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鞋子

　　洛阳城内，一阵钟声响起，特别的朝会，开始了。


　　皇城内南宫崇德殿外，群臣早已列队守候。


　　早朝是一个苦力活，对于大臣与皇帝来说都是一个苦力活。皇帝上班最重要的就是是早朝，早朝是卯时也就是五点到七点。大臣上朝又叫点卯，到如今来说是上班打卡也有叫点卯。散朝时候一般来说是十一点多。当然没有皇帝与大臣都没有早餐吃，那个时候没有工作餐。更让人郁闷的是，如果处理事情多，就要讨论到下午，大臣得站着，继续聊，而且要饿着。什么时候散朝才有饭吃。


　　汉宫布局威严工整，正和大汉威仪。汉宫分南北二宫，中以复道相连，二宫南北呼应，确有大气沉稳之象。中轴线自南向北，将皇宫大殿依次串连，左右侧殿，相称而列，鳞次栉比，颇具规格。崇德殿坐于南宫中央，被众殿拱之其于高台之上，其壮高峻雄浑，巍峨肃穆，俯瞰群小，自有舍我其谁之势。自东北五十里外偃师遥望洛阳，但见汉家宫阙，层层而上，直接霄汉，乃成气象万千之感。


　　崇德殿内，负责朝会礼仪的宾赞谒者高呼一声：“趋！”


　　等候多时的众臣在十数名中黄门中人的帮助下，脱去足履，然后曲身小趋，依次进入大殿之内，文官东立，武将西侍，以待天子到来。


　　接着，宾赞谒者再次高呼：“天子驾到！”


　　于是，大汉王朝主人刘宏和往常不一样，很威武，气昂昂的由后殿漫步至大殿之内。


　　群臣肃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汉灵帝升坐，文东武西站立两旁。在台阶边上站立着三人，大皇子刘辩、二皇子刘协、穿越者司马懿。


　　皇帝先开腔：“诸位爱卿，朕给你们的桌椅都还合适么？”


　　群臣回道：“谢陛下，体恤我等。”


　　“你们知道这些桌椅怎么来的么？乃是宫中有一批木料，放置年代已久，有人奏报此批木材已不能用，当置于裸泳馆当柴薪用来烧热水，不，是当置于大澡堂以来烧热水。朕得知此事，实不忍浪费，诸位臣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于是朕去这批木料中挑选出来，让毕岚做了桌椅给诸位臣工。”


　　群臣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尚书”


　　“臣在！”卢植走上前。


　　“上次登闻鼓响了，有人来击鼓来了。你还记得那人所诉何事？”


　　“臣谨记，来者乃一农人，他的一头猪不见了，此人的诉求乃是，第一、求官府帮他找到这头猪；第二、如果猪找不着，他请官府处罚帮他看猪的猪倌或者由猪倌赔偿这头猪。”


　　“列为爱卿，朕当时在裸泳馆思索我大汉时局，不，朕在浴场中思索我大汉时局，听得此登闻鼓响起，赶过去之时，卢尚书已经受理此事。卢尚书此头猪可曾经找到？”


　　“未成找到，不过那猪倌称，这头猪被大将军府的下人抓去吃了。”卢植说完偷偷看了一下何进。


　　张让等人心里却暗笑。那个人就是他们收买的人去调戏下大将军何进的。


　　“算了，这头猪就不用去找了，说不定都在人的肚子里了，我看从西园万金堂划出点钱买头猪赔给他们，这事就就这么了结了吧。”


　　群臣一听感动万分，皇帝连找猪的事情都管，还有近年来，皇帝老是动用小金库这么样的明主真是少。另外拿一头猪来说事，这个也太没有节操了。当然也有单纯的人内心大骂，这个何屠夫吃相太难看了，农人的猪都去偷。偷去宰呢？还是偷去卖呀？


　　于是纷纷上前，劝皇上注意休息，保重龙体等等。


　　汉灵帝站起身对所有大臣说：“葛陂大捷，蛾贼皆降，列位臣工怎么看？”


　　群臣跪拜，高呼：“恭贺陛下，大汉威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武官官班列中大将军走上前来：“启禀圣上，此番葛陂大捷，皆因鲍鸿行兵得当，黄豫州举措有力……”何进居然不提司马懿的功劳。


　　蹇硕走上前来：“启禀圣上，葛陂蛾贼得以平定，夏恽功不可没，没有夏恽以头明志，何来蛾贼就范……”依然不提司马懿的功劳。


　　尚书卢植看不过去了举着象牙笏板趋向前：“此番蛾贼得以平定，除了鲍鸿与黄琬，还有司马仲达居中协调……”卢尚书说了一句公道话。


　　汉灵帝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说豫州的情形。而是说到别处了。


　　“大将军，董卓那边如何？”


　　“启禀陛下，董仲颖同意前往并州出任并州牧。”


　　“哦，蹇硕，上次他上书说的什么念一下。”


