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闺中谋 > 55.李府出事

55.李府出事


  不多时,柳芽儿回来,面色隐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密辛。

  宝钗见了便笑问道:“可是寻到冬实了,他说了什么?”

  柳芽儿摇摇头,“我没有见到冬实,不过知道了点别的,是和大人有关的。”说着不等宝钗再问,便急急道,“姑娘可还记得我们之前要买的那个宅子,就是秋生说闹鬼的宅子。”见宝钗点头,声音放轻了些,“姑娘,我刚听人说,那宅子今夜闹鬼了!”

  莺儿唬了一跳,急忙拿手去堵柳芽儿的嘴,“噤声,我刚才在院子里供奉了月神娘娘,你可莫要胡说,仔细冲撞了。”

  柳芽儿嘟了嘟嘴,“我不是在回姑娘话吗。”

  “非礼勿言,妄自议论他人之事,原是不应该的,何况鬼神之说,本就不可轻信。”宝钗点头道。

  柳芽儿“哦”了一声,低头不说话了。

  宝钗又道:“不过,既然是同咱们大人相干的,也不算是旁人之事。说说看吧,是怎么回事?”

  柳芽儿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笑道:“奴婢知错了,多谢姑娘教诲。现在想来,我听到的那些也不像是什么鬼怪做的。”

  “我想着大人今晚不是去了万府做客嘛,就先去了万府打听。结果万府的门子说他们万大人和来赴宴的宾客十之八九去李府看什么一人高的红珊瑚去了。我还想这去看红珊瑚也不算是什么急事,就又去了李府,谁知刚到李府,就看见李府的下人着急忙慌的拥着咱们镇上的方大夫进了府中。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赶忙拦了人问。那人就说,李府闹鬼了,李公子好好的自家后院里散步,忽然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从天而降,差点就把李公子砸伤!”

  “啊,那李公子如何了?”莺儿惊呼道。

  “都说了差点嘛,不过,就算是没砸到,跌一跤估计也够呛的。”柳芽儿道。

  “既是后院,便是有石头也不足为奇,何况那院子许久未修缮,物事不牢靠,从假山影壁之类的高处落下来也不是没可能,想必只是意外。”宝钗道。

  莺儿忙点头,“姑娘说的是。”

  “若光是叫吓着,李公子怕也不好意思请大夫来瞧,后来又发生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别卖关子了,快说呀。”莺儿催道。

  “那厨房送了解酒的酸汤,人人都有的,别人喝了都好好的,偏偏李公子只喝了一口,便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呀,这李公子莫不是得了急症?”

  柳芽儿摇摇头,“我也这样想来着,一直等到那大夫出府又寻那大夫身边的药童打听了一番。那李公子的症状,竟像是中了毒,好在李公子先前受惊,没有用多少酸汤,又及时得救,身体没有大碍。”

  “那就好。”莺儿长舒一口气道,“可这也不算是怪事,顶多是有人蓄谋不轨,对李公子下了毒手。”

  “还在后面呢。方大夫仔细检验了碗中剩余的酸汤,竟发现那汤里根本没有毒,怕有错漏,又仔细检查了李公子所用的碗筷,丝绢,酒杯,皆没有发现□□。你们说,是不是怪事?”

  莺儿听了,点头道:“是啊,剩余的酸汤中没有毒,那毒就不是下在汤里,可碗筷酒杯上又不曾发现。”

  柳芽儿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蹊跷吧。哪里都没有毒,可他偏偏就中毒了,这不是闹鬼是什么?”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怕自己又提起鬼来惹自家姑娘不高兴。

  宝钗道:“这样随意猜测,也得不出结果。冬实他们不就在李府吗,等他们回来问问,说不得能知道什么。”

  柳芽儿听了乖乖点头。

  莺儿问道:“姑娘,东西都备下了。可要现在去?”见宝钗点头,莺儿拿出披风来为宝钗披上,“外头风凉,姑娘略坐坐便回来吧,明日我着他们将东耳房整理成暖阁。”

  柳芽儿也点头,“姑娘,这里秋天很短的,说不得过几天下场雨,天就冷得很了,到时候就是再能干工匠都没办法开工了。”

  宝钗点点头,“等过了这两日,便叫秋生去请些匠人来修缮,正好检查一下宅子里的屋瓦房梁,便是没有虫蚁,也要经得住冬日的冰雪才行。”

  三人正说着,守在二门的婆子院中禀道:“姑娘,外头有客。”

  莺儿便出门问道:“可递了帖子?”

