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皇帝的白条

　　黄琬、司马懿与鲍鸿等的乃是真正的天使，此人乃中常侍夏恽。新年将至，皇上甚为挂念代替皇子来当小特务的司马懿。同时也非常关心前方的战事。于是派夏恽前来犒赏三军。同时了解前方的战情如何。


　　按理皇上派人来犒赏，黄琬与鲍鸿应当高兴，可是两人高兴不起来。因为夏恽名为犒赏，实为检查工作。更重要的是出来检查工作对于这些天使来说是一个美差。借着这个由头可以狠狠的敲一笔竹杠。


　　鲍鸿一听说有人要来，赶紧把部队交给副手，自己带了10来个随从赶到平舆。黄琬与鲍鸿此刻心里都明白，司马懿是当今皇上的第一红人。由司马懿担待着，夏恽敲竹杠就不那么容易。


　　在等天使夏恽的过程中，两人先给司马懿打预防针。


　　黄琬先说：“仲达呀，有个事情我先跟你说一下。”


　　“黄叔叔，不要这么见外，我们谁跟谁呀，都是为天子效力，同为袍泽。”


　　“仲达呀，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当今皇上拜卢植为北中郎将，命护乌桓中郎将宗员任其副手，率领北军五校的将士，前往冀州剿灭蛾贼。当时张角率军退守广宗县，据城死守。卢植率军包围广宗县城，并挖掘壕沟，制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而这时，小黄门左丰为天使到卢中郎军中名为犒军，而左丰此阉人，开口就是索贿，卢中郎乃当代大儒，一口拒绝。左丰索贿不成，怀恨在心，返京后，向当今皇上进谗言说：‘臣看广宗县城很容易攻破，卢植却按兵不动，难道他是想等老天来诛杀张角吗？’当今圣上大怒，免卢中郎的职务，并用囚车押送回洛阳，准备判个死罪，众人求情才免于死罪。后改派董卓为东中郎将，接替卢植在冀州平定蛾贼。”


　　司马懿听完大怒，但是犹如他下围棋的风格一样，虽然大怒，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当今皇上圣明，小儿与卢尚书有交情，我看免卢中郎职务的主因应当是卢尚书当时久攻广宗不克。至于左丰此等，大战在即，索贿在外将士，只是此阉竖，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司马懿说着，摸了摸那把渴乌剑。


　　鲍鸿这边看司马懿为皇上辩护，就再添把火。


　　鲍鸿说：“仲达呀，当初皇甫义真征讨张角时，途经邺地，发现中常侍赵忠住宅超过了规定，便上奏皇帝予以没收。另外，中常侍张让向他索要五千万钱，他不肯给。于是赵忠和张让联起手来，劾奏皇甫将军连战无功，耗费钱粮。当今皇上听信此阉竖谗言，召回皇甫将军，收回他的左车骑将军印绶，削夺封户六千。改封都乡侯，食邑二千户。”


　　司马懿一听，赶紧又替汉灵帝辩护：“两位，当今圣上英明神武，我想大家知道，狡兔死，走狗亨的典故吧？也知道功高镇主的原因吧？也听说过一代‘人屠’白起被秦王赐死吧？当年武帝期间大将军卫青，北驱匈奴，立不世功勋，所封不过万户。而大将军一再推辞，谨慎处世为人。因为大将军卫青知道功高震主的道理呀。所以小儿看来，当今皇上不管张公公与赵公公索不索要钱物，定当会削封夺印……”


　　黄琬与鲍鸿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个小兔崽子还挺能说的，歪理一堆但是还算是有道理。


　　司马懿突然话锋一转：“当今皇上鸿都门卖官，天下皆知，三公之位只需500万钱，而张公公居然索要五千万钱，这里定有文章！”


　　黄琬与鲍鸿听了哭笑不得，正欲回答的时候。


　　司马懿这时又计算起来了：“两位叔叔，问句不相关的话，你们觉得皇甫将军有五千万钱吗？”


　　两人同时回答：“断无可能！”


　　“那就是了，两位叔叔都觉得皇甫将军不可能有五千万钱？张公公久居官场，难道这个也不知道？”


　　“这个……”


　　“所以我认为，张公公此举，或许是受当今皇上暗示，也许皇甫将军真有5000万钱，具体原委，小儿只是猜测……”


