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敢问路在何方?
周一，唐父送我们三个去了幼儿园，唐玄宗时而愁眉苦脸，时而幸福满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走不出来，看得漂亮老师非常忧心，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我和胖程则持续联通心灵线，一直在讨论支线任务的完成办法以及我的改命任务。一周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周五晚上在幼儿园门口看见金间同志的时候，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看起来瘦了一点，精神却很好：“陈可追，快过来。”
胖程看了我一眼，他的声音在脑海中说道：“你应该很快就能跟我们正式住到一起了。”
“切，”我开口反驳道：“去和你的唐玄宗小宝贝同床共枕吧，我还是喜欢自己的大床。”
其实我心里知道，上辈子家里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间搬家的，不过并不是搬去程未然他们家的小区，而是市中心的另一个房子，直到我在公交车里被炸上天之前，家里二老都没有把这个房子卖掉——
那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金间同志看着我笑道：“怎么，你看上人家小程，舍不得回家啦？”
我无语地看着她。
上辈子就是这样，她和我爸都觉得主动提出分手的我是个混蛋，喜欢程未然喜欢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我是亲生的还是他是亲生的，有事没事就撮合我俩吃饭，天天想着要让我们“破镜重圆”。
我朝着程未然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我不喜欢胖子。”
金间同志把我稳稳当当地放在自行车的后座：“别这么说，我看小程以后一定会长得非常帅，再说男人太好看了能顶什么用？到时候守不住，有你受的。”
这话简直不要太熟悉，过了二十五岁，每年春节都要听上几遍。
我想起以前还真有个男朋友长得特别漂亮，是个三线的小明星来着，于是对着金间同志的背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守不住？说不定以后我找个大明星，人家还对我要死要活的呢！”
金间同志哈哈笑了起来：“你要真有这个本事，妈是服气的，呀，说不定我女儿还能找个像尔康那么帅的呢！”
尔康……
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尔康那霸占荧幕的鼻孔……金间同志并不知道，十几年后，还珠里的人物各个成了名角，唯独尔康，活进了表情包里……
所谓代沟，大概就是，尔康在我心里只剩下鼻孔，但在我妈心里，却是全民偶像美男子吧……
我摇了摇头：“妈，这不是回家的路，咱们去哪儿？”
金间同志道：“去找你爸，然后一起去看房子……哎呀别说话，小心喝风。”
震义同志此时此刻正在他的小公司里忙活着。
现在公司里只有十来个人，地方也不大，每个人都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台式机正是大火的时候，生意非常不错，我们进去的时候，爸爸正坐在老板椅后面打电话，办公室里的小哥哥小姐姐喊着“嫂子来了”，非常热情地给我妈拿这拿那，端茶倒水。
金间同志一摆手：“都把我叫老了，就叫金姐。”
员工们又笑呵呵地一口一个金姐，等我爸终于忙完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春风满面地跟几个小姑娘越好找时间一起逛街做头发了。
我爸一脸无奈：“姑娘呢？”
我妈手里把着一把瓜子：“不知道啊，玩儿去了吧。”
我爸：“行，坐下再聊一会儿吧，等她玩好了自己就回来了。”
我坐在旁边的小格子间，非常无奈地听着他俩的对话，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从前我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别人羡慕地问我妈：“你这姑娘是怎么养的这么好的？”
我妈当时一脸自豪：“女儿要富养么，打她小时候我就寸步不离的管教着，这才有几年啊！”
我默默地继续玩手上的游戏，对找不着孩子还泰然自若的夫妻俩无话可说。
我手上的这款X星正是玉环兄开发出来的，进入市场一年来，好评无数，这个时候还非常流行用手柄玩游戏，我一手一个柄操纵双人模式，发现它确实很有些可取之处：开始的关卡非常简单，会给你一些小奖励，越往后越难，但每次都让你努力一下就能通关，即便是我这个来自许多年后的人，也能从中觉出趣味。
只是……我挑了挑眉，在我眼里，这款游戏的bug还是太多了。
我朝旁边的小哥哥萌萌地说道：“哥哥，这个游戏可以借我玩几天么？我会让爸爸带来还给你的！”
小哥哥喜笑颜开：“小追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家里有手柄么？没有也一起带走吧！”
我开心地把东西揽在怀里，这个时候的游戏还都是用光碟装着的，加上手柄也是一个纸袋就能拎走。
我笑嘻嘻地对小哥哥说道：“谢谢斌哥，我会告诉爸爸这是你送给我的！”
哎，老板的女儿什么的，这身份不要太好用。
我爸看着我手里的纸袋有些诧异：“这是阿斌给你拿的？挺贵的，你这孩子……行了行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拿着吧，年终奖给他多包一份就是了，快点穿上衣服，带你去看新房子！”
新房子，啧，胖程这张嘴就像开了光似的。
金间同志一脸兴奋地接受着身边人的道喜：“还好还好，新房的地方有点远，主要就是看上它环境好……”
我心里隐隐有点预感。
我爸：“嗯，正好有几个朋友也住在那里，孩子都差不多大，照顾起来也方便。”
