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透风的墙

　　穆天朔抱着楚将离一路飞奔，跟扔球一样把她塞进了马车里，然后坐在她身边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王爷，咱去哪儿啊？”赶马车的居然是孙云卿，见穆天朔臭着脸不由得又好奇又想笑地问道。

　　楚将离听出是孙云卿的声音，立刻开心地探出脑袋喊了句：“师兄，你回...”

　　“你给我进来！”穆天朔拎着楚将离的后脖领给她扯了回来。

　　楚将离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跟我师兄说句话！”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穆天朔指着楚将离的里衣直咬牙。

　　楚将离低下头，狐疑地说道：“我穿的衣服啊！”

　　“你那衣服能见人吗？！”穆天朔第一次觉得楚将离这智商真的是忽高忽低。高的时候比谁都吓人，低得时候则让他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楚将离歪着头想了会儿，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道：“哦我忘了，里衣是见不得人的。”

　　“不单单是里衣！你以后换个浅颜色的肚...”穆天朔说了一半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楚将离正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俨然一副无知少女的模样，而她那单薄的身子在男士外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年幼了。

　　于是穆天朔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只能自己捂着胸口心里直发堵。楚将离嘟着嘴拿脚去踹穆天朔，细声细气地哄道：“你不要生气啦！我今儿为了救皇上，什么都没吃呢！我好饿啊！”

　　“去仙食阁！”穆天朔低吼道。

　　孙云卿贱兮兮的笑声立马传了过来：“王爷！衣服都扒了！不先回府享用吗？”

　　“闭嘴！”穆天朔冷声道。

　　于是大晚上的，楚将离跟穆天朔还有孙云卿进了京城最大的酒楼，点了一桌子的菜开始胡吃海喝。

　　孙云卿倒是识趣，抱了个蓝花大碗把好吃的一样挑了点然后窜出了屋子，爬上房顶去吃了。留下楚将离跟穆天朔独处。

　　穆天朔看着楚将离风卷残云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楚将离撸着袖子直接上手抓鸡腿儿，把嘴塞得满满的，当然，也没忘了给穆天朔夹些他喜欢吃的菜。

　　穆天朔却一口都吃不进去，他看见楚将离的细胳膊上血管分明，不由得挑眉道：“怎么这么吃就是不长肉？”

　　“没辙，活动量太大了。”楚将离含糊地说道。

　　穆天朔抓过一只螃蟹，熟练地剥出肉塞进楚将离的嘴里说道：“以后少管闲事。每天东跑西颠的，挂着王妃的名头过着仆役的日子。”

　　“哟，心疼了？”楚将离戏谑地挑起眉梢道。

　　穆天朔没声好气地回了句：“你说呢？”

　　楚将离咽下一口汤，嘻嘻一笑道：“现在忙活点，以后可就清闲了。不趁着嫁人前把基础打牢了，等以后嫁了人有了孩子，就放不开手脚了。”

　　“嗯？你都开始考虑生孩子的事儿了？”穆天朔突然来了兴趣，又给楚将离加了块肉。

　　楚将离笑得灿烂无比，嘴里的话却没那么好听：“嘛，我有了夫君肯定也要有孩子。只不过我夫君是谁还没个着落呢。”

　　穆天朔的手顿住，一把掐着楚将离的耳朵说道：“你还想嫁给别人？！”

　　“哎哟哟，你看看你看看。你给别的女人送花，然后家暴自己的未婚妻，啧啧啧...这男人，人品堪忧！”楚将离阴阳怪气地说道。

　　穆天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回答道：“我说了多少遍了。给柳初晴送花那事儿是个误会！是当初那群猪脑子的下人闹出来的！本王压根就不知情！”

　　“哦...”楚将离的语气可谓是意味深长，约等于‘我不信’。

　　穆天朔此时恨不得将楚将离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进没进水。柳初晴是什么货色，能入他的眼？！然而穆天朔刚板着脸打算说个一二三，楚将离突然把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正事儿：“荣王如何了？”

　　穆天朔这一口气憋在心口，吐也吐不出，咽又不甘心，只能盛了碗汤喝了几口后道：“有些发傻，太医说他忧思过重，伤及元神。本王命人将他软禁在宫中，待查证后再做定论。”

　　“嗯，别给杀了，估计不是他自个儿乐意刺杀皇上的。”楚将离道。

　　穆天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不管他是不是自愿的，事已至此...”

