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一百九十八章 分工
楚将离看着眼前之人，不由喜形于色：“师兄！你怎么来了！”
孙云卿只摇摇头没有说话，示意她从窗户突围。楚将离连忙把八皇子又往怀里搂了搂，跟在孙云卿身后跳出了窗户。
殿外的宫人们乱成一团，楚将离与孙云卿二人跳出宫殿后正巧撞上了前来救火的御前侍卫，侍卫顿时惊喜地喊了起来：“县主！您逃出来了！”
“快，引路去偏殿，安置夏嫔娘娘和八皇子殿下。”楚将离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这场火来得蹊跷，灭起来也很是费劲。宫人们用了将近一晚上的时间才把欣和宫的大火给扑灭，偌大的宫殿从里到外都是黑漆漆的焦炭。浓烟经久不散，令人触目惊心。
“自从你被上回出了事，我便一直暗中跟着你。”孙云卿往胳膊上缠着绷带，又拿过汗巾递给楚将离：“你额头好像伤到了，赶紧处理一下，留疤了就不好了。”
“不打紧，我身上的疤那么多，不差这一个。”楚将离只顾着照料八皇子。
八皇子体弱，又吸入了浓烟，情况很不稳定。楚将离把夏嫔交给了韩木君照料，开始不合眼地盯着八皇子。
八皇子也算是福大命大造化大。这么一折腾居然没出什么大问题，生命体征平稳。楚将离这才放下心来。她半躺在榻上，把八皇子放在自己身上，心里终于安稳了。
“师妹，听哥一句劝。这宫里的事儿，你别涉入太深。”孙云卿干巴巴地劝着，旋即自己又叹了口气。说着不要涉入太深，其实还不是身不由己。这‘朔王妃’真不是个好差事，换作平常人怕是都死了多少回了。
楚将离也苦笑出声：“师兄。今日幸亏有你。日后这皇宫里头，还请你常驻吧。八皇子尚未出生就被人算计，如今体弱期间最为危险。我一会儿去跟皇上打个招呼。”
“你这孩子。师兄只保护你，我管他们皇室的人作甚！”孙云卿恼怒，看向楚将离怀中小小的婴儿，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师兄不是神人。这皇宫里险事层出不穷，摆明了就是有内鬼。师兄能保得住你就不错了，今日师兄不过打探了一会儿消息，回头你就差点被火圈里头。贼人动作如此之迅速，还能绕过侍卫的视线纵火烧宫，可见此人来路不凡。师兄不能因为一个皇子而疏忽对你的保护。不是师兄狠心，师兄跟他非亲非故，没这个义务。”
“师兄跟我还非亲非故呢...”楚将离佯装委屈。
孙云卿瞬间耳根子软了，连忙解释：“你不同。师兄没家人，拿你当亲妹妹。这小家伙再可怜...他也不是我师妹师弟。”
“师兄...”楚将离的尾音打着颤，听得孙云卿眉毛直哆嗦。
“好好好...师兄看着他成不成...”孙云卿无奈地缴械投降，又将胳膊上的绷带紧了紧：“你这没过门的王妃当的，比谁都操心。日后那朔王爷不砸个百八十万的银子当聘礼，都是没良心...”