　　两个人开始深思。


　　此时夏恽已经到了，司马懿停止了推理分析。三人把夏恽迎进大帐。


　　这个大帐是头天专门弄的，就是为了显示现在属于战争阶段。


　　夏恽先宣读圣旨，圣旨里大大的表扬了黄琬与鲍鸿，并未提及司马懿。接着说过年了，希望两人加速剿匪进度。圣旨中依然没有提到司马懿。


　　司马懿正纳闷，夏恽接着说：“仲达，皇上专门叫向你问好，同时让在下问问，西园的‘瞎掰三计’是否体会深刻？”


　　司马懿又纳闷，心想，这个东西是我拍马屁时候瞎扯淡说的，怎么叫我体会深刻？司马懿只好回答：“臣，谢陛下挂念，只是这个‘瞎掰三计’敢问夏公公此为何意……”


　　夏恽正色说：“三位，皇上说过，五个手指头只有攥在一起形成拳头，打出去才有力气。黄豫州与鲍将军，你们两位一定要精诚团结。团结才是力量，仲达你说是‘瞎掰三计’之第一计是不是如此？”


　　“恩。”


　　“我等定当精诚团结。”黄琬与鲍鸿赶紧应道。


　　“黄豫州，鲍将军麻烦回避一下，我要专门与仲达在单独呆会。”


　　“诺”


　　“诺”


　　黄琬与鲍鸿退出帐外。


　　司马懿满脸狐疑。


　　夏恽这个时候满脸赔笑：“仲达，莫怪，这个是臣只是从皇上的教诲中领悟的一点点‘瞎掰’的含义。皇上要在下了解前方的情况，我只有这样一个个问才知道前方全貌。当然，仲达与皇上能在裸体相对，开怀畅谈，君臣能如此坦诚的，此等情形，我看自盘古开天以来未成有过，当今皇上对仲达您是无比的信任……”


　　司马懿无语，心想这个方法分而治之在刑侦审讯中是必然的手段，所谓双规，不过如此。


　　“仲达，这个是京城故人，托我给你捎到的信。”


　　“来呀，把东西抬进来。”


　　黄琬与鲍鸿在外头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进入大帐里，看样子东西还挺重的，两个人心里分别嘀咕开了。心想这个可能是司马懿打的小报告，再一想也觉得不大可能。可能是皇帝专门奖赏给司马懿的东西。


　　司马懿一看这些都是信，并且都密封好了，司马懿一个个拆开，认真的读了起来，有老爹司马防的，有兄弟司马朗的，有袁绍的等等等等。最让司马懿感动的是有貂蝉的一封信。貂蝉落笔数言：“公子，新年至，吾盼公子早日凯旋。奴婢盼与公子渴乌取水嬉戏，听公子续讲西方朱丽叶与罗密欧之缠绵故事。”


　　夏恽也不说话，就等司马懿把这些信看完。然后一拱手道：“仲达，如今你深得皇上的宠信，但是需知，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今你远离皇上，当心三人成虎呀，还望仲达，早日凯旋回到京师。”


　　“多谢夏公公提醒。”


　　司马懿退出，然后黄琬单独进去汇报。


　　“黄豫州，最近辛苦了，汝南这边以你看来，还有多久可以剿灭这些蛾贼？”


　　黄琬苦巴巴的说道：“天使，如果汝南此地，开春的种子，以及粮食足够，我看年后这些蛾贼定当被剿灭。”


　　“君之治才当为三公，黄豫州，当今皇上心忧苍生，如今国库空虚，皇上以西园万金堂之金而强天下之精兵，如今黄豫州只要献400万钱，我定当向皇上进言保举你官居三公之太尉。”夏恽开始降价帮皇帝兜售官位了，不过夏恽这次还挺老实，真没有多要钱，而且还便宜了100万钱。


　　黄琬则不然，心中气愤之极，没有想到夏恽开口就来这个，竟然一时气结，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夏恽一看，得从这个哥们这里敲不出钱来，于是下一位。


　　“鲍将军，西园军乃天下第一精锐，你所率领的乃重装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多呀。我看鲍将军不如捐个2000万，当个车骑将军，离开西园军这个是非之地。”