  那婆子恭恭敬敬的说了声“递了的。”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名帖递给莺儿。

  莺儿打开来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给了那婆子一角银子,“打搅您吃酒了,先将人请去倒厅坐着吃茶吧,我们姑娘这就过去了。”

  那婆子满面堆笑的出去了。

  原来那帖子正是薛家的。秋天过了一半,薛家的铺子要赶在入冬之前收一批上好的皮子,因此绸缎庄的年掌柜带着车队去长白山收货,路经这里,想着正好是个节日,便准备了份节礼,亲自给主家大姑娘送了过来。

  宝钗听了笑笑,距上次见到这位年掌柜也有大半年了,那时,她同他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他竟还想着要来送她节礼,“莺儿,走,听听他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年掌柜被门上的婆子客客气气的请去了倒厅,后那婆子退到了门边候着。年掌柜端起茶杯又放下,心里很是忐忑。

  自从上次见过主家大姑娘之后,他的绸缎庄就调来了一位账房和一个管进货的主管,一开始,他也没把他们两个放在心上,不想不过半年时间,那两位默不作声的就把自己给架起来了,几位主要的客商那他说不上话了不算,进出的账册都不由他管了。他这才慌张起来,派人给京城中那位新的少家主送信送礼送银子,却无一例外的都被退了回来,于是明白,自己得罪的是大姑娘,于是这次亲自来收皮子,好路过双溪给大姑娘赔罪。

  莺儿跟在自家姑娘进门后见这位年掌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轻轻咳嗽两声,然后扶着宝钗坐下了。

  年掌柜听了回过神,猛地起身,对宝钗行礼笑道:“大姑娘。”

  宝钗笑笑:“年掌柜客气了,快请坐吧。莺儿,给掌柜上茶。这时节北边正冷,年掌柜却不辞辛劳亲自前来查点收验,果然勤恳。”

  年掌柜笑的胖胖的脸都皱成了包子:“姑娘这话说的,年某身为绸缎庄的掌柜,自当为咱们薛家的生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分内之事,分内之事而已,嘿嘿,姑娘见笑了。”

  宝钗抿唇笑笑,“年掌柜,勤于劳作固然值得欣赏,但也要顾好身体,若是真的出事,我们也没办法向老掌柜交待不是。”

  年掌柜听闻宝钗提及自己那已经在家休养的父亲,干笑两声:“多谢姑娘善言。年某这把老骨头尚且得用。”

  宝钗微笑着点点头,见年掌柜几次欲言又止,便道:“可是途中遇到了什么难处?年掌柜不妨说说。”

  年掌柜闻言苦笑道:“若是平常日子平常事,年某也就直言不讳了,只是今日此事,着实叫年某难以开口啊。”

  宝钗笑笑,“难为年掌柜费心,既如此,我不便多问了。”

  年掌柜脸上笑容一滞,正思考该如何开口时,便见到刚刚为他带路的婆子快速走了过来,低头道,

  “姑娘,大人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伤,姑娘快去瞧瞧吧!”

