祈祷,求佛祖保佑,并一再谆谆告诫我说:“心诚则灵。”

  我把香炉放在我的书桌中间位置上,诚心诚意烧了三十天香,到医院检查心脏,杂音依旧,只因为近期情绪平静,起居饮食有规律,心慌现象已消失,还像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明显不适的感觉。

  我不愿欺骗自己,我对佛教的幻想日益显得灰白暗淡。心中升腾起团团迷雾,我在这令人惶惑的迷雾中艰难地飘浮着,喘息着,我在寻找答案。

  《法音》杂志的每一刊我都认真读,从中我了解到佛教两大基本定律──“性空无我律”和“因果循环律”。  “性空无我律”认为世间万物都是“无我”的,即无主宰的。因果循环律,指人有前世、今世和来世,有因果报应。

  一个中学生,在中学听学的那点辩证唯物主义常识现在是根本不够用了。我知道哲学有“西哲”、“马哲”和我国的道学,我决定先看看大学的“马哲”教材,看能否帮助我理解深奥的佛学。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我向我原来的同班同学曹红家走去,打算到她家去借一本大学的哲学教材。

  在这个竞争的年代里,尤其是面临毕业的中学生,拚命争教育,争就业,争前途,我却充当了一名遁世的孤僻者,躲在阴暗的尼姑庵里寻求佛的庇护和尼姑们和善的目光以□□。就像月光下,一棵孤伶伶独自垂立的小柳树,周身凝结着苍白、冷清又悲哀的自信。

  虽然我经常微蹙双眉,昂头直立,一付超脱尘世,了却凡念,飘然于冥冥理想佛国,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虽然每当我分析自己的行为时总是得出赞美自己的结论,但是,我知道,这一个月来,我心里渐渐萌生了一种自己不愿但又不得和正视的东西──自卑。

  每天清晨,当我踽踽独行在尼姑庵的羊肠小道上,常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上学时那美好的无忧无虑的时光,每当我看到似飞舞的蝴蝶一样,快活而健美的姑娘背着书包上学时,失去了理应享受的青春风采而感到的失落,会一阵阵向我猛烈袭击,不知不觉眼泪会冰凉地洒满面颊。

  我经常失去理智地恨我那无可奈何的病,恨命运对我不公平!上帝啊!为什么非要让我得这可诅咒的病!

  虽然,我坚信自己犹如荒郊野岭那被人遗忘的野生植物精灵一般,最终能长成一束充满野性的生命力旺盛的果实,可惜十八岁的年龄和浮浅的人生阅历,阻碍了我的想象和创造力,我还不懂得怎样播种,怎样耕耘,怎样生长,我只好做个两眼漆黑不看未来的瞎子,走一步是一步吧!

  我走到了曹红家。她家离我家只有三、四百米远,是所有同学离我家最近的一个。

  我推门进屋时,曹红正伏在客厅桌前复习功课。

  看到曹红清秀身影的瞬间,以往岁月突然又近在咫尺地,咄咄而惊讶地凝视着我,许多张亲切而熟识的同学和老师的面孔,明亮的课堂,有趣的旧事,热情奔情的笑声,一一在眼前浮现,我的眼眶忽然湿润了,喉头哽住了!

  很长时间了,我疏远了别人,也被人遗忘了,变得麻木不仁了,今天见到了曹红,才好像又回到同学中间,又回到了人间!

  就在那一瞬间,我已明白,真正令我心潮激荡不已和无穷眷恋的,已不是度过如许美好年华的中学时光,而是我曾慷慨献出自己所有智力、精力的没有结果的拚搏!

  再过几个月,我的同班同学,都会纷纷考上大学,离开这狭小的阳城,只在寒假和暑假,像过路的朝霞和晚霞一般,回家乡憩息片刻。或许也会怀着怜悯和同情来探视我一下,然后便悠然离去,奔向热情洋溢的灿烂生活,只留下我,在暗无天日的尼姑庵里,像块孤独、阴冷,不可逆转的岩石!

  曹红见推门进来的是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愣愣地盯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永远忘不了曹红当时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多么令人羡慕和嫉妒的明澈的大眼睛啊!似乎从未见过人间的灾难和愁苦、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忧伤和无奈,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再有她那样的眼睛──像初开的花朵把自己的花香大方地送给近处的人们,像银色的月亮,把温存的月光亲切地洒向人间大地。我多么愿意做一个像曹红那样的姑娘,拥有她那样无忧无虑的青春!