　　“这……”鲍鸿支吾着。


　　夏恽一看鲍鸿支吾，觉得鲍鸿有点上道。


　　就继续开导:“鲍将军看来有所顾虑，但凡讲来，我也好与你谋划谋划。”


　　“这……”鲍鸿继续支吾。


　　“将军莫非嫌钱多？那不如捐个1000万，我努力努力，皇上说不定念你剿灭此间蛾贼而龙颜大悦，而同样赏你一个车骑将军。”


　　“！@##￥%%……”鲍鸿继续支支吾吾。


　　“将军，我知道了，行伍之人向来直爽，我知道在京师，你无机会聚敛钱财，而此间剿贼，你却有大好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把握？”


　　鲍鸿有点心动了。的的确确有点心动了，或者好奇了。于是鲍鸿说：“愿闻其详！”


　　夏恽一看有戏，忙说：“鲍将军，你到此间剿匪，军饷经何人之手呀？还有缴获归谁所有呀？鲍将军，昔日皇甫嵩部下吏士有接受贿赂的，你应该知道他们接受的是什么，皇甫嵩对于这些人并不显责，反而还给这些人钱物，你应该知道为何！皇甫嵩这些钱物来自哪里，你应该想想……”


　　鲍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夏恽一看，点到为止，鲍鸿既然动心了就不说透：“鲍将军，那今天就到这里了……”


　　夏恽跟三位的单独谈话谈完后又把大家召到一起。


　　夏恽先开口：“诸位，莫要见怪，我乃皇上身边一奴才，此行为犒劳诸位，目前我已经按照皇上的‘瞎掰三计’行事而已，按理第二计不宜在诸位身上，不过形势已然。临行前皇上交代在下，我只是依皇上吩咐而为，各位且莫相互询问。此外皇上叫在下交予一个诸位一锦囊，并嘱咐锦囊里乃是‘瞎掰三计’的第三计。”接着夏恽把锦囊交予黄琬。


　　司马懿暗暗好笑，居然还搞什么锦囊妙计这种幺蛾子。


　　黄琬打开念了起来：“诸位臣工，凡事张弛有度；新年至，诸位当养精蓄锐，朕特此赏赐1000斤黄金，以犒劳诸位。”


　　司马懿听到黄琬念到这忙问：“黄豫州，念完了？”


　　黄琬道：“完了。”


　　鲍鸿则忙问：“夏天使，黄金在何处？”


　　司马懿与黄琬也跟着问道：“夏天使，黄金莫不是在外头？”


　　夏恽一听各位都说黄金的问题，脸色马上大变。这个锦囊里的那是什么妙计呀，简直就是要夏恽的命的催命符呀！！汉灵帝临行前只叫他带了一些酒呀，腊肉什么的。没有黄金这回事情。可是这个锦囊一念，明明白白的写着1000斤黄金，也就是等同1000万钱。


　　这个怎么交代呀。


　　夏恽不敢说皇帝没有给呀，即使说了有人信么？


　　急忙说：“诸位莫急，陛下犒劳之物，皆在大帐外，诸位自去取之。”


　　三人一听，丢下天使夏恽，直径跑到天使随扈那里，把所有的车辆都翻看一遍，除了酒与肉外，一个子都没有，不要说1000斤的黄金了。


　　三人就讨论开了。


　　司马懿与汉灵帝亲密接触过，两人毕竟裸体坦陈过，当时西园点将就是行事不周。


　　此次，十有八九皇帝只是显摆一下锦囊妙计，而最后忘记了那黄金。也许是皇帝爱财，根本就舍不得给那黄金赏赐。


　　其它两位也在嘀咕。内心基本确定两种可能，一个是皇帝忘记了，另外一个是夏恽贪污了。


　　但是现在奇缺钱呀，黄琬想的是这钱有了就可以去陈国买粮食了，司马懿也是这个想法，因为他放出话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鲍鸿有那么一点私心，如果这个钱平分，自己应该有个几百万钱按行情也可以买一个官。


　　所以三人商量后的结果，一致认定，这个阉人把钱贪污了。


　　这还了得。


　　但是对方是天使，不能直接砍了，于是黄琬说开了：“仲达，此事你看如何处理！”


　　司马懿摸了摸他的渴乌剑，豪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凉拌不成？”


　　黄琬与鲍鸿一愣，仲达：“凉办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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