“主子，属下护主不利，还请主子恕罪。”天绝突然现身，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楚将离微怔，见天绝的胳膊上平白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了一手的血，不由惊愕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主子有所不知。在八皇子所在的寝宫被烧之前，七皇子险些遇刺。前后不过隔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刺客在暗卫们的围追堵截之下直往欣和宫而来。属下在门外守护与刺客打了个照面。属下愚钝，被刺客引走...”天绝惶恐又愧疚地低下了头。
楚将离沉默许久，看向孙云卿道：“师兄。我刚刚还在想，八皇子年幼，生母家族势力也不算太过耀眼。更何况八皇子先天有内疾，日后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很低。怎么就被贼人盯得紧紧的？”
“你是说，贼人以八皇子为诱饵，实际上是想刺杀七皇子。因为七皇子是嫡皇子？”孙云卿若有所思。
楚将离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八皇子不仅仅是诱饵。贼人很可能想将两位皇子一并除去。只不过，终归是更想杀七皇子一点。不然他也不至于冒着纵火计划暴露的危险往欣和宫跑，无非就是想趁着混乱逃出去...等等...”楚将离蹙起了眉。
既然刺客想杀了七皇子也想杀了八皇子。那么他为何偏偏往欣和宫跑？这不是摆明了把侍卫引到现场吗？更匪夷所思的是，刺客逃窜，满宫侍卫警戒，众目睽睽之下，欣和宫照样被烧了。是侍卫们太不中用了吗？
不...楚将离目光微沉，将天绝叫至身边：“去跟皇上说，彻查今夜当班的禁卫统领们。尤其是第一时间追逐刺客到达欣和宫的人。”
“是。”天绝应下。
孙云卿见楚将离把目光投向他，抢先一步说道：“怎么，是想让师兄我转而盯着七皇子吗？我说老妹啊，你跟八皇子呆在一块，师兄我才勉为其难地答应。那七皇子...”
“师兄....”楚将离又开始百转千回地撒着娇。孙云卿捂着耳朵装聋，一抬头见楚将离开始嗖嗖地掉眼泪，哭得那叫一个天见犹怜。
于是孙云卿就这么被派到七皇子身边当暗卫了...
皇后现在恨不得全身心地扑在她儿子身上，奈何她是一国皇后，皇上又病重。于公于私她都应在后宫人心惶惶之际去安抚各宫妃嫔，为皇上分忧。得知楚将离派了高手来保护七皇子，险些喜极而泣。
“子言啊，跟在这位哥哥身边，他是你皇婶的朋友。记住了吗？”皇后嘱托着，忐忑不安地离去了。
穆子言安静地坐在床榻上跟孙云卿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拱手行礼道：“有劳阁下。”
“有吃的吗？”孙云卿不耐烦地挥挥手。
穆子言愣了一下，指了指茶几：“自便...”
于是孙云卿真的很自便地扯过圆凳坐下，一只脚翘着，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啃没了大半盘子糕点又举起茶壶直接对着嘴灌了半壶茶。
穆子言被看得一愣一愣的，他长这么大没见过如此豪放的吃相...没等他回过神来，孙云卿抖了抖身上的点心渣，一拍桌子：“小屁孩，茅厕在哪儿？”
“啊？”穆子言僵住，半天才问出声：“...你叫我？”
“对，不然呢！”孙云卿白了他一眼。
穆子言指向里屋：“...有恭桶...”
“用不惯那玩意。你搁屋里老实呆着，我出去方便一下。”孙云卿起身就往外走。
穆子言吃了一惊，慌忙蹬上鞋子跟在他身后：“母后说要我跟紧你...”
“我尿尿，你也跟着？！”孙云卿冷哼。一低头，正对上穆子言的小鹿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穆子言满脸的胆怯，强忍惶恐地伸出手指揪住了孙云卿的衣袖。
孙云卿当即抬头仰望星空，暗道他真是败给这群小屁孩了。楚将离那大眼珠子一转他就得甘拜下风，如今这七皇子怎么也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得得得，恭桶就恭桶。”孙云卿只能掉头往回走。
欣和宫被烧事件逐渐调查出了眉目。皇上按照楚将离的提示审查了所有侍卫统领，着重调查了最早发现欣和宫走水的人。结果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当夜值班巡逻侍卫头领的住所里查出了未处理好的火油和密信。密信被烧了一半，想必是他打算毁去证据，奈何这信件被烧得匆忙，留下了一小片没烧干净的信封。
“这符号...”楚将离看着那一小块纸片，上头画着半截圆形的图案，中心是一个类似于蜘蛛的图形。
“这是南垣魔教的教徽。”穆天佑解释道，眼睛却盯着楚将离怀里的八皇子，犹豫了一小会儿后伸出手戳了戳他。
八皇子发出一声不满的吧唧声，继续酣睡。楚将离挑眉：“在八皇子的身体彻底恢复之前，我就住在这皇宫里头了。南垣魔教还真是嚣张，一次次触我的底线。这回正好借此时机，来个大清洗。”
“你那箱子...朕命人搬出来了。好像还能用。”穆天佑心中窃喜：“朕赶明儿把广思宫收拾出来，那是当年天朔未封王的时候住的...”