　　“诺，董卓上书说：‘臣受皇恩，掌握军队十余年，下辖官兵与我相处很久了，他们怀恋我的恩情，愿意替我卖命，我请求把他们一起带到北方，替国家保卫北疆。’所以董卓……”


　　“这个是上上次，蹇硕你怎么这么糊涂。”


　　董卓的谋士向董卓出了主意。


　　“是，陛下教训得是，陛下同意董卓带领三千本部人马前去并州，估计此时董卓已经前往并州去了。”


　　“你们再帮朕起草一下诏，重新设置州牧并给予州牧全权以来，朕任命的最早的三个州牧都立大功了，第一个刘焉，在益州听说干得不出；刘虞去幽州，幽州平；黄琬在豫州，他的表现大家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吧。所以你们催促一下董卓，叫他赶紧到并州上任，不要磨蹭，朕已经体谅他的难处，已经同意他带三千人前去，希望他能好好体会朕的用心良苦。”汉灵帝说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有威逼又有利诱，带着一股威慑的力量。


　　“陛下英明！”群臣齐声点赞。


　　蹇硕此时走上前来，此时他想说的早已打好腹稿：“启禀陛下，如今西羌叛军势力虽说正在衰退，但羌人悍勇，那里的叛乱仍未平定……”


　　“是呀，那里的叛乱仍未平定，羌人与我大汉打了百年，今日朕要御驾亲征，彻底灭了羌人！”汉灵帝豪迈大气的说。


　　蹇硕一愣，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怎么皇上就打断了？


　　不过皇帝这么一说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炸开锅了。


　　群臣赶紧上来劝阻。当然这个也是一个表功的机会。


　　董重上来表白要求出去带兵；


　　蹇硕上来表明要求出去带兵；


　　司马懿一看，也上来表示要求带兵；


　　二皇子刘协，表示替父出征；


　　大皇子也有眼力劲，出来表示要求带兵。


　　何进一看，皇上不追究猪的事情算了，虽然这个猪跟自己毛关系都没有。但是就亲征事情来说，连司马懿都上前表示出征。自己大将军不出来表示怎么也说不过去：“陛下身系社稷，怎可亲往险地，臣愿往平定羌地之乱，一劳永逸的解决羌人问题。”


　　汉灵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早就想调走何进了，顺势就说：“各位爱卿的一番好意，朕不好一意孤行，也罢，就由大将军何领兵，以宫中虎贲为仪仗，赐斧钺，持节西征。”


　　蹇硕等十常侍听到这里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袁绍与曹操一看情况演变到如此，不由的暗骂，这个何屠夫，不单单是个杀猪的，还是一个猪脑子，但自己人微言轻，插不了话，皇上金口已开，现在也无法让何进反口。


　　汉灵帝高兴了：“列位臣工，此次顺利的平定葛陂蛾贼，司马懿、黄琬、鲍鸿功不可没，朕要好好的表彰他们三人。”汉灵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想看看下面的反应。


　　这时一人大叫一声：“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此三人。”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见一个人走上前来。大家定睛一看，原来是丁管。丁管为什么选择当面弹劾呢？其实是历史遗留问题，如果背后弹劾，容易被中常侍偷看。而且弹劾不一定能被皇上看到。所以当面弹劾是最佳选择！


　　“臣弹劾此三人，此三人乱纲乱纪，目无法度。”


　　司马懿本来挺得意，一听有人要弹劾他们三人，不由的好奇，想出口反驳，但是司马懿是下棋之人，遵守下棋的规则，这些规则犹如后世美国有一个《罗伯特议事规则》中所讲，如果一个人对某事情有不同意见，怎么办呢？要向会议主持者说话，而不能向意见不同的对手说话。


　　鲍鸿也在殿上，他也不能开口反驳，按照大汉朝的规矩，有人要弹劾自己，必须要让对方讲完，等上级比如现在只有皇上问道自己的时候才可以出来反驳对方。


　　“黄琬，身为豫州牧，乱人伦，强组成户，此荒谬行径，只有蛮夷为之。鲍鸿，身为武将，在汝南恣意妄为，杀良冒功！司马懿小儿最为无耻，其持渴乌剑，代行天子之责，出使汝南，应当把两人之行径据实上报，可此小儿依仗圣上恩宠，隐瞒两人之恶行，更颠倒黑白，把此等乱纲纪之恶行粉饰为不世之功。”


