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暗中角力
假寐的皇帝争开了眼睛：“蹇硕，你来了”汉灵帝问道。
汉灵帝喜欢的对象是刘协，但喜欢归喜欢，又不能把它端上桌面，因为阻力太大。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种种迹象表明，朝臣是支持刘辩的。废长立幼，古之大忌，刘辩也算是嫡长子，是理所当然的皇位接班人；更重要的刘辩身后站着的那些人，他母亲是皇后，他舅舅是大将军，这么高大的靠山，朝廷里的大臣谁不想上去靠一靠啊，这样一看，刘辩的后援团队就强大了。反观刘协，母亲王美人除了会点写写画画，无门无派，又早早离世，有几个朝廷的大臣会把宝压在一颗孤苦伶仃的小草身上？
汉灵帝想稍微抬高一下刘协那方的势力。可是那个董宠偏偏不懂事，居然恶毒攻击西园强军。如今刘协方面虽然有董太后、有骠骑将军，但最说得过去的是蹇硕，在朝中，刘协方面确是无任何人依附。
对这点，汉灵帝应该是心里有数的。他明白，在没有培养起刘协的一班人之前，是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的。
汉灵帝冷落何皇后已久，可是今天突然中邪一样，居然与何皇后在地上行阴阳男女之事。汉灵帝自己也觉得奇怪。已经有太久的时间没有与妇人行此事，不曾想……
看着蹇硕进来，汉灵帝停止了思索，他挪了挪脑袋，喘了口气说：“蹇硕，今天阅兵你怎么看？”
蹇硕道，“陛下，今日阅兵向天下展示我大汉龙虎之师，显示陛下天恩浩荡，臣想四夷定当来拜、天下当太平！”
汉灵帝困难的摇了摇头，“不，不……”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我今天招你进来不是要你将奉承话的……”
蹇硕看了看汉灵帝摸不准皇帝心里想的是什么：“陛下，今天阅兵上，两皇子表现俱佳，之是这嗣君之位不知陛下可有主张。”蹇硕拿定决心，把这个话题抛出。
皇帝蓦地撑起半边身体，紧紧盯着蹇硕道:“蹇硕，是不是母后让你这么说的？”汉灵帝音调突然高了几度。
“陛下？”蹇硕惊慌地呼道。
“蹇硕，你看朕象个行将入木的人吗？”
“陛下……”蹇硕更加惊恐。
“蹇硕，你刚才说阅兵过后就天下太平？今天的天下太平么？”
“陛下……”
“蹇硕，你且站起来。”
“谢，陛下。”
“蹇硕，朕在阅兵前问盖勋‘天下为什么还这么乱？’，你知道盖勋怎么说吗？他说‘天大乱是因为我周围你们这些我喜欢的宦官导致的。’看来盖勋没有说错呀！”
“蹇硕，现在天下乱，你更要恪守职责。”
“诺，陛下。”
蹇硕退下，但是蹇硕退下的时候心里窝囊中夹杂着恐惧。
自己身为上军校尉统领西园军，然而自袁绍以下各西园校尉大都是何进的亲信，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人把自己当作上司，这在开始招募西园军时蹇硕已经有一丝察觉。
现在出现了盖勋，明摆着是针对自己，想到这些蹇硕心里一阵阵的发颤，看来蹇硕要马上采取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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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府邸。
讨虏校尉盖勋应西园军中军校尉袁绍之约同刘虞同来来到袁绍府邸，两人方同袁绍见过礼，进到会客厅内坐定，袁家仆婢刚刚奉上茗茶，但见西园军下军校尉鲍鸿，议郎、西园军典军校尉曹操，西园军右校尉淳于琼等都陆续来到，大家纷纷议论今天皇帝讲武之事。
刘虞本被汉灵帝任命为幽州牧，但是这时他还未赴任。一个是汉室宗亲，一个是屡代三公之后，皆是当今豪杰，两人交往非常密切。所以袁绍便约了刘虞等人到自己府第商议夺宦官权势之谋。
众人谈及当今皇帝，盖勋看了看刘虞，对坐在主席的袁绍说道：“皇帝很聪明，只是被他左右的人蒙蔽住了。”盖勋说的左右，指的是宫中宦官，他本想称之为阉竖，但想到典军校尉曹操的祖父，原太尉曹嵩的养父费亭侯曹腾便是大宦官，所以没有这样称呼。
袁绍点头称是，道：“阉竖自和帝时为祸朝廷以来，至今已有数十年了。今十常侍迷惑皇上，操纵权柄，使忠贞之士不能进用，敢言忠臣遭受陷害。他们的宗族子弟任职各州郡，强占财利，掠夺百姓，始有黄巾叛乱。他们本应处死以谢天下，然而却被皇帝封为列侯，更得皇帝恩宠。”
淳于琼接过袁绍的话头，他右手握拳，说道：“他娘的，老子还要听那阉竖的号令。依我看，不如大伙尽诛了他们，朝政自然清平。”
盖勋说：“如果大家能并力诛阉竖嬖幸，然后征拔天下英豪俊杰之士，以兴汉室，待到功成时遂身退，岂不快乎！”
曹操：“现在中常侍正受恩宠，如何除得了这帮阉竖？在座的可有什么计策？”
