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隔阂
“珑儿,”皇不凡伸手欲牵她的手,却只感受到寒意。
“怎么回事?”不凡问,“怎么会这样。”
霜衾转头望他,“七王爷,哦,不,陛下,您不是最清楚了吗?”
他看着她的斗篷,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伸手拉下。
红颜白发,三千如霜的青丝飞舞,霜衾脱下面具冷冷望向他,“陛下,您看这白发,好看吗?”
“珑儿!”皇不凡望向她,呆愣着,心痛得似乎有人剖开撒盐浸热水似的。
“我不叫珑儿,也不叫玲珑。我叫墨霜衾。”说完,霜衾看他,“陛下,你来这有何贵事?”
“儿子的忌日,我来祭祀。”皇不凡回答后,向石碑走去,摆出祭品,看向霜衾,“先别走。”
霜衾冷笑。
“我为何要走?陛下,您贵人多事,能者多劳,您先处理国家正事吧。”
言下之意,竟是要赶他走。
“小诺也是我儿子!”
“不是!你不配。”霜衾看向他,“你没有资格!皇不凡,你他奶奶的没有资格!”
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霜衾蹲下来,用手抱着碑,声音小了很多,“小诺是我的儿子。”
她被他锁在怀内。以前让她温暖心安的怀抱,现在竟让她如此心寒。
“珑儿,对不起,我不想的,朕真的不想的。朕不是有意的,真不知道她们会对小诺下毒手,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两,若我知情的话,即使当不了这皇上,朕也会保护你们的。就算皇窕步步紧逼,就算我尚未脱离那毒妇之手,我也不会娶那个女人,对不起,珑儿,对不起。”
霜衾看着他,“没有意义了,不是吗?皇不凡,即使你我之前的隔阂消失,那小诺呢?我的命呢?都消失了吗?小诺还是死了,我也快死了,皇不凡,真的,没有意义了。”
皇不凡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和疑惑。
“你为什么会死?”
“事在天意,当年小诺身中剧毒,烈焰毒,要‘寒天梅’做药引,我为救小诺,去了寒天涯。”
寒天涯。是青子国最冷的地区,那里四季常寒,四周都是冰峭冰石,寒天梅更处于寒天峰,每十年开一朵白梅花,是烈焰毒解药药引,由于四季常寒,常人要去了,还得经过一段寒冰道。顾名思义,天寒地冻,常人要是不够内力,即使穿上多少件冬衣也无济于事。更何况,霜衾当年只有三脚猫功夫,若非之后被九大狗及薛道姑救起还教她练功,她根本没有内力,只能耍耍花拳绣腿而已。
“没有解药吗?”
“没有。”挣脱他的手,霜衾答道。
“白发呢?”
霜衾没有回答。
皇不凡抓起她的手,“和我回去。那些人已经死了,我们回去好不好?让我照顾你,看看你也好。你不理我也不要紧的。”
霜衾耸下眼皮,“你要一个短命的女人干什么。”
寒气会让她成为一个冰雕死去,她与他终是有缘无份的。
“您福泽天下,相信天下女子无不拜于您脚下,衾儿就不插一脚了。”
说完,调了调内息,轻轻一跃,跌到了地上。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寒毒发作。
尽力调息内力,所幸被稳稳接下。
“珑儿,珑儿?”
看着她在怀里挣扎,自残,皇不凡的心在撕扯。
感受到寒气,夏秋赶过来。
无奈内力不足,只能停留在外。
不凡内力深厚,倒也不怕冷,他更怕怀中的人一晕不醒。
用内力护着自己和她,不凡抱起霜衾,向西而去。
夏秋懊恼得跺脚,也奔向西方。
不凡停在洛都边界,西越竹林内。
抱着霜衾往里走,走过五年前两人一块设计的迷行阵。到一间小竹屋内。
小竹屋内摆设简单,都是竹制家具,门上挂着一串用竹和贝壳做的风铃,倒也风雅。
门外有井,有柴,几只羊和几只鸡。几张椅子桌子在外头摆着,上头还搁着茶具。
看皇不凡的样子,应该是二人旧居。
夏秋走进屋内,只见一只白虎从竹屋内钻出,警惕的看向她。
白虎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兽,夜阳虎。传说这只虎忠心耿耿,一生只有一个主人,难道这夜阳虎是皇不凡的宠物?
那白虎吼了声,竹屋传来低沉的声音,“小白。”
小白?夏秋愣愣的看向那只威严的白虎,小白?
