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一百八十五章 步步错
楚将离和玉砚前头一个后边一个围追堵截，终于把气喘吁吁的楚香雪给堵住了。
“香雪姐姐，你跑得这么快作甚？”楚将离倚在楚香雪对面的大树下满脸的嘲讽。
楚香雪喘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肚子磕磕巴巴地说道：“县...县主...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将离嗤笑：“我还没问你话呢，你怎么这般做贼心虚？”
“我...都是楚秋灵逼得我啊！”楚香雪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哭着哭着还从指缝里悄悄看楚将离的反应。
楚将离懒得搭理她，撇下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执迷不悟，到时候害的是两家人。你好自为之。”说罢随玉砚离去。
楚香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楚将离的背影，见其走远了，跳起来小声地啐了一口。
“呸，若不是你，我能给人当后娘吗？！”
楚香雪不知，身后的院墙外，上官邈刚好追至此地。上官邈面色铁青地看了看楚香雪，一掌拍在院墙上，震得掌心生疼。
楚将离等人立刻上官府的时候，玉瑶怀里还抱着小峻。楚将离无奈地笑笑：“玉瑶，你把人家儿子放下吧。”
玉瑶把小峻放在了地上，谁知这孩子跟猴儿似的抱着玉瑶的大腿就往上爬。楚将离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小峻的脑袋：“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以这般亲昵女孩子呢！快下去啦！”
小峻似是听懂了一半，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玉瑶的衣襟，包子脸上满是委屈。玉瑶心疼了，连忙摸出荷包递给小峻：“小峻乖，让你爹给你买糖吃。”
小峻打开荷包，把里面的铜钱和银子全倒在了玉瑶手上，攥着空荷包道：“不能拿钱钱。”
玉瑶忍俊不禁，连声夸小峻聪明。楚将离‘变’出一根糖葫芦递给了小峻：“不拿钱钱，可以吃糖糖。”
玉砚止不住吐槽道：“主子，糖葫芦你都能往袖子里藏...”
三人回府的路上，楚将离看向心事重重的玉瑶问道：“怎么，还是担心小峻被楚香雪欺负？”
“三公子年轻，怕是没带过孩子；楚香雪阴险，奴婢怕她对小峻下毒手而三公子不知。”玉瑶的脸色很是难看。
楚将离摇头：“上官邈不是那种糊涂虫。你把心放肚子里吧。若实在放心不下，我准许你隔三差五地去看看小峻。”
“不可。”玉瑶慌忙摆手拒绝：“那样楚香雪会起疑心的。而且我一大姑娘往别人家里跑干什么...”
就在这时，天绝的声音忽然幽幽地传入了马车：“上官峻小少爷马上要去上私塾了。私塾里头也有咱上善居的孩子。玉瑶你可以借着去看那群孩子，顺便关切一下小少爷。”
“天绝，你越来越聪明了。”楚将离敲了敲马车底座道。
玉瑶当即喜笑颜开，本就漂亮的脸蛋这么一笑更可爱了。楚将离看恍了神，砸吧着嘴道：“玉瑶，你这么喜欢孩子吗？”
玉瑶僵住，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我曾经...有个弟弟的。”
“曾经？”楚将离疑惑。
玉瑶垂下头，眼里有了泪：“当年我爹死了，我娘带着弟弟改嫁，把我卖给了将军府当丫鬟。谁知我弟弟跟着她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天天造继父毒打。一日我弟弟受不住了，从家里逃跑，跑到大街上...让马车给撞死了。”
楚将离沉默，玉砚听闻此话也跟着哭了起来。到了将军府，三人从马车里下来。陈慧芸正巧要出门，一见这俩丫鬟哭得满脸泪痕，楚将离沉着脸不说话，还以为楚香雪和楚长清真的死了。
“这么快？！”陈慧芸的腿在打哆嗦。她先前提起楚香雪和楚长清病重的事儿，无非就是想试探试探楚将离的口风，毕竟楚明山和兵部尚书一前一后双双辞官有些匪夷所思。没想到，楚将离去看望了一趟，直接把人给看死了。
“惹不起惹不起...”陈慧芸贴着墙根溜了，盘算着要不要给楚香雪和楚长清烧点纸钱。
楚将离余光瞥见扭着屁股狂奔的陈慧芸，小声问道：“天绝，陈慧芸最近有没有盯着？”
“有。她...还是经常往右相家里跑。”天绝回道。
楚将离点头。陈慧芸现在还没作妖，她便不急着把陈慧芸给收拾了。
玉瑶跟玉砚洗了半天的脸才洗把红肿的眼眶给洗下去。主仆三人正放了桌子打算吃口午饭，楚西泽疲惫又无奈的声音再度响起：“主子，又又又出事了。”
楚将离漠然地看向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伸手抓了个馒头叼在嘴里走出门去。一出门，便看见之前一面之缘的瑛嫔的侍女惊慌失措地扑倒在地：“县主！我家娘娘不行了！”
“瞎说。”楚将离挑眉。瑛嫔虽然自尽未遂了一次，不过身子骨还算健壮，怎么几日未见就不行了！
“县主救命啊！瑛嫔娘娘吐血了！太医请不动，普通郎中看不出什么毛病！”侍女砰砰磕着响头，把脑袋都撞红了。
楚将离暗道事情不妙，这可不是装出来的。她把馒头一扔，招呼天绝道：“快，轻功走。”
天绝也是实诚，拖着楚将离一路跟疯狗一般窜进了荣王府。楚将离的发髻都散了，只能用手绾了一下往屋里跑。
“娘！孩儿错了！娘...娘你别吓我...”荣王嚎哭的声音传了出来，楚将离心中一揪赶忙踹门进去。
瑛嫔似是吐了一大滩血，而且是黑血。楚将离嗅着味道眉头紧蹙：“中毒了？！”
“皇婶，皇婶你救救我娘...”穆子荣连滚带爬地跪在楚将离脚边直作揖。楚将离扒拉开他，手提银针冲到榻边。
瑛嫔没了意识，呼吸也越来越弱。楚将离连忙摸出两粒保命的参丹先吊着她这口气，然后挥手冷声道：“都出去！”
楚西泽拖着双腿发软的荣王出了屋，玉砚玉瑶守在屋外。楚将离把脉之后发现瑛嫔中毒已深，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内脏。
“怎会如此？”楚将离大吃一惊。前几日她给瑛嫔诊脉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怎么短短两日就成了这般光景。楚将离用银针封脉，给瑛嫔喂下解毒丸，见效果虽不好却起码止住了吐血，不由怒从中来，推门喊道：“娘娘这两日吃了什么东西？！”
屋外下人们跪了一地，荣王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回答道：“皇婶，娘亲吃的东西我都跟着吃了，我怎么没事啊...”