  过去我是个被人羡慕和嫉妒的姑娘,而如今,我成了一个羡慕和嫉妒所有健康快乐女孩的人!

  迎着曹红的目光,我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勉强露出平静的微笑,向曹红说明了来意。

  曹红恬静斯文,寡言少语,智力中上,我们俩在个性上有很大差别。如果我是野草,她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有着像泥土一样纯朴,似泉水一样清澈的品性。我们俩很友好,但她还不能称是我的至友和死党。她两个哥哥都考上了名牌大学。

  大哥,老三届,三十岁时考上清华大学国贸专业,今年该毕业了,二哥,当过知青,在我校补习了几年,去年才考上西安交大电子系。我想她家里一定有《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大学教材。

  曹红知道我的来意后,热情地说:“太巧了!我二哥正好在家,他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爬黄山扭了脚,在家休养呢,我让他给你找书。”

  她二哥曹秩,身体中等魁梧,圆方脸白里透红,浓眉大眼,按众人标准是个英俊漂亮的小伙子。但他给我第一眼的印象是缺少了些什么内在气质,有点奶油小生味。所以当我们第一次互相打量时,他虽羞红了脸,双目闪烁出异样的光亮,我却平静坦然,心中涟漪不生。

  曹秩终于克制住自己瞬间的羞涩,在他妹妹诧异的目光下,显然因激动而有些结巴地说:“你就是池、池梅,久闻大名,我妹妹从初中到高中几乎每次大考后都要提到你。”

  我装成很漠然地淡淡一笑,不知说什么好。

  “你要借什么书?大学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这同考大学有什么关系?”

  曹秩似乎察觉到哪点不对劲了,一脸灿美和微笑变成了满脸的狐疑。

  “我有病,不准备考大学了。”我尽量平静地答道。

  “什么!有病!不考大学了?”

  他惊讶地差点从他的座位上弹起来,眼睛睁得像菜碟子一样又圆又大。

  曹红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显得很难堪,恐怕暗暗埋怨自己事先没有同二哥讲我的情况。

  “我准备研究佛学,做个佛教徒。”我垂下眼脸低声说。我突然想大哭,我知道我此时的样子一定比流泪还要可怜。

  “做佛教徒?当尼姑!”这个曹秩真是缺心眼的大笨蛋!我越感到伤心难受,他越是穷追不舍地发问。

  我的本性中有一种顽强的意识,那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愿被别人的气势压倒。那躲在谦卑教养后面的自负,好像躲在浮云后面的星星,随时都会闪现出来捍卫我的骄傲!我把长长尖尖的下巴翘了起来,犹如一只竖起羽毛好斗的小母鸡,对曹秩的大惊小怪不以然地回击道:“做尼姑有什么不好?我现在天天在尼姑庵。”

  曹红和曹秩都沉默了,屋内呈现一片肃静。我从他们脸上看出了深切的同情和怜悯,也许他们此时正在小心翼翼地想找到一个委婉又不使我难受的安慰我的办法。

  可我宁愿受到像曹秩刚才那样的嘲弄和轻蔑,也不愿接受像现在这样,令人难堪的充满同情和怜悯的沉寂,我恨不得马上离开。

  曹秩默默地拖着他那只伤脚走到书架前,找出一本《马克思主义哲学纲要》递给我。

  他深深地注视着我,眼睛里喷射着怪怪的光芒。

  我感到心烦意燥,接过书,甚至没有顾及到礼貌说声再见,逃也似地离开了他们家。

  我感到心里悲伤得透不过气来,大脑一片空白,内心的全部脆弱此时一定都呈现在脸上。我双腿发软地木然地向家里奔走,仿佛在奔向一个未知的令人沉闷的未来!

  正是烧晚饭的时侯,路边一家家平房上的烟囱里,冒着一缕缕炊烟,在我眼前飘浮聚散,恍惚中,好像一个个大问号,在我眼前扭来扭去。

  要经过怎样的过程,才能通过磨炼而不被扭曲变形?  要经过怎样的焚烧后,才能煅打出一颗强韧而始终平和的心?