果然，事情还是有点变化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公司，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扒住小斌哥的腿：“小斌哥，爸爸说这个光盘好贵，你一个月发多少钱啊，会不会影响你呢？”
小斌哥今天也就二十多岁，大概也想不到我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套话：“放心吧，哥哥每个月能发两千多呢，别担心！”
我嘴角抽搐，两千，我爸这是剥削阶级啊……不对，二零零三年的两千，其实也不算少了，这可是人均收入一千多的时候啊！
小斌哥一个临时工都能有这样的收入，说明我爹的盘子应该不小，照理说后来怎么也不至于过到要换工作的地步！除非……
我蹬蹬蹬地跑到我爸面前，紧张地看着他：除非他把公司用来抵押或者投资了！
陈震义同志本质上还是个商人，谨慎有余，抵押钱路这种事不像是他会做的，剩下的，就是投资……他投资什么了，现在钱脱没脱手，挽回还来得及么！
我灵光一闪，那天在车上，他跟我炫耀他的彩屏小灵通……
我头皮一炸：“爸，你是不是投钱开发小灵通了？”
他的面部表情非常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我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金间同志也听见了，却并没有惊讶的意思，只是打了一下我的头：“个小丫头片子，谁跟你说什么了？偷听程家叔叔阿姨说话了是不是？”
晚了，果然是晚了，家里大头的钱是他们两个共同管着的，我妈没有反驳，说明她已经知道并且同意了，听这话的意思，连程未然他爸妈都有参与。
原来他们早就通过这种方式有过交集，我说后来两家怎么莫名其妙就那么亲近。
小灵通，低功率电话移动系统，简称PHS，以无线方式连入本地的电话网，是市话的有效补充，现在看来固然前途无量，但是，三年以后，小灵通就将被过渡代智能机全面取代，八年后全面下线，十一年后，陷入官司纠纷，自此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如果只是在这两年参与，不赚不赔，倒也罢了，根本不会影响陈震义同志的大盘生意，能陪成这样，一定是参与了开发，最后血本无归。
“小陶。”
【小陶在呢~】
“你暂时操控一下我的身体，我要想事情。”
【好滴呀~】
这是我新近发现的小陶的另一项功能，它可以在短时间内代替我操控身体对外界做出反应，只是比我平常看起来稍微木讷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缩回我的皮囊之内，开始认真地思考对策。
虽然事情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一点，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竟然隐隐地感到了一丝快感——在我从前的人生里，一步一步地充满了计划性，这样有挑战的任务，还真是很久都没碰到过了呢！
我能白手起家挺起一个上市公司，我也能想办法挽回我爸的生意。
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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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新房子，是程唐两家所在小区的二期工程，小区的规模已经有了，但里面还是毛坯房，金间同志站在落地窗前，面部表情非常愉悦，陈震义一手揽着她向外看，却没法像她那样高兴。
我非常理解，在和家族的闹剧中，无论谁占上风，最终他都和家族保持了距离，和四姑奶分家独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放弃了长房子孙在家族中的话语权。
虽说姿态上始终是保持着“不屑于小人为伍”的状态，但事实就是他脱离了生活了三十一年的大环境，进而成为了一个小家庭的顶梁柱。
小陶默默地退下，我眨巴眨巴眼睛，在屋里走了两圈：奇怪了，这个格局有点眼熟。
金间同志一眼扫到我，兴高采烈地拎着我进了小屋：“看，这就是你的新房间！很大吧！”
嗯，很大，就和我上辈子小洋房的厕所一样大。
我不愿意影响她的好心情，兴高采烈地说道：“好耶~妈你打算怎么装修一下？”
金间同志哈哈笑：“首先，我要弄个粉色的床帘，家具么，要全木质的，再在床对面做一个直到棚顶的书柜！我一定要把你打造成淑女！”
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抽动起来：“那书房是干什么用的呢……”
金间同志：“做成衣帽间吧，我这辈子就想要一个漂漂亮亮的衣帽间。”
我爸的兴致也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在屋子里比比划划的说这里要弄成什么那里要弄成什么，我在一边听着，越听越觉得熟悉——
小区虽然换了，但这格局不就和从前的老房子一模一样么！
他俩终于说累了，陈震义同志一把把我抱起来架在胳膊上：“姑娘，饿了吧，爸带你去涮火锅！”
我把下巴往他头上一放，脑筋一动，不对，如果只是投资失败，为什么我上初中的时候还出去住了一段时间，这房子该不会是……
“爸！”
“啊？怎么啦，不想吃火锅？”
“……这房子已经是咱们家的了？”
金间同志笑眯眯点头道：“是啊，首付已经交完了，以后就有咱们自己的家啦！”
首付……首付……首付……
我感觉有点缺氧，一条清晰的链条摆在了我的眼前：
房子是贷款买的，抵押是公司-> 公司在做投资，投资的是小灵通开发；
也就是说……
房子被银行收走。
我眼前一黑，爹呀，你可真是棒、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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