不凡叫了声,那白虎吼了声,走回竹屋内。
夏秋看着变化,有些无语,还是开口道,“小姐呢?”
不凡的声音传来,“她寒性太强,你进不来的,滚出去。”
若非她是珑儿的手下,他可不会提醒。
“你把小姐带到这干什么?”
没有回应。
不凡看看竹屋内的器具被一一冻起,唯有他和夜阳虎安然无恙,他看霜衾一眼,心疼的抱着她,用内力护着她,让她疼痛缓解缓解。
不料竹屋来了不速之客。
此人一来,竹屋的冰块全蒸发,而不是像平日一样融化成水。
“还来!霜衾!”只见洛傲秦站在门外,怒气冲冲。
不凡没有转身,也不抬头。
洛傲秦急冲冲向前,“把霜衾还来,我们要为她治伤!”
不凡终于站起,“洛阁主。”
“是你?弄剑派派主?”傲秦挑眉,“把霜衾还来。”
不凡看看她,没有阻挠,只是看眼前的人一眼,“带她回去吧。”
“这就不劳烦你了!”说完,傲秦背起霜衾奔去。
不凡落寞望去,摸摸夜阳虎的头。
“小白,你还要在这?”
那只虎点头,吼了声,顶顶外头,外头有一只小白兔在啃着萝卜,而萝卜上有夜阳虎的牙印。
不凡啼笑皆非,“重色轻友,我走了。”
“吼。。。”
说完,皇不凡走回宫中。
修罗堂。
傲秦抱着霜衾闯进修谨尘房内。
修谨尘坐在矮桌前,正弹着琴,一见火红色影子与雪白影子,手指停下了动作,站起来,待傲秦把她放他床上,他便坐在床边,一把搭在她脉上。
“毒已攻心,事不宜迟,之前被烈焰石压制,但恐不足以。”
洛傲秦的脸色更凝重了。
“那怎么办?”
修谨尘皱眉,“事已至此,只能找七谷医仙了。他会有方法。”
傲秦烦恼地扒头,“那怪老头?千年老妖?他的七侠谷,别说衾儿了,我和你也不一定上的去。”
修谨尘点头,“这正是我担心的问题。他老人家几千年没出谷了,而且七侠谷又在人界边疆,人气稀薄,别说我们火风两尊,要上谷,还得找金水土三尊才能登峰,可冰清就算了,皇不凡想来也不会拒绝,这明孟谦平日只见神龙不见尾,要找他不是易事。这皇不凡虽不会拒绝,但万一他来一句国不能一日无君,我们又能奈他何?”
之后又喝了口茶,“衾儿,也未必愿意。”
傲秦一脸烦恼,“那怎样?难道要看着衾儿死啊?”
修谨尘眼带深意,“自然不行,所以我们得找一人。”
“薛道姑?那老婆子?她能来?”洛傲秦一脸质疑。
修谨尘略带深意的扯出一个阴笑,“师父说薛道姑要找的人就在青子国内,跑不了多远,她一定在青子国,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诱饵。”
洛傲秦打了个寒蝉。
不祥之预感。
“喂!修谨尘,我干嘛扮成这样儿?”洛傲秦看看自己身上的薄纱以及被强行抹上的胭脂。
“薛道姑行侠仗义,要知道咱洛都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为奸人所骗,坠入红尘卖笑,定出手相助。”修谨尘强行解释。
“青子国那么大,你咋确定薛道姑就在洛都?”
修谨尘看了眼霜衾,轻抚她的头,“一定会在的。”
洛傲秦叹了口气,正想跳窗,想起自己这样子实在太引人瞩目,乖乖走梯子下楼到茶馆去了。
那倾国倾城啊,叫一个美。
“哟,大姑娘,长得挺水灵!”只见一个俊美男子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来,吹了个口哨,“这步子,可谓婉若游龙啊。”
“你才水灵,你全家都水灵!”洛傲秦喊道,之后发现客栈的人看过来,咳了几声,捏起嗓子。
“讨厌,公子,你别取笑人嘛,看的小女子脸红了,讨厌!”
是啊。气得脸红了。
那俊美男子笑了几声,手中的扇子一抖,敞开来,只见扇子写着‘风流俊赏尽风雅,玉树临风谓罕事;身藏花丛自来去,何惧来时无逢时。’
自恋,狂妄自大!看我卸妆后不抽死你丫的!
