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一百九十七章 噩梦
皇上穆天佑的病是标准的高血压，还伴随着心律不齐等症状。楚将离手忙脚乱忙乎了小半天，终于把穆天佑给救醒了。
“朕这是怎么了...”穆天佑晕晕乎乎地问道。
楚将离累到嘴唇发紫，靠在椅子上轻声应道：“陛下气淤血止，肝火太旺。攻了心肺。如今刚好了一些，以后万不可忧思过度。”
穆天佑呆呆地看了看房梁，许久后叹息一声：“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事不都戳着朕的肺管子。怎可能不忧思。”
“瞧您说的。这不还有我们呢。”楚将离抱着膝盖很不成体统地蜷缩在椅子上：“再难再累，只要还没到单枪匹马孤注一掷的时刻，终归还算过得去；既然过得去，陛下身为九五之尊，理应顾及自己的身体。您若倒了，战场上头那位，不就白忙活了。”
皇后一直守在皇上身边，见他撑着床榻想起来，连忙拿了软枕垫在他的后腰上。
“皇后出去一下...朕有话跟县主说。”穆天佑低声道。
皇后愣了愣，只得起身离去。
“朕这个皇位...不应该接...”穆天佑摇摇头，疲倦地闭上了双眼：“天朔若是当了皇帝，理应比朕要强...”
“您快拉倒吧...”楚将离一头黑线地否认道：“他那个脾气。大臣们若是哪位惹了他，大殿之上他都敢拔剑给人砍了。就这么个暴君不当皇帝是百姓之福。”
“咳...你不懂他...”穆天佑偏了偏头，满眼的苦涩：“朝中重臣，大部分对他微词颇多。朝堂之上，互相冲撞时有发生，也没见天朔拔刀砍人；身经百战，若只有蛮勇而不讲以德服人，他不可能成了常胜将军...”
楚将离怔住，忽然觉得穆天佑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然而...
“可他...脾气不好是有目共睹的...”楚将离犹犹豫豫地说道。
穆天佑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他脾气不好，一半是昭母妃的死，对他刺激太大；另一半则是因为他修炼的内功。那内功是一隐世的武神教给他的，可惜，连那武神自己都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天朔能稳固神智，保持如今的模样，实属不易。”
楚将离听得心惊胆战，急急问道：“他怎么从不在我面前提起。”
“男人要强...总是不想让自己的女人担忧受怕的。”穆天佑忽然又咳嗽了起来。楚将离慌忙递了水，然后顺着皇上的后背让他舒服一些。
穆天佑摆摆手，苦笑道：“朕一时半会死不了。天朔他的凶暴，很大程度上是装给臣子们看的。在得民心和让朕安心这两个选项上，天朔终究是偏向了朕...”
“您...别太夸他了...他就是小孩子气...”楚将离有些心虚。
“不。他的小孩子气只限于对你。你...你赶紧...”穆天佑又咳嗽了两声，然后揪着鼻子瞪着眼说道：“你赶紧嫁给他！不然朕若是哪天驾崩了都合不上眼！”
“...合着您苦情这么半天就是为了逼婚...”楚将离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穆天佑却一脸严肃地盯着她：“朕没开玩笑！朕感觉自己时日无多...再加上不知有多少人想害死朕。朕的儿子们，能成大器的不想接皇位；想接皇位的成不了大器。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和天朔的孩子身上...朕...”
“打住打住。”楚将离慌忙捂住了穆天佑的嘴：“我跟王爷的儿子，绝不当皇帝。王爷答应我了，等四海平定，我们去找个荒岛当岛主。”
“你！”穆天佑双目圆突，险些背过气去：“不许你拐走朕的弟弟！”
“...弟控...”楚将离小声嘀咕着，眼见穆天佑的血压又窜了上去，楚将离只能顺着他说道：“好好好，不当岛主了。不过您也不能打我俩孩儿的主意...老实休息吧。我去看看八皇子跟夏嫔。”
“快去。朕死不了。”穆天佑傲娇地哼了一声，翻个身背对着楚将离闷闷地说道：“把韩阳秋那个老家伙叫进来。你跟你妹妹好好看着朕的小八...今日朕对你说的话，全是神智不清淅时无意之谈...不可外传。”
“是...不外传我这脑袋都快没了。外传了我儿子的脑袋也保不住了。”楚将离暗搓搓地怼了怼穆天佑的后腰眼。穆天佑不满地扭头瞪她，楚将离却忽然嗤笑一声，神叨叨地说道：“皇上不必忧心于皇储一事。七殿下伤势好转得很快，日后定当大用；除此之外，大皇子是将才，文人辅国即可；大皇子之外，还有一位皇子。您一直忽视了。不过臣女敢打保票。他日这位皇子定当大放异彩。”
“哦...？”穆天佑诧异，刚想问些什么，楚将离却嗖地一下跑了。
楚将离跟韩阳秋打了个照面，匆匆交代几句后便跑去盯着八皇子。幸而八皇子安稳地睡着。小小一团躺在保温箱里，看上去略微有些孤单。楚将离想了想，走到夏嫔的床榻前，见夏嫔眼皮微动，好似要醒了，连忙轻声唤道：“娘娘，您醒醒。”
“我的...孩儿...”夏嫔的眼睛抖了抖，满是空洞地看向楚将离：“别拿走我的孩儿...”
