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狐脸书生②
客栈外，风卷黄沙，如同炼狱。
有传说，人走其中，会勿入阴间黄泉，将走不回人间。最终，倒在路边成为一把骸骨。
客栈里，众人各自防备。
无名倒了倒酒，却不想，这壶酒已尽。她道：“掌柜的，再来一壶酒。”
掌柜脸上笑意盈盈：“好咧。”
于是，又送上一壶酒。
无名倒了一杯，引尽。放下杯子，她说：“除了左、右刑堂两位大人，却不知道三位到此地何事？”
红衣女子一脸警惕：“你怀疑我们？”
无名笑道：“非也。狐脸书生能换人皮，却夺不掉人的记忆。”
左刑堂道：“是如此。”
原来如此，红衣女子便道：“狐脸书生杀我师父，我与师兄追踪到此，为的是给师父报仇。”
黑衣男子答：“是的。半年前，狐脸书生残忍杀害我师父，并捣毁山庄。此仇，我与师妹一定要讨回！”
几十根点燃的蜡烛，几十具被剥了皮吊起来的尸体。
两人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场景。
无名又问：“敢问，狐脸书生因何杀害两位的师父？”
红衣女子一怔，随即愤然道：“我师父为人正派，从不与人结怨。而狐脸书生滥杀无辜，定是瞧不得我师父正义凛然，所以下杀手！”
无名道：“也就是说，两位并不知道狐脸书生杀害你们师父的缘由？”
黑衣男子沉声道：“这不需要缘由。”
无名问独眼老人：“那阁下因何而来？”
独眼老人答：“那小子盗走了我的‘器’。那‘器’，世间无双。被‘器’割断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已受伤。”
无名看向左、右刑堂：“两位大人，是为了捉拿狐脸书生而来的吧。”
左、右刑堂答：“是如此。”
所有人看向客栈掌柜。
掌柜额头冒出冷汗，他道：“我开这家客栈多年，绝不是脸狐书生！”
左刑堂却道：“可在知道镇上所有人被杀之时，掌柜的表情安定，无一丝惧意。”
红衣女子抽剑：“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说完，一红一黑影子飞出刺向客栈掌柜。
客栈掌柜大喊：“我真的不是狐脸书生啊！”人一矮，躲到柜台下。红衣女子手中的剑往柜台下一刺。
突然，柜台下荡起一股杀气。
黑衣男子大喊一声“小心”想拉住红衣女子，但还是迟了一步。
红衣女子被震飞，一口血从嘴里喷出。黑衣男子接过她：“师妹！”
左、右刑堂拔刀站起。
被震破的柜台，掌柜从中站起。他脸上笑容不见，凶神恶煞之气萦绕周身。
左刑堂道：“你是何人！”
无名放下酒杯：“沙马贼，恶老六。”
流窜边关打家劫舍的土匪盗贼，朝廷通缉的对象。没想到，他们流窜到此镇，趁着狐脸书生杀人之时，洗劫客栈。却又因为风沙被困此处。
恶老六冷哼了一声：“我本想，风沙过后，带兄弟们离开。却不想被困在这里，你们要安分点，大家相安无事。既然身份已识破此——”他从酒柜里抽出双刀：“兄弟们，上！”一声吆喝，从客栈二楼与后厨里窜出二十几个沙马贼，他们拔刀将无名六人围住。
恶老六说：“今日，你们别想活着踏出这里一步！”
左刑堂道：“恶老六，有我左、右刑堂在此，休得你们放肆！”
恶老六冷笑：“今夜我恶老六若取下左、右刑堂的首级，定威名远扬。兄弟们，上！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独眼老头“嘿嘿”怪笑，黑衣男子护着红衣女子，左、右刑堂拔刀。
而无名，拿起围巾围住脖子，她快速背起箱笼站起。在她朝客栈外走去之事，一把刀擦过她的耳旁刺到门上。
恶老六道：“无名者，你进得来还想出得去么？”
无名回身：“怕死的人，更惜命。而我，恰恰是个怕死的。”
恶老六道：“杀！”
刀光与剑影，鲜血与肢体。
沙马贼朝无名劈来，她脚下一动，避开。沙马贼再劈，她再次险险避开。连续好几次未削到她一根头发，沙马贼恶骂道：“他奶奶个熊，我就不信杀不了你小子！”
话一落，沙马贼被背后的一把刀劈成两半。无名身上，溅了一身的血。尸体倒下时，救她之人，却失了踪影混在战中。
左、右刑堂手中的刀，如同附上恶鬼般，沙马贼一个个死在他们的刀下。陷入苦战之中的黑衣男子与红衣女子被沙马贼分开。
而独眼老人，双手利爪取人性命不过片刻之间。