之后,‘她’迈着轻盈的步子,‘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哎呀,公子,您没有大碍吧?”
那男子表情扭曲了一下,“没事。”
“那就好,呵呵呵。”洛傲秦顶着那如千斤般的发髻,走向桌子,慢慢坐下。
不知这些女子想什么,没事顶着锅在头上四处转悠干啥?
只听见‘哒哒哒’四个沉重的脚步声,有两个‘沙沙’的脚步声,洛傲秦听见暗号,洛傲秦放下手上的杯子,是修谨尘的人没错。
“这里有没有叫洛小花的女子?”一个彪形大汉长者满脸络腮胡,头上顶着两搓头发领着几个汉子吼。
洛小花?这名字。。。洛傲秦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配合地假装手滑,把杯子摔坏,之后‘啊’了一声,那声音柔的啊。。。啧啧啧。。。
那汉子收到暗号,走向他桌子,“你就是洛小花?”
“是,是小女子,不知各位大汉。。。”
“闭嘴!”那大汉喊,恶狠狠的看他。
敢叫我火尊闭嘴?看我回去不缝死你的嘴巴!
“你爹娘生前欠了一笔债,一百万两,还钱来!”那大汉道。
洛傲秦假装趴桌子哭,用茶水沾沾手指,点点眼角和脸颊,“爹娘前几日不幸过世,却只留下债给女儿,我咋那么命苦啊!”
是啊,修谨尘,你给本尊记着。
那俊雅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嚼了嚼桌子上的花生米。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把小妞押走,卖给怡红院,到时咱兄弟几人就发了!”那糙汉子热烈的说着。
洛傲秦再次翻白眼,兄弟,我不杀你了,你快点行不?
感觉到自己押着的人的冷冽的目光,几个大汉收到自家派主兄弟的眼神后,乖乖收起了整主的心思。
他们可不想做火烧鸡肉块。
“带走!”
怡红院内。
洛傲秦‘娇弱’的被一群大汉‘推’进柴房,一边哭,“我的命好苦啊。”
哭着哭着还趴在干草上笑着几个被修理的大汉。
叫你演得起劲。
黑夜中,一个人应站在屋顶上,月光笼罩着人影,显得人影更仙气不凡。
仙风侠骨说的便是这样的人吧。
那人跳下屋里,门一踹捉住洛傲秦的手,一捉就放“哼!洛小子,设计我老姑子,这手那么糙,你好意思?”
“薛姑姑,您就饶了我和谨尘,你看我这妖娆样儿。”出卖自己的形象,洛傲秦心虚言。
“你也知道你自己长相阴柔,妖惑人心,出来祸害人干啥。”薛道姑皱眉。
要不是他们几人的脉象,她清楚得很,否则她薛道姑的脸往那搁?
“说!特地引我来干嘛?”
洛傲秦咽了咽口水,“薛姑姑,霜衾她。。。”
“那丫头,病犯了?”薛道姑挑眉,“烈焰石压不住了?”
洛傲秦点头。
薛道姑看向洛傲秦,“走!看看衾丫头去!”
一到修罗堂,床内的女生以及床边不停替换烈焰石的修谨尘一下子吸引了薛道姑的目光。
床上的女子一头白发,嘴唇发紫,皮肤白皙透着晶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有生命力的,连呼吸都微弱得很。
薛道姑心疼的看看这丫头,她的徒弟啊。看她投胎几百回了,好不容易修行圆满,这傻丫头居然为了杀御天的徒弟中毒,修了那么多年,若非九大狗那老头把自己几百年修行传给墨霜衾,这丫头怕都死了吧。
把修谨尘赶出去,薛道姑一把掀起被子,只见霜衾身上穿了件宽松的白袍,似乎是谨尘的,应该是修谨尘让丫鬟换上的。
薛道姑挽起霜衾的裤脚和罗袜。
脚上敷着一层薄冰。
薛道姑给她盖上被子,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这傻妞哦。。。”
之后,把身上仅有的烈焰石用内力逼进霜衾体内。
“谨尘,傲秦,这傻妞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得尽快找见七谷医仙。你们几个不去找金水土这三尊,找老姑子干什么?”
“土尊是明孟谦,这人太神龙不见尾,而金尊。。。”洛傲秦支支吾吾,“是皇不凡。”
谨尘喝茶,皱眉头。
薛道姑看看谨尘,“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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