那就不是吃进去的...楚将离的大脑迅速运转了一周，愕然想起瑛嫔手上的那道伤口。
楚将离跑回屋，急匆匆地把她手腕上的绷带给扯了下来。果不其然，那本应缝合好的伤口此时居然微微发黑，还渗出了血渍。
楚将离连忙将瑛嫔的伤口处理干净，以毒素的起源地开始一点点用银针逼出毒。忙活到了黄昏，楚将离终于把瑛嫔的命给保住了。
荣王趴在门缝双眼通红地往里瞅，楚将离一推门直接将他带了个跟头。他顾不上自己一身的泥土，爬起来颤抖着问道：“我娘...”
“死不了，但是，手保不住了。”楚将离木然地回答道。
荣王冲进屋里，扑在瑛嫔身上哭喊道：“娘，怎会这样啊...”
楚将离扫视一周，眼神犹如猎鹰。所有人噤若寒蝉，只有一侍女躲躲闪闪得直往后退。
“你，过来。”楚将离指了指那名侍女。
那侍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得就要跑。玉砚手疾眼快，一脚给她踹了回去。
侍女磕在地上嘤嘤啼哭，楚将离低声问道：“我问你。本县主给娘娘包好的伤口，有没有人打开过？”
“没...没有...”那侍女的目光满是躲闪。
楚将离冷笑：“不老实？玉砚，打！”
玉砚扯着她的头发就开始扇嘴巴。那侍女被打得嚎哭不止，高喊道：“县主，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县主你把娘娘治坏了，怎么能怪奴婢呢！”
“呵，楚西泽，把她吊起来。”楚将离扭头，将六神无主的穆子荣给提了出来。
穆子荣被楚将离踹进客房，满脸的无助。楚将离压低声音问道：“我问你。瑛嫔娘娘手上的伤有人给拆开吗？”
“没...我娘说您给包的很好，不能随便打开。”穆子荣回道。
楚将离深思，突然灵机一动：“那我问你，她的手有接触什么东西吗？”
穆子荣终于稳住了心神，想了许久后说道：“皇婶...我没让她干过活...脏东西自然没接触到过...衣服袖子什么的不算吧？”
“衣服...”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楚将离：“首饰呢？”
穆子荣眨了眨眼睛，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焦急地喊道：“我想起来了！我娘刚来府里的时候好端端的！听闻她的贴身侍女说，路上她们的轿子突然被淑妃的人截住。说淑妃不忍我过得凄苦，带着我娘一起受罪，便给了我娘一盒首饰。昨天晌午，外祖父来看望娘亲，娘亲怕手腕上的伤口惊着外祖父，便取了淑妃送来的那盒首饰，带了个手镯挡住手腕...外祖父走后，我娘就开始不舒服，说手发麻还头疼...”
楚将离叹息一声，连连摇头：“把那手镯拿来我看看。”
荣王连忙跑出去端了个首饰盒回来。楚将离拿过那枚厚重的手镯，用针刮了刮，然后悄悄丢到空间里去鉴定。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结果出来了。这手镯里头的成分，楚将离之前居然见过！
“...那个假的白玉手镯里头...就有这东西...”楚将离的心中满是惊愕，回过头去看向一脸焦急的荣王，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很大的错。
当年她假扮成南疆老太太的时候，楚秋灵给她的镯子里就有这种不明毒素，试图借她之手坑害楚香雪。因为楚香雪当时脸上有伤，这毒接触到伤口后会让伤口恶化。再后来，前京兆尹让玉砚去偷手镯，而京兆尹又跟荣王关系匪浅。楚将离想当然地以为是荣王指使的。
紧接着，手镯又回到了楚秋灵身上，楚将离便误以为自己的推断是对的——楚秋灵嫁入荣王府，无意中从荣王手里拿回了手镯。她没发现这假的白玉手镯其实就是她送出去的那个‘毒手镯’，便欢天喜地得把它当成陷害楚将离的好东西送到了宫宴上。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对不上号了。楚秋灵很明显跟景王是同党，而荣王却对楚秋灵的事丝毫不知！也就是说，荣王跟楚秋灵本来不是一伙的！如今，这如出一辙的‘毒手镯’再度现身，险些要了瑛嫔的性命，难不成...
“从一开始，荣王就是个毫不知情的替罪羊！”楚将离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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