直到，客栈的地板变成了血池，残肢断臂落了一地。黑衣男子为护师妹而受伤，红衣女子受恶老六一掌，又经历了一番恶战，俨然有些撑不住。
只有独眼老头、左、右刑堂和无名相安无事。
恶老六大喝一声，假意往左刑堂送一刀，之后，想破窗而逃。
他快，独眼老头更快。
一声惨叫，恶老六背后破了个血洞。独眼老头左手穿心，捏碎了他的心脏。之后，他那只眼睛诡异地扫了一眼客栈：“狐脸书生，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左刑堂踢了踢脚下的尸体，尸体不动。
独眼老头道：“看来，只有把所有人都杀了，你再也找不到可换皮之人，才能现出真身！”
左刑堂刀子一横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独眼老头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杀了你们所有人。”
右刑堂：“巴老怪，你敢动手，就别怪我兄弟两不客气！”
独眼老头：“左、右刑堂，天下人给你们三分面子，我巴老怪可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说罢，便向左、右刑堂袭来。
独眼老头手段凌厉残忍，左、右刑堂心知，若不拦下他，其他人恐怕都会有危险。于是，便提刀与他斗了起来。
无名走在尸体间，她向红衣女子走去。
那里，黑衣男子抱着她痛苦地呼唤道：“师妹！师妹！”
身受重伤的红衣女子脸色灰败，她眼中含泪：“师兄……对不起。”
抱着红衣女子，黑衣男子双手颤抖有些激动大叫：“不、不要——”
无名走过来，蹲下：“李少侠，你师父因何被狐脸书生杀死并灭门，你师妹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吧？”
黑衣男子身子一僵，他缓缓转过头：“你什么意思？”
无名叹息：“可怜了你师妹。”
怀中的红衣女子露出诡笑，她双手抱住黑衣男子，一只手露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子。这刀子，从黑衣男子的头盖上缓缓割下来，而被割之人，却无所感。她凑到黑衣男子的耳边温柔地说道：“李哥哥还真是负情郎君，连我也不记得了。”
听到耳边的男声，黑衣男子浑身一抖，他想挣，却被死死地抱着。对方继续在他耳边说道：“李哥哥可是口口声声地背着师父说爱我呢。”
割到脖子处的刀子，双手抠进缝隙处，然后一撕，黑衣男子的整个头颅头皮被撕了下来。
“啊啊啊啊——”痛苦的惨叫声响彻客栈，黑衣男子顶着一颗鲜红的红肉脑袋痛苦嚎叫着。
红衣女子站起，她手里，转了转黑衣男子的面皮，然后扔掉。
那边，左、右刑堂与独眼老头停手，他们看向无名与红衣女子。
左刑堂道：“狐脸书生！”
红衣女子轻挑一笑，他撕掉脸皮露出一张俊美的白脸儿。
黑衣男子浑身颤抖：“你，你什么时候杀了师妹！”
狐狸书生调笑道：“自然是沙马贼把你们分开的时候。”
左刑堂道：“你混在沙马贼里下手！”
狐脸书生道：“自然。”
黑衣男子看着狐脸书生，他眼中尽是痛苦与悔恨，他抽剑往脖子一割，割断了脖子。鲜血淋漓的脑袋滚到脚边，狐脸书生一脚踢掉。
左刑堂道：“狐脸书生，你杀人成性！快快束手就擒！”
独眼老头却不管其他，他直径朝脸狐书生袭来。
脸狐书生转头对无名道：“三个月前那个故事的结局，你可看好了。”
无名苦笑地退到了一边。
三对一。
狐脸书生付出了重伤的代价取了独眼老头的性命。最后，还逼得左、右刑堂乱了阵脚。他们心知，若不杀狐脸书生，便是狐脸书生杀了他们。
最终，狐脸书生倒在了左、右刑堂的刀下。
无名走上前半跪下半抱起他，狐脸书生说：“我的故事，结局怎么样？”
无名微笑：“你给我的故事，结局很好。”
狐脸书生双手摸索着自己的脸，然后撕掉面皮露出一张斑驳丑陋的脸：“那你觉得，我可还美？”
无名继续说：“美，天下第一美人。”
狐脸书生含笑而死。
经历一片厮杀的客栈，如同人间地狱。
小镇上，一支又一支的蜡烛，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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