　　“皇上想保他。想个办法保住他吧。”楚将离吃饱了，放下筷子后认真地说。

　　穆天朔苦笑道：“你说的容易，弑君之罪，岂是本王费费脑筋就能保住的？”

　　“也好办。找个替死鬼吧。”楚将离鬼兮兮地说道。

　　穆天朔和楚将离商量了一下，本想把事情偷偷摸摸地给解决了。然而，现实却没给他们机会。第二日，荣王刺王杀驾被软禁在宫中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是谁说漏的！”穆天佑愤怒地将面前的东西全部摔了出去。

　　裴飞心头一惊，连忙跪地辩解道：“皇上！可不是奴才说的啊！”

　　“...不会是天朔...楚将离一向明是非。那就是那天那群侍卫了！”穆天佑捂着再度生疼的手低吼道。

　　裴飞连忙上前安抚：“皇上，您不要动怒。事情传出来了便传出来了。今日朔王爷的人来了信儿，说王爷会想办法把荣王殿下保住的。陛下您稍安勿躁！”

　　“朕...”穆天佑刚要说话，却被滔天的眩晕感逼得直接倒了下去。裴飞慌忙跑向桌子，拿起穆天佑平时吃的药送了过来。

　　穆天佑接过那药，看了看突然又变了主意：“去，把书架上那个小葫芦拿来。”

　　葫芦里是楚将离给他的药丸。穆天佑莫名地觉得这药丸似乎比太医开的药还要牢稳一些。毕竟楚将离这丫头没规矩归没规矩，医术却是一等一的。

　　穆天佑吃下了药，裴飞顺着他的后背，眼见着穆天佑的脸色刚刚缓和了一些，宫人突然匆匆跑了进来道：“皇上，瑛嫔娘娘在外头跪着呢，求皇上对荣王殿下网开一面。”

　　“糊涂！还嫌事儿不够大吗！”穆天佑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道：“快把她拖走！关在沁舒宫禁足！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走出沁舒宫半步！”

　　“是！”宫人慌忙跑了出去。

　　穆天朔此时直接带兵围了荣王府。既然暗着办不成，那就明着把荣王府好好搜查搜查。可惜，穆天朔有目标地搜了许久，最终只能确信一个无奈的事实——胡馨跑了。

　　“回王爷，府邸里里外外搜了个便。都说荣王殿下的侧妃胡氏从昨天起便没了踪影。”侍卫们低声汇报道。

　　穆天朔目光微沉，心里倒没有多少意外。荣王出事，树倒猢狲散。胡馨若真的有问题，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然而让他懊恼的是，自昨晚他便派九天卫悄悄地加大了对荣王府的掌控，胡馨却在九天卫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了。此人怕是有来头。　

　　楚将离到底不能未卜先知，若她猜到荣王刺驾，必定不会让孙云卿离开荣王府。那么，胡馨的去处就有所寻了。

　　不过，终于遇到了楚将离也不知道的事儿后，穆天朔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愉悦了几分。他的小女人到底还是个凡人，不至于成了妖魔鬼怪什么都知道。这样甚好。跑了的那个胡馨，此时肯定还在京城里，待他掘地三尺不怕找不出来这个人。

　　“跑得好。”穆天朔哼笑道，冲着身边一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心知肚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片刻后又跑了回来，举着一包东西大声喊道：“王爷！在胡氏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的不明毒Ｉ药！”

　　“带走。”穆天朔挥了挥手，大张旗鼓地带着人离去。

　　当日下午，‘荣王侧妃以蛊术操控荣王，令他无意识下刺杀皇上’的消息，在宫中蔓延开来。这消息五成真五成假，不过到底是稳住了人心，使得风向没有一窝蜂地对荣王不利。所有大臣都满心好奇地等着下文，对那会用蛊术的‘荣王侧妃’也迸发出不少猜测。有人认为她是西迟国的奸细，也有人觉得是南疆的手笔。猜来猜去，大家便忘了声讨荣王。　

　　再加上，穆天佑撑着病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席了早朝，朝中大臣皆以为皇上其实没有大碍。只不过，穆天佑到底心里头难受得紧，自然严肃了一些，显得不怒自威。大臣们都是机灵的，谁也没这个时候去踢铁板提起荣王刺驾的事儿。

　　如此，荣王姑且算是保住了。荣王又痴傻了一阵子，吃下太医开的药后缓和了不少。昏睡了几日后终于恢复了正常。当他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事儿之后，不由吓得魂飞魄散，哭天抢地得想见皇上。

　　穆天佑没去见他，只是隔着窗户偷偷看了一眼。见穆子荣并无大碍，叹息一声走了。

　　穆天朔跟楚将离的人双管齐下秘密搜查着京城，寻找胡馨的下落。然而胡馨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依旧不知去向。无奈之下，穆天朔只能以彻查刺客为理由，封了城门。

　　“主子，吃口饭吧。放心啦，城门今日已经关了，想必胡馨跑不了。”玉砚好声劝着。

　　楚将离摇摇头，揉了揉肚子道：“我不太饿。我是在想，为什么所有想瞒着的事情都瞒不住。”

　　“天底下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啊！”玉砚将一碗白粥放在了桌上，然后坐在楚将离身边给她揉着肚子。

　　楚将离撇着嘴想了想：“确实，宫墙也是透风的。只是...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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