  宝钗闻言一惊,急忙站起来,看了年掌柜一眼。

  年掌柜心下暗恼,怎么偏是这个时候,嘴上忙道:“年某还有几位旧友相邀,不好推辞,这便去了。”

  宝钗微微点头,对莺儿道:“去拿了上次得的老参来给年掌柜。”又对年掌柜道:“几根老参,不值什么,年掌柜拿去切做片泡水罢。”

  年掌柜急忙笑道:“多谢姑娘馈赠,麻烦莺儿姑娘。”

  宝钗目送年掌柜离去,沉声对那婆子道:“怎么回事,劳妈妈细细说来。”

  那婆子边引着宝钗去前院,便低声道:“大人是叫秋生背着进来的,腿上还包着一块白布,上头还在往外渗血呢。”

  “可有人去请大夫了?大人是如何回来,安顿在哪儿?身边可有人候着?”宝钗边说着边加快了脚步。

  “呃,大人是坐着马车回来的,还跟着回来了几位老爷,看样子像是大人衙门里的······”

  “你是说,府上来了客人?”宝钗脚步一顿,看向那婆子,“而大人叫我过去?”

  那婆子支支吾吾道:“老奴···见大人负了伤···怕姑娘担心····一时着急···”

  “这么说来,”宝钗看向那婆子。那婆子低下头,不敢抬头,“老奴是一心为着姑娘的。”

  “妈妈的好意,宝钗心领了。只是这个家,还是由大人做主的,既然大人不曾叫我过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婆子悄悄抬头看了宝钗一眼,见宝钗言语中有责怪之意,面上却始终带笑,又迅速低头。

  “时辰不早了,妈妈仍旧回门子上,看看赵嬷嬷回来没有。”

  那婆子听闻赵嬷嬷的名字不敢再有二话,笑两声就出去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她可是巴都巴不上,可不敢慢待,只是有些可惜,这些日子她可瞧出来这薛姑娘是个大方的,本想着借着机会再多讨些赏钱的,现在看来,没戏了。

  宝钗看着那婆子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张沐这一番贬谪,倒究叫府里人心浮动起来了,竟想着法子从人手里讨钱,失了方寸规矩。本想着他们愿意跟着张沐来到这小地方安家,也算是忠心了,便按着往年薛府的旧例又多给了他们奖赏银子,不想助长了如婆子这般的人的贪念,看来光是施恩是远远不够的,以后自己少不得又要当那讨人嫌的恶人了。

  站在门廊下,宝钗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人去看看张沐那边的情况。柳芽儿急急的过来了,“姑娘,可找到你啦。”站定了又道,“姑娘,家里来客人了,秋生在前面招呼,冬实来请您置办瓜果酒菜,我找您好久了。”

  宝钗微微松了口气,还有心思招待客人,看来张沐伤的并不重,遂笑道:“怎么平日里的机灵都不见了,厨房就在后院旁边,拿了大人的牌子去就是了。”

  柳芽儿嘟嘴道:“我就是这么和冬实说的,可他非要找到您不可。”

  宝钗眉毛一挑,看来冬实不止是来要酒菜的,还是来寻自己的,“他现在何处?”

  “那个死心眼,还在您院子中站着呢。”

  宝钗笑笑,“那就不要叫他久等了,我们快回去吧。”

  等到回了院子,宝钗看见冬实果然如柳芽儿所说的站在院子中间等着。

  “姑娘。”冬实见到宝钗,一板一眼的行过礼,“冬实奉大人之命来请姑娘为万大人闫大人和李公子准备些下酒的小菜。”

  宝钗闻言一愣,柳芽儿则直接叫出声:“李公子?冬实你是不是记错了,李公子不是中,身体不适吗,怎么会来我们府上?”

  “李公子身体无大碍,出门送大人,马惊了,大人受伤了。”

  “黑山?它怎么会?”宝钗讶异,他们再来的路上,天上打雷黑山都不怕的。

  “不是黑山,是李公子的马。”冬实依旧言简意赅。

  宝钗闻言,沉思片刻,微微笑道:“既如此,便随我来吧。”说着带着冬实去了厨房。

  前院

  张沐坐在靠窗的矮榻上,一手平放在小几上,端着茶盏,受伤的左腿裹着白色纱布,放在凳子上,上面隐隐透着血色。万金佑坐在他的左手边,面上带着怒色道:“简直是无法无天!张大人,李公子,此地的县令为官清明,绝对会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位莫要担心。”

  李公子斜依在靠背上,面色煞白,闻言勉强一笑:“劳烦万大人费心了。”