“您的孩儿生出来啦！好着呢。”楚将离用手比划着：“不过这孩子小了点，就这么大。他现在很虚弱，让我放在一个特质的温箱里了。我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正想着跟娘娘您讨个贴身衣物放他身边，陪陪他。”
“...我的孩儿生出来了？！”夏嫔骤然清醒，不可置信地抓住楚将离的手急急问道：“哪儿呢？！是男孩女孩！快让我看看他！”
“娘娘别急。是个小皇子。小皇子不足月身体虚弱，目前不能随意抱动。娘娘若是想看，得劳烦您...额不行...您肚子上还有刀口呢。”楚将离为了难。
夏嫔激动到不能自以，撑着床榻就要起身。楚将离吓了一跳慌忙给她按了回去：“您可别起来！肚子上有伤口！您这一开线有性命之忧。您等等...”楚将离回头冲门外喊道：“来人啊！给娘娘拿个轮椅！”
好在当年的朔王爷是‘轮椅大户’。宫里头备了不老少轮椅。没曾想朔王爷好得太突然，这些个崭新的轮椅一个都没用上。如今忽然有了用武之地，内务府的大太监送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激动。
“娘娘您可慢点。”楚将离轻手轻脚地把夏嫔抱到了轮椅上，推到保温箱旁边。
夏嫔抚摸着玻璃盖子，痴痴地看向里头那猫儿一样的小婴儿，笑里带着泪：“怎么这么小啊。”
“没吃饱饭就被我擅自抓出来了，可不小吗。”楚将离打趣道。
夏嫔敲了敲玻璃盖子，满心期冀地问道：“能打开吗？我就抱一下...”
“不行不行。八皇子身体极其虚弱，可能还有内脏上的疾病。这箱子是用来保温的。只能我亲自打开。别人随意打开会出大问题的。”楚将离故作严肃地吓唬着夏嫔，免得她一时心痒痒把孩子抱出来。
夏嫔果然被吓得缩回了手，有些忐忑地问道：“我的孩儿真的还活着吗。他怎么不哭，怎么不闹...”
“都说了没吃饱饭...”楚将离歪歪头，俯身说道：“娘娘，我可以打开一下下让您摸摸他。但是您别把他抱起来。他脆弱得很...娘娘把贴身的衣物放在他身边就更好了。”
夏嫔兴奋到手抖，待楚将离打开了罩子，便迫不及待地伸手进去摸了摸她的孩子。
八皇子也很争气。随着被自己娘亲的抚摸，张开小嘴吧唧了一下。
“还活着...我的孩儿知道娘在旁边...”夏嫔终于忍不住落了泪。她哆哆嗦嗦地给八皇子盖了盖被子，又悄悄解下自己的肚兜放在八皇子的身边掩了掩。
夏嫔没跟八皇子多说几句话后便躺回了榻上。楚将离守着保温箱难得地打了个盹。梦中她莫名其妙地梦见了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实验室，也就是她‘前世’被炸死的地方。
“晦气。”楚将离烦躁地挥挥手，毫不客气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打算把自己抽醒。没曾想，这个梦做得特别牢稳，导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却压根醒不过来。
她看见实验室由整洁的模样一点点变得扭曲破败，最后滚烫的浓烟呛了进来，整个实验室眨眼间成了一片废墟。
楚将离愕然地站着，看向远处的角落，隐约能看见一抹白色掩在残骸里。她心中满是不安地走了过去，原来是白大褂上的一小片衣料。
楚将离一阵心梗。她怎会做出这么个梦来？！这里莫非是她死后的场景？这衣服曾经是她穿在身上的？
没等楚将离想完，远处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行走声。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楚将离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看见他是一团黑雾一般的人形。
那人形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布料，忽然发出一阵含义不明的低笑声。
“秦白...你还真是好运...”
“你是？！”楚将离震惊。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应当属于那个她花了两辈子都没能忘记的人。
然而随着楚将离的质问声，梦境戛然而止。楚将离幽幽转醒，眼前的一切好像有些诡异的明亮。她迷茫抬头看向寝宫里金碧辉煌的房顶，以及...
滔天的火光。
“来人啊！欣和宫走水了!”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随着木头断裂的轰鸣于窗外响起。
楚将离惊坐而起，双腿却一打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扑向保温箱，八皇子张着小嘴好像在没有声音地哭泣。而床榻上的夏嫔竟然还在昏睡。
楚将离慌忙去摇夏嫔。夏嫔却一动不动没有苏醒的迹象。楚将离心一横，将夏嫔拿被子一卷，捆了三圈后背在了身上。然后转身去抱八皇子。然而她一起身，双腿依旧是莫名地酸软。楚将离匆匆拿起两根银针分别扎入自己双腿的两个大穴，强行起身抱起八皇子。
八皇子软得如同面团。楚将离把两个呼吸罩给他们母子二人带上，开始试图突围。
然而火势太旺，再加上天公不作美，偏偏刮起了风。整个大殿顿时成了蒸笼。楚将离绕了一圈发觉根本无路可逃。
楚将离被呛得大脑缺氧，怀里的八皇子更是虚弱到了极限。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人影从窗外跳了进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火苗，冲向楚将离一把背过她身上的夏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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