  随着那一个个大问号,我感到自己被深重的迷惘和无助整个笼罩住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感到自己全部的激情似乎正无谓地一头撞倒在一堵墙上──一堵写着“此路不通”的墙上。

  我陷入了更深的沉思默想中,犹如秉烛夜行的探索者,感到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心的疲劳和憔悴。我知道青春的无忧无虑,我再也享受不到了,思考和探索将伴随着我人生最艰难的时期──青春时期!

  生活并不因为我的深思默想而有所改变,它依然是自行其是,义无反顾地向前运行。在读书思考中,在那座尼姑庵里,我又度过了一个月。

  六月底的一天,尼姑庵里忽然来了一个穿灰衣,打着白色绑腿,脚踩黑布鞋,剃着很短的小平头的清瘦和尚。  

  德昌师告诉我,这小和尚俗名叫小四,父母都是居士。尼姑庵去年推荐他上的北京佛学院,他这次回来是参加佛教协会的一个活动,顺便来尼姑庵看看。

  我偷偷仔细打量了这个小四和尚,他长着一张平庸的近乎迂呆的脸,神态上,没有我希望看到的那种欣蒙佛恩的灵辉。

  因他正在北京佛学院读书,对此我很感兴趣,便主动找他攀谈起来。

  “你多大啦?小四。”我感觉到他与我年龄相仿,便作随便状问。

  “十九,你呢?”小四和尚显得有些腼腆和拘谨。

  “十八岁。”我答道“你去佛学院前做些什么?”

  “我只读到初二就辍学了,因为父母信佛吃素,我从小到大也吃素,脑力跟不上。一用功看书头便痛,所以没法念书,后来到我们镇上一家蔬菜商店当店员,卖咸菜酱油,一共当了三年店员,去年佛学院在全国招收弟子,尼姑庵便推荐我去。我觉得卖酱油一辈子也没意思,不如去北京见见世面,以后毕业分到大寺庙工作,也落得清闲自在。”

  小四的一番话,令我大失所望,佛学院的神圣开始从我心中消失。我不甘心地问:“在佛学院里,你们不好好学佛法吗?”

  这两月来,虽然我感到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传统意义上的真正的佛教徒,但打心眼里对那些潜心钻研精深微妙的佛学教义,虔诚甚至天真地坚执自己信仰的佛教徒,是有很多敬意的。小四的回答,使我对新一代佛学研究者感到深深的失望。他说:

  “在佛学院,认真学习佛法的有,但极少。大多数都是去混的,混工作、混饭碗。有的和尚偷偷跑到外面去买酒肉吃,我想学又学不进去,佛法太难懂,太深奥了。”小四停顿了一下说到,“不过佛学院的法师都是相当有学识的,比如,法师上课时讲,世上连每一粒尘土的分布都是必然的。”

  “不对,这话不对!只承认必然否定了偶然。”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小四正在兴头上的话,不顾小四自以为说出了一句富有哲理的话而得意洋洋的表情,说到,“其实,必然里有偶然,偶然里也有必要,没有纯粹的偶然和必然。”

  我搬出马克思有关必然性和偶然性关系的论点,也开始现学现用,想压倒糊里糊涂的小四。

  “这是谁的理论?”小四惊讶的问。

  “马克思的。”我骄傲地回答,又说“现在我想,我之所以生病,用马克思的因果关系论是能解释通的,不一定非要用佛教的前世、今世的因果循环去解释。”

  “那你不信佛教了?”

  “佛教的有些理论我是能接受的,但有些说法我不敢苟同,我同意马克思‘扬弃’的学习方法。”

  “那你就做马克思的信徒吧,干嘛当佛教徒呢?”

  小四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大热天他穿着长褂长裤,使他热得汗水直流,他动手解开了长褂上面的两个扣子,抓起身旁桌上的一把扇子呼闪呼闪地猛煽了几下。

  “马克思的理论,有时也解决不了我面临的许多人生问题,我现在谁的信徒都不想做了。”我沮丧地垂下头,一会又抬起了头说:“唉,小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佛祖释迦牟尼在印度传法距今已有两千五百年了,而人类毕竟在日新月异地向前发展,人的精神信仰总要有所归属啊!为什么当今社会不能出现比佛教更易懂,更能被人们接受的新的精神信仰呢?”