  闫学元见状也叹一口气,“那贼子也当真是个狠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李公子下这般的毒手。那石头和□□还没有弄清楚,谁知他竟然还会在马上做手脚。”

  “可不是?刚刚那情形,若不是张大人及时将李公子拉开,李公子刚刚中毒清醒,还不得,唉,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公子扶着椅子站起来,眼眶通红,对着张沐一揖到底,“张大人救命之恩,李某没齿难忘。”

  张沐虚扶了一把,道:“李公子不必如此。”

  李公子慢慢站直,似乎是有些头晕,一个趔趄,差点又倒下去。众人皆是一惊,闫学元直接站了起来。

  秋生急忙拽住李公子的臂弯,将他扶住了。李公子依旧昏昏沉沉,半边身子都搭在秋生臂上。

  张沐见状便道:“秋生,扶李公子去东堂休息。”

  秋生低头称是,半扶半扛的带着李公子出门去了东堂。

  闫学元见李公子已经离去,房间除却他和万大人张大人只剩了个倒茶的小丫头,便向万金佑使了个眼色。

  万金佑见状犹豫了片刻,干笑两声对张沐道:“这些日子马场也不忙,张大人就安心在府上养伤,等好全了,再来马场罢。”说罢又干笑两声。

  张沐点点头,笑道:“今日没有外人,万大人想说什么,尽管直言便是。”

  万金佑笑道:“张大人果然是个直爽的,那万某便直言了。每年入冬之前,马场一定要备好粮草炭火,这些都是需要记在公账上的。但是,杨主簿说,上次张大人借走了······”

  张沐笑着拍拍脑袋:“该死该死,竟忘了这回事。”左右四顾,对守在旁边的小丫鬟道,“杞芽,你去书房那账册过来,应该就在书桌上,不然就在书架的三四层摆着,浅黄色的封皮,你去拿来给万大人。”

  “是,”杞芽小丫头笑着应声,迅疾而无声的去了隔壁。

  张沐看了看周围,见没了服侍的人,笑道:“蔽府实在是简陋,得用的人少,两位大人见笑了。”话音未落,杞芽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食盒。

  “大人,冬实哥哥说他去书房找账册,叫我来服侍各位大人用些酒菜。”

  “张大人,您瞧瞧,您府上的丫鬟可比我府上的机灵多了。”万金佑笑道,看着被秋生有条不紊的摆放在小几上的糕点,惊奇道:“令府上的厨娘是金陵人不成?竟会做梅花糕。”说着用小勺挑起一点送进口中,细细一抿,笑道:“是这个味儿,许久没吃到了。”

  张沐也挑着吃了点,“让万大人失望了,蔽府的厨娘是京城人。”

  万大人笑道:“那可真是奇了。京城的梅花糕我也是吃过的,不过是一整块包着红豆沙的面团放进梅花状的模子或蒸或烤。金陵的梅花糕却是用糯米粉和澄粉做的,外酥里绵,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张沐笑笑:“许是她从别的地方学的。”

  杞芽听了笑道:“厨上的闻娘娘娘确实是京城人氏,但是薛姑娘是金陵人啊,大人的膳食一向是姑娘准备的,大人莫不是忙的忘了。”

  张沐瞥了她一眼。杞芽却对他笑笑,低下了头。

  “薛姑娘?”万金佑闻言一愣,不记得张沐有女儿啊,又想到下人说见过张府有年轻女子乘马车出入,便促狭笑道,“莫不是张大人府上藏有娇娘?”

