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面前是一整排桌子，整整齐齐坐了四个人，余攸宁在左数第二的位置。唐望予匆匆扫了一眼，不敢多做停留。
正准备做自我介绍，赵总扬了扬手，满脸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免得还要耽误太多时间。你准备了什么才艺，直接表演吧。”
“赵总，”余攸宁声音浅浅，表情平淡，“还是让她先说两句吧，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那好，你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快点啊。”赵总被拂了面子，脸色不大好看。他不敢冲余攸宁发脾气，就只能冷着脸对唐望予摆架子。
唐望予确实紧张，尤其是在听到余攸宁说话的那一刻。
他变声了，嗓音清冽温润，和电视里有些不一样，好听了许多。
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故意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正好四目相对，唐望予猝不及防地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她快速转移了目光，不过也能看出来，他比网络上看着瘦多了，锁骨更加性感，但是好在精神还不错。
唐望予没做什么准备，只在来的路上想了想，唱了几句《一无所有》。手机铃声听多了，歌词旋律信手拈来。
表演结束，她等着宣判。
赵总和其他二人率先点了头，小刘更是在角落里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大概觉得她挺会投机取巧。
眼下，就等着余攸宁做决定。
片刻后，余攸宁从资料中抬起头，说，“三个问题，回答完了就可以走了。”
“……好。”唐望予声音在抖。
“对于一个久别重逢的人，你见到他的第一面，会说什么？”
what？？？
唐望予和在座各位都是黑人问号脸。
前面九个人面试，余攸宁从头到尾都惜字如金，一言不发，怎么到了唐望予这就这么与众不同？
有奸-情。
有八卦。
有绯闻。
想讨论。
想分析。
想监视。
心痒难耐。
而唐望予纳闷的是，这个问题跟面试有什么关系吗？
对比她的如坐针毡，余攸宁倒是表现的很坦然。时而看看资料，时而看看窗外，反正就是不看她。
思考过后的唐望予说，“好久不见。”
此刻，余攸宁终于看了她一眼，眸光深邃不如以往，沉默两秒后，说，“如果是我，就会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一个优秀的演员，应该做到时刻带动对手情绪，而不是和对手各入各的戏，不是吗？”
what？？？
唐望予和在座各位继续黑人问号脸。
她又不是来应聘演员的。
拉倒吧！你们爱选不选！老娘不干了！
“第二个问题。”
唐望予坐姿乖巧，洗耳恭听状。
“你是中文系的，为什么会来面试广告明星？”
“……受人之托。”唐望予老实回答。
她很清晰地看到，自己说完之后，余攸宁的嘴角短暂抽搐了两下，眸光暗淡下来。
“第三个问题，娱乐圈里，你最喜欢谁？”
what？？？
唐望予和在座各位再次黑人问号脸。
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还有别的答案吗？余攸宁这么问到底是在刷存在感呢还是刷存在感呢还是刷存在感呢。
“额……”唐望予犹豫不决，内心忐忑。
片刻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追星。”
“噗……”小刘捂着嘴，在这尴尬的环境里，自觉面壁思过去了。
余攸宁面色彻底沉郁下来，眉头微微一动，说，“回去等通知吧。”
“攸宁，”赵总开口，“其实我觉得人选今天就可以定下来的，咱们租的场地三天后就要到期了，这几天为了选人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要不，你再想想，看看她跟宋樱还有那个陈晓慧哪个比较合适，我觉得这三个还挺不错的。”
余攸宁点点头，说，“赵总，明早之前，我会给你答复的。”
***
唐望予在楼下大厅遇见了准备回公司的余攸宁。
面试完毕，她如释重负。丸子头扯的头皮发麻，她一把扯开皮筋，随意地甩了甩头发，顺便伸了个大懒腰。
正蓬头垢面，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往旁边让了让，兀自捋头发。
半晌，没人经过。直到一阵刻意的咳嗽声响起，唐望予回过头，看见李振在朝她挤眉弄眼。
余攸宁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她。
“对……对不起，我挡着路了。”唐望予连忙道歉。
倒是李振看了看宽敞的大厅，摆手，“没有没有，路很宽敞。”