“我带着八皇子。他去哪儿我去哪儿。”楚将离蛮横地说道，然后轻轻拍了拍八皇子：“七皇子那边您不用担心。以我师兄的能力，七皇子很安全。”
“朕...只是想不明白。”穆天佑叹息：“南垣魔教这是想断了朕的后？对老七下手，因为他很可能成为储君，这朕还理解；老八呢？若他是诱饵，这欣和宫又烧得如此处心积虑。再加上之前夏嫔落水。朕总觉得哪里不对。”
“夏嫔娘娘落水的事情查清了吗？”楚将离换了个姿势，让八皇子睡得更舒服点。
穆天佑蹙眉：“说来怪了。都说是瑜贵妃养的恶犬伤人，惊吓了抬轿的宫人，才把夏嫔晃进水里的。然而瑜贵妃一向端庄谨慎，那两条恶犬平日里也很是温顺，而且有专门的宫人看着。关狗的笼子和栓狗的链子很是结实，并不像是如宫人们所说，是被挣脱的。”
“小女愚钝，瑜贵妃是谁？”楚将离亲了亲八皇子的小脑袋。
穆天朔看着心里痒痒的慌，又不好把儿子从楚将离怀里扒拉出来，只能继续解释道：“是子驰的生母。”
大皇子的生母...楚将离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大皇子的生母犯了大错，二皇子的生母被算计，四皇子生母早逝，六皇子的生母也早早撒手人寰。八皇子和他母亲丢了半条命，皇后先前险些被栽赃上惑乱朝纲的罪名。如今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的生母尚且安康。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陛下...您不觉得，皇子们的生母...都命途多舛吗？”楚将离旁敲侧击道。
穆天佑微怔，正要说些什么，忽有一宫人急匆匆地跑来报告。
“陛下！八百里加急！西迟犯边，出兵十万。长雁、勇成、羟卫外三关失守。驰王殿下退兵死守西内环五关。石迄将军率兵突围成功，与北边赶来支援的渊王殿下成功汇合。只是西迟来势汹汹，颇有倾尽国力与我等一战的意图。”
穆天佑龙须一颤，立刻起身：“即刻命安远将军，兵部尚书，壤河校尉进宫面圣。责左相着手负责粮草筹备，右相接手彻查皇宫内贼...”
“陛下。”楚将离忽然打断了穆天佑的话：“臣女斗胆请陛下将彻查皇宫内贼之事全权交给我。”
“哦？”穆天佑颇为意外地看了看楚将离，又戳了戳软塌塌的八皇子：“那这小家伙呢？”
“我不必亲自动手。”楚将离微微一笑：“右相大人...不适合做这件事。”
穆天佑眨眨眼，总觉得楚将离话里有话。不过楚将离既然敢接这活，就代表她有底气。于是穆天佑转而命右相协助左相处理筹备军资一事，然后同各将军商讨到了天明。
“主子，西迟这次出兵有点玄乎。”天绝有些忧虑：“王爷抽走了大半兵力去对付南疆。西迟好像是特意等到了这个关节眼上挑起战争。不知是为了妨碍王爷的计划还是等天谕兵力无法抽调之际敲一笔油水？”
“这不是我该关心的。”楚将离波澜不惊：“把之前放八皇子的保温箱搬进来。”
“主子...王爷那边...要不要提醒他小心？”天绝犹豫。
楚将离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天绝：“天绝。穆天朔这个亲王的帽子，不仅仅凭的皇室血脉，更凭了他的本事。我楚将离看上的男人绝不是愚钝之人。另外，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是...”天绝心中一颤，瞬间意识到楚将离话中的指责。他确实是个很不合格的暗卫。
天绝带着懊悔将保温箱搬了进来。楚将离试了试，保温箱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害，只是落了些灰。她一边擦拭着保温箱，一边意识溜进空间里跟秦弘对起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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