  张沐笑笑,“薛选侍原是宫中太后娘娘身边的女吏,张某不才,遭了圣人厌弃,圣人便指了薛选侍来为张某督促料理府中庶务。”

  万金佑闫学元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均是惊异,看待张某的眼光也与之前有了不同。万金佑试探道:“怪不得贵府下人如此伶俐,原来是有薛选侍这般金贵之人料理啊。”

  杞芽闻言还要说什么,未张口便被张沐瞥来的一眼吓得闭上了嘴。

  张沐笑笑,对杞芽道:“冬实怎么还不回来,你去帮着一同寻一寻。”

  杞芽抿了抿嘴,乖巧应下,抬脚出门去了。

  万金佑心中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那么直接向张沐要账册的,可这时间紧,若不趁这次琐事多要回公账,过了这一段时间再添,恐怕更要惹人眼了。快要入冬了,那些老马病马,就算熬得过这个冬天,也不过是白白浪费银钱,上头发下来过冬的官饷又远远不够,他便同闫学元等人商量着将这些马充作私人之物向外发卖了,卖的远远的,半路叫人下手杀了埋了,也可以说是天寒路远病死的。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少了些花费,还能多得些银钱。这个计策百般好,只是一来需要找个买卖人牵线,还不能是本地大户,于是他们才会在今晚去拜访据说和蜀中富商有生意往来的李公子,只是不想那李公子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仇家,三番两次的对他下毒手;二来就是需要在公账上记下那些马匹因为深秋天渐冷病死了,不过公账还在张沐手里,若是过后再记上,不免招了他疑心,正巧这时他受了伤,于是他们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要回来,趁入秋事杂,记上也不显眼,等张沐伤好了,他们的事也就处理好了。

  只是不想这张沐竟还和宫中有可联络之人,什么遭了圣人厌弃的话,万金佑可是半点不信,若真遭了圣人厌弃,早早的就被发到不知道哪儿的穷乡僻壤一辈子熬着去了,怎么可能又是单独封了马监,又是赏了宫中女吏呢,还是太后娘娘身边待过的。如此一来,倒是不能小瞧了他,万金佑想着便笑道:“张大人不必着急,入秋之时事多繁杂,却也都在流水账上记着,便是晚些再誊写到公账上,也不是没有先例的。”还是先哄住他要紧。

  张沐摇头:“怎么能因张某一时疏忽劳累万大人,不合规矩。”

  闫学元见状也笑着劝道:“既是有先例,也就不算是坏了规矩,谁还没个晃神的时候呢。”

  这时,冬实和杞芽空着手回来请罪了,“大人,小的翻遍了书房,并没有找到大人所说的账册。”

  张沐皱紧了眉头:“没有找到,怎么可能,回去接着找,多找几遍。”当然,张沐心知他们找多少遍都是找不到的,因为账册根本没在书房,而在薛宝钗那里。

  冬实闻言便应了声“是”,退出了房屋。杞芽依旧回到了张沐身后伺候。

  万金佑见状,起身笑道:“这事不急于一时,张大人放宽心慢慢找就是了,万某这就告辞了。”

  闫学元附和道:“今日也不早了,闫某也告辞了,改日再来贵府拜访。”

  张沐点头,吩咐杞芽送两位大人回去,“张某行动不便,便失礼不送了。”

  “张大人不比这般客气,好生歇着便是。”万金佑闫学元两人打着哈哈,出门去了。

  到了影壁正遇见刚刚回府的赵嬷嬷,两方又是一阵寒暄。

  等赵嬷嬷走远了,万金佑便问杞芽道:“刚刚那位老妈妈可是张大人的乳母?”

  杞芽摇摇头,笑着回道:“赵嬷嬷曾是薛姑娘的教养嬷嬷,也是从太后娘娘宫里出来的,是受了我们大人的邀请来我们府上做客的。”

  万金佑笑笑,心中对张沐的忌惮多了一层。这姓赵的老嬷嬷怕是在宫里多有人脉的,否则怎么能将教出来的人捧到太后娘娘宫里去,那薛姑娘只怕出身也是不俗,一般人家可请不起宫里出来的人做教养嬷嬷。

  赵嬷嬷则皱紧了眉头,“这些人是谁呢?”