　　丁管话音刚落，可能是气愤，顺手就把手中的木笏板往司马懿的身上一掷。


　　丁管跟大将军何进不同，他用的是木笏板，笏板是大臣向天子奏本的时候，怕忘了，把要奏明的事情记在上面。


　　“唰”的一下，笏板到了。


　　司马懿好歹也是练过的，他往旁边一闪，不好，大皇子二皇子就在边上，于是司马懿马上使出了从王越那学到的空手夺白刃把笏板拍到地上。


　　谁知道，第一个木笏板刚落地，又一个竹笏板唰的一下又丢了过来，谁丢的呀，还是丁管，原来此时的官员允许用几个笏板，手中拿的表示礼仪的叫朝笏，其它的一些主要是记录不同的上奏的事情，它们都装到一个袋子里，这个袋子叫“笏囊”，丁管看一掷未中，马上从笏囊取出另外一个，直接丢了过去。司马懿此时忙乱，匆忙一躲，笏板躲过了，鞋子给弄丢了。倒霉的是旁边的刘辨，被笏板砸到了腿。


　　丁管一看坏了，也不敢丢剩下的笏板，气呼呼的站在那，一副大义凛然的状态，随时等着掉脑袋。


　　汉灵帝脸色铁青，但是忍住了，因为丁管所讲有道理。汉灵帝强压怒火：“列位爱卿，对丁爱卿所奏，你们怎么看。”


　　此情此景，十常侍中的段珪心里乐开了花，只见他走上前去，“臣附表，弹劾司马懿。”


　　汉灵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开金口道：“段常侍，你弹劾仲达何事呀？”


　　“臣弹劾司马懿两事。一、私刻‘天官印’；二、行郑卫之音，乱我汉军浩然之风。”段珪说到这里眉飞色舞，他不敢说司马懿三人杀夏恽之事，因为此事他早已探听到皇上的态度，于是他选取了两个不同的角度，来搞突然袭击。


　　“臣观得司马懿上书之捷报，其印与陛下赏赐其之印字体正好相反，其心可诛，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司马懿班师之际，教授我军将士习唱靡靡之音，所唱之歌曲名为：‘颍川郡的姑娘’等化外之音，此等歌曲淫乐下流，亘古至今未成闻也。”


　　段珪一说完，丁管有点不乐意了，他赞同段珪说的，但是因为他是个忠臣，一贯看不起中常侍。就算是要弹劾司马懿，他也不希望是太监出来搭腔。


　　司马懿心想，完了，没有想到此时居然士人与宦官居然联合起来弹劾自己，而且搞突然袭击，尤其这个段珪告的地方居然跟文字狱一样搞诛心之说。


　　此时皇上开腔了：“仲达，你有什么要说。”


　　司马懿此刻狼狈之极也害怕之极。当他捡起鞋准备穿上之时，心想自己估计要挂了，自己风光许久，苦日子要来了，也许这条小命今天就要交代了。


　　一声大吼，声音很脆，一听就是一个小孩发出的：“去你妹的，老子看你告，老子看你胡说……”


　　司马懿抄起鞋子就往段珪身上打去。


　　司马懿如同一个发怒的小豹子，边用鞋子打段珪，边说：“你妹的我容易吗？我，我刻个章你就说我谋反，你比城管还牛呀，你妹的唱个歌说是黄色小调，你个变态，老子穿越容易吗?你个人妖，看你扯淡淡，老子今天打死你……”


　　司马懿语速极快，大殿中的人不知所云。以为司马懿是在辩解。


　　这里说明下，司马懿是受到了特别的恩典，他可以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穿履上殿。当然带剑是不行的。所以群臣中就大皇子，二皇子，还有司马懿有这个殊荣。


　　段珪受到突然袭击，一下子呆住了。等挨了几鞋子之后，反应过来，段珪好歹是个大人，只见段珪一反手，抓住了司马懿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拉，司马懿疼得被拉倒在地。


　　朝堂之上犹如泼妇骂街打架，成何体统。群臣瞠目结舌之际，正打算去拉架。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个人跑到段珪边上，上来就是一脚踢到段珪身上。此人正是二皇子董侯刘协。刘协与司马懿共同习剑，师从王越，两人感情还是有的。眼见司马懿吃亏，被一个大人拉到在地，加上小孩的好胜心，刘协就顾不得那么多，见司马懿吃亏就上来帮忙。


　　段珪一看刘协上来帮忙，马上不敢动，任由司马懿用鞋子抽打。


　　事情还没有完，丁管正瞅着段珪被揍，冷不防一个小拳头朝他打去，谁呀，正是大皇子刘辩。丁管丢笏板，丢到了大皇子史候刘辩，刘辩忍了一阵了，见到司马懿与刘协发飙，刘辩此时也跑过来找丁管报仇。


　　丁管可跟段珪不同，他是忠臣，有朱云风范，吃了刘辩一拳后，他就跑，绕着柱子跑，绕着群臣跑，刘辩则再后面追……


　　汉灵帝看着大殿下发生的闹剧。


　　“住手，都跟朕停下！”


　　天子发怒，司马懿停住了，皇子停住了，段珪停住了，丁管也停住了。


　　鞋子，还是鞋子，又有一只鞋子飞了出来，直奔丁管的面门。


　　此鞋来自何方？


　　司马懿？不！


　　刘辩？不！


　　刘协？不！


　　那会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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