“哦。”唐望予应声，等了一会，发现还没动静。她抬头，犹豫着说，“那你们……”
余攸宁还是面目表情站在最前面，李振看了看不打算说话的老大，赶紧帮忙解释，“呃，那个，我们老大准备投资这，观察观察地形。”
话音未落，余攸宁提步而行。唐望予看着全程都没有跟她对视过的他的背影，怔怔地说了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哦”。
寝室里，陈斐、刘绮，还有陆安歌三人排排站好，看见唐望予回来，三人齐齐鞠了一躬，捏着嗓子异口同声地喊，“欢迎大佬夫人凯旋而归，给大佬夫人请安。”
唐望予扬了扬兰花指，说，“免礼，跪安吧。”
“跪什么安！”陈斐拍她脑门，“怎么样？下午宋樱又哭了一场，是不是知道你被选上了？”
“你们当我是神仙啊，无所不能。”唐望予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
“你可不就是神仙么，你是小仙女啊。”陆安歌站在背后给她捏肩膀，“先说好，我要陶景湛的签名照。”
“我要关尔遇的，她真的好美的。”刘绮也跑过来献殷勤。
唐望予无奈，说，“我没通过，大佬只说让等通知，我觉得这就是变相拒绝了。”
“啊？”三人惊讶，同时反问，“你没放大招？”
“什么大招？”
“就是……”陈斐四处看了看，从洗脸架上拿了一个盆子倒扣在头上，“来一首萨顶顶的《万物生》啊，你平时在宿舍唱的不是可好听了么。”
陈斐情急之下拿的是刘绮的洗脚盆，其他三人都不说，她自己也没发现，说完了还感情丰富地唱了两句。
末了，鼻子抽了抽，说，“什么味儿？你们谁一个星期没洗头了？”
“哎呀就你没洗。”陆安歌打断她，说“唱什么《万物生》，直接来断模仿，分分钟秒杀她们。咳咳，我是谁啊？啊？你听好了，我是罗子君的妈妈，陈俊生的丈母娘。你报警是吧，好呀，你报吧，我看警察来了怎么处理你这个贱货！”
陆安歌一边说一边配合肢体动作，一会撩裤腿，一会扭腰，顺便再掸掸自己都摸不着的胸，最后直接一个白眼配兰花指，指着陈斐说，“你就缺一个这样的妈妈。”
刘绮本来就憋笑憋的辛苦，看到这段表演更是忍不住，直接笑出两个鼻涕泡。
唐望予原本压抑的心情被她们闹的松快了许多，对于小刘后来传给他的那个文件夹，她也终于有了勇气打开。
余攸宁走后，小刘下楼找到她，说，“望予，你表现的挺好，根据余攸宁的态度，这次签约的肯定是你无疑了。这是广告的文案和脚本，你没有接触过这一行，所以到时候一定会紧张。但是时间紧迫，你先提前准备一下，等余攸宁那边给了通知，你也能快速走马上任。”
尽管唐望予再三推辞，小刘还是坚信余攸宁必定会选她，不由分说地把文件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唐望予打开文件，陈斐刘绮和陆安歌在背后观摩，发现有吻戏的时候，她们比唐望予都还激动。
“我去，望予，跟你家大佬亲亲，到时候雌性激素分泌，你是不是得一夜之间成为天山童姥啊。”
“不行，陶景湛的签名照已经满足不了我了，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时候能睡到他。”
“不过望予，九千万粉丝的情敌，你想好了吗？关尔遇人设通稿这么完美的人，都能被虐的全剧错位吻，你到时候不得直接被碾成渣渣啊。”
闻言，唐望予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理了理发型，问，“我有哪一点配不上余攸宁了？”
寝室三人：？？？
“你变了。”
“你骄傲了。”
“你膨化食品吃多了。”
唐望予不懂，“嗯？什么意思？”
陈斐解释，“你膨胀了。”
晚上陆安歌出去约会，唐望予她们三个一起去吃食堂。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杜鸣。
唐望予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奈何杜鸣的梦想是当宇航员，视力贼好，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打发了同行的同学，站在原地等着她。
“望予，学校最近组织志愿者活动，自愿去西广场表演，给贫困山区的小朋友募捐，你有兴趣吗？”杜鸣看着唐望予，眼神直直的。
陈斐瞪他一眼，挡在唐望予身前，说，“没兴趣，我们望予可能明天就要出道了，到时候出场费很高的，你请的起吗？”
杜鸣愣了愣，说，“品牌商那边不是已经通知了宋樱明天去摄影棚吗？望予也接到通知了？”
看杜鸣一本正经还有点懵逼的表情不像是胡说八道，三个女生顿时都愣住了。
还是陈斐反应快，说，“啊，对啊，最后角逐，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说完，一手一个崽，拉着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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