  我那忧郁沉思的眸子不住的闪动着,显示出与我年龄不相称的神情。

  “你想的太多!我从没想过”小四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些兴趣,想了想又说:“法师上课时讲过,释迦牟尼是印度太子,在菩提树下开悟后,便放弃了王位,带着一帮信徒在恒河边乞讨,过着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餐风宿露的苦日子,坚持传法四十九年后园寂。现代人谁受得了那个苦,不要说放弃王位,为了王位兄弟父子互相残杀的,不也乏其人。”

  我闪了闪执拗多思的黑眼睛,接着小四的话分析道:“我以为问题的关键,就是释迦牟尼是太子,因为他是太子,在二十九岁开悟前,他一定享受过那个时代人间所有的荣华富贵,因为他享受过,拥有过,体验过,所以,他便不再希罕,不再追求,所以他才不再留恋今世,才修来世,其实修来世也是一种欲望,只要是人,就有欲望,连佛祖也不可能幸免,不同的是欲望的内容不同罢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求,不同的欲望,佛学院的法师也说过。”小四点头说。

  “人们总是追求自己没有获得的东西,现代人欲望越来越多,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获得,如果获得了,满足了,肯定就没有那么多野心了,他们也会像佛祖那样泯熄奢望,清寂淡泊,心静气和。”我继续分析说。

  小四眨了眨有些木讷的细长眼睛有些费力地问:“你的意思是,只有像释迦牟尼那样享受过人间所有荣华富贵的人,才能成为佛陀吗?”

  见我作沉吟状,没有立即回答,小四不服气地辩解道:“我看也未必,禅宗达摩就不是太子,他是苦修出来的,和释迦牟尼一样都达到了佛的层次,我国历代帝王都享受过荣华富贵,却没有人成为佛陀。”

  “享受过人间富贵的人,不一定能成为佛陀,要成为大彻大悟的佛陀,必须是享受过人间所有奢华的人,生命本是个体验的过程,只有亲自体验过,然后才能超越。”

  我越说越沉醉于自己“理论”的逻辑性,那平时黄巴巴的小脸,此时因为兴奋地争论而涨红了。记得那时我梳着两条硬撅撅的小辫,它们常常挑战似的翘在我两耳的后面,我说话时如果自己照着镜子看:就会看到两腮上,随着我嘴唇的启动不时旋出两个深深圆圆的酒窝来。

  这样一副纯属小姑娘的外表,一个载不了太多雨水的小云朵样的年龄,能说出一番到现在我都没有推翻的语言,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或者我属于那种特别早熟的少女?我只知道我从小便不太喜欢与我同龄的孩子交谈,除个别我觉得比我还早熟的同学外。我特别喜欢同比我大很多的成人交谈辩论。

  这次同小四交谈辩论,当然不是为了与他争个高下输赢。但这场谈话显然是很有意义的。我通过自己表述,终于理清了这些日子似是而非,似蒙胧又清晰的思路,我忽然有一种茅塞顿开,豁然省悟的感觉。我好似一个握着马表给自己作评判的裁判员,对自己下了最后裁决──

  信佛并不能治好你的病。要想成为一个成熟而明智的人,你必须自己去体验人生,只有经历过才能超越。

  过了两天,我把那紫铜色小香炉还给了智月师,歉然地低声对善良的智月师说:“我决定退出佛教,因为我无法理解很多佛学理论。”

  智月师用她那秋叶般枯黄的双手,默默地接过了香炉,没有说话。在我转身准备离去时我瞥见智月师那萧萧白发下皱起的双眉和堆满皱纹的苍凉的额头。

  我的心内疚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尼姑庵。

  至此我一共做了两个月的佛教小居士。

  我记忆里的那段短短的岁月是十分丰富的,绝不会像风拂过面颊那样,淡淡的吹过,漠然的忘记。虽然置身于一般社会之外,寂寞而又孤独,但思想丰富了,灵魂丰富了。

  我知道,我有过怎样的岁月,我就会成为怎样的人。

  中西中庸心理咨询师点评——

  有佛教大师把佛教划分为四类:①佛陀的教育;②宗教的佛教;③佛学的佛教;④邪门外道的佛教。认为后三类属现代变体的佛教。真正传统的佛教是佛陀的教育。

  池梅当时接触的佛教不是真正的佛教,她没有受到真正佛陀的教育,做了2个多月的佛教小居士,她连修善修德利他行善,做人应以德为本这些起码的做人做事道理都没有从佛堂学到、听到。按上述佛教法师的划分标准,当时池梅所去的尼姑庵属现代变体的佛教----宗教的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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