盖勋：“孟德，当年你用五色棒，棒杀蹇硕的叔父，此举却和李膺杀张让之弟一样，大快人心，让天下士子扬眉吐气。”
袁绍：“孟德，中平二年（公元185年），你辞官回家，熟读各种典籍。今日能否给大伙讲讲？”
曹操：“本初，当年我在家看孙子兵法，有了一点心得。孙子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我认为正，就是从正面抵挡；奇，就是出奇兵从侧翼攻敌不备。要除掉这些宦官，我们要从正奇两个方面入手。”
盖勋：“孟德，你认为的正奇两个方面分别是哪两个方面。”
曹操：“当今的根本之道，是朝廷，政通人和。当今皇上似有中兴之举，但是中常侍们天天能接近皇上，而我等的忠义之言难以到达。因此我等的正合之策，只能防御。我们要保守做人臣的本分，不要太过刺激这帮中常侍。至于奇的方面我看中常侍之见也不是铁板一块。中常侍之间也是矛盾重重。因此要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比如蹇硕与张让，比如郭胜与张让。他们之间就不同，因此我们要先乱敌。”
袁绍：“孟德之说甚妙。只不过这个正该如何，奇又有什么措施。”
盖勋：“本初，我看当今大将军，优柔寡断，无勇无谋，出身低微，缺少名士辅佐，我看还需要本初借助你的名望，为大将军多召集一些当世的名士。此举也壮我方的正合之举。至于宫中之事，我确知之甚少，不敢多言。”
袁绍：“盖大人，所言极是，本初定当竭心尽力替大将军召集当世名士。”
曹操：“伯安，你觉得中常侍之间有什么矛盾？”曹操突然问起一直没有说话的刘虞。
刘虞：“众位大人，我虽然任过太尉，但是对中常侍之间却知之甚少。孟德，你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曹操：“当今皇上，至今尚未确立太子，想必各位大人都知道其中缘由……”
一片沉默。
袁绍：“储君之事，非我等私下妄议，只是阉竖之间对此似乎也意见不合？”
曹操：“正是，我等当利用此事，除掉蹇硕，如今蹇硕虽名为西园军统帅，实则无法节制我等。只要让张让与蹇硕之间生隙，我等可断然除之”
袁绍一看说到西园统帅马上想到了阅兵典礼上汉灵帝似乎特别看重盖勋，于是说道：“元固，西园阅兵与陛下一番交谈，令我等汗颜。陛不因盖勋直言而怒，反而欣喜接受。此等真乃君臣相知的典范……”
众人点头称是。
袁绍：“我等皆节制于蹇硕，心有不甘，蹇硕一介阉竖，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袁绍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淳于琼插话道：“他娘的，老子还要听那阉竖的号令。依我看，大伙让盖大人当节制西园军，我们自然拜服。”
刘虞：“此法甚妙，我等当请大将军，举荐元固，以卫尉之名节制西园军。”
曹操摇了摇头：“刘大人，此言谬矣，当今圣上，对大将军心有芥蒂，举荐之事，由骠骑将军董重最为合适。”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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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硕从汉灵帝处出来，觉得后脊梁越来越冷，如今的形式对他太不利了。自己被重重包围着，多年在宫中的经历使他有敏锐的直觉。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得了自己的宦官同行，这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蹇硕找到了中常侍赵忠，宋典。
蹇硕：“两位，我就长话短说，今天阅兵情形，想必两位大人业已知道。如今，何屠夫兄弟控制朝政，同时又有诸多党人辅佐，更是如虎添翼。各位知晓，党人与咱们宦官的争斗数十载，双方一向是势不两立的，以前我们把世人打到在地，此番他们卷土重来。现在又有盖勋暗暗谏陛下诛杀我等，如果不早有谋划，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赵忠：“蹇大人，你莫着急，前些日子张温上表，请求陛下派一个人去当京兆尹。但是皇上忙于阅兵大典，此事压着，还没有上表。”
宋典：“蹇大人，我与张温大人有一些交情，当年我帮他买了一个三公的官职，这个情，他还欠着我的，不如我找张大人，由张大人出面，举荐盖勋为京兆尹，只要其离开洛阳，不就不会碍事了么？”
蹇硕：“多谢两位，那盖勋之事就有劳两位了。”
蹇硕告别赵忠与宋典，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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