  敏儿笑道:“应是张大人他们马场上的人吧。”

  赵嬷嬷不满道:“我可不是来给他当幌子唬人的。”

  敏儿道:“怎么是幌子,嬷嬷本来就很厉害嘛。”

  赵嬷嬷捏捏她的鼻头,笑道:“厉害这两个字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才算是真的厉害,自己说出来的可不作数。”

  敏儿笑嘻嘻道:“嬷嬷说的是,下次见了人,定要等他们夸了嬷嬷,我再夸。”

  前院书房

  张沐看着手中托着一瓷瓶进门来的薛宝钗笑道:“怎么这时候来了。”

  宝钗施施然坐下,将手中瓷瓶放到张沐面前,道:“自然是来探望伤者的。”

  张沐拿起瓷瓶看了看,“伤药,口服的?外用的?”

  “外用的,用酒研开了涂在伤处,叫它发散了就好了。”

  张沐点点头,取了一丸出来放进酒杯里,用小勺子一点点捣开。

  宝钗便起身搬了个小杌子在高凳旁坐下,动作轻柔,一点点将张沐腿上白纱布拆开,又接过酒杯,将伤药慢慢涂抹在张沐伤处。

  “可疼?”

  张沐笑着摇头,“这点疼还没蚊子咬的重。”

  宝钗听了笑笑,马场上夏季最多的就是蚊虫,前几月张沐下衙回来时,总是一身包,后来不知怎么想的,竟要了自己的帷帽说要戴,后来还是她和莺儿配了些驱蚊虫的香料,做了个香包给他带着。宝钗想着,面上的笑又淡了,“那李公子不是才中了毒,怎么又带着你去看什么马了?”

  “他中的毒不深,喂了些烧焦的馒头末,又灌了些盐水,就把喝下的东西都吐出来了。”张沐道,“后来县里的县令带着捕快过来调查,查到了马厩,就要我们去认一认各自的马,李公子是同我们一起去的。”

  宝钗点点头,将张沐伤口上的伤药抹匀了,又起身去一侧柜子里取出了些干净的纱布浸酒拧干了,又将张沐的伤处重新包扎了起来,“那马是怎么就忽然发疯了?”

  “我们过去时,就见那马就有些不安,不停的左右晃着脑袋喷气,李公子说是外头在放烟花,马受了惊吓,就用手抚了抚马的脖子。那马忽然用头撞了李公子,然后扬起前蹄就要踩下去。我赶忙上去将李公子拉开,不料躲避不及,被那马踹伤了膝盖。”

  宝钗一手托着张沐的伤腿,将纱布从张沐膝下绕过去,闻言抬头瞧了张沐一眼,道:“如此倒也说的通。”

  “怎么,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嗯,你们今晚为何忽然去了李公子府上,当真是为了看那株一人高的红珊瑚?”

  张沐回道:“是闫大人提议的,不过很明显是万大人示意他说的。万大人似乎对这位刚搬来的李公子很感兴趣。”张沐想起万金佑几次想要在自己手里要钱,便道,“我想,今年入冬之后,朝中给的银两怕也不会很多,万大人要为入冬做准备拉拢客商吧。”而双溪本地的商户基本都知道双溪马场的情况,轻易不会出银子,李公子初来乍到,又年轻面嫩的,自然比较好说话。

  宝钗听了笑笑,“依照往年的份例,确实不够。”那公账上历年冬□□中拨来的银两还不如薛家过冬预备的炭火银钱多,“万大人也是够辛苦的。”

  张沐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

  宝钗听了笑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这么高兴。”

  张沐便笑道:“我只是想起了我之前那一任的大理寺少卿,据说出身穷苦,家中子嗣又多,俸禄不够用,平日里花销十分小心。有一次在衙门里喝茶时不小心撒到了衣襟上,那服侍的人急忙帮他擦拭,谁知他官服补子上的花纹竟被擦花了,这才知道,这位大人为了节省银钱,连补子上的纹饰都是描上去的。”

  “可见这位少卿大人是位清廉的好官。”宝钗笑道。

  “清廉不假,好官却不一定······”

  外面传来脚步声,二人停了谈话,看向窗外。

  “张大人,李某有事要求张大人,请张大人一见。”李公子微微颤抖的声音传进来。

  宝钗听了便起身,绕过屏风从侧门去了偏厅坐着。

  张沐扬声道:“请李公子进门来吧。”


  (https://www.biqudv.cc/98_98418/538277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