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疯狗第五纵队
什么叫借孝呢,父亲过世守孝两年零三个个月母亲因为生养自己时受尽生产时的折磨和痛苦!所以要守孝三年!古时官家“三年”守孝中不能参加宴会应酬,夫妇不能同房,不能同房当然不能生孩子,守孝中是不能婚娶的,一年之内不能参加吃吃喝喝的腐败活动。但是一些特殊情况,比如独子,比未婚的。比如诸葛瑾这个情况,那还是可以婚娶的,但是这个婚娶必须在百日之内操办,不能宴请。这个时候的婚礼叫叫做“借孝”。不过借孝属于一个手续问题。换句话说,就是把女方领过门,但是不能同房。如果偷偷的同房也可以,但是生小孩就不行。那个时候哪里知道避孕措施呀,所以基本就不能圆房。万一生了小孩,按照诸葛的家的规矩生的小孩是不能入族谱的,除非过继给兄弟才可以。
诸葛瑾头马上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死活不肯答应。长辈一看,无奈,这个事情就作罢。
得到解放的诸葛亮,在老家碰到了他的一个及其特别的老师,朋友,这个人别人叫他“疯狗”也叫他第五,第五先生,第五仙人,诸葛亮刚开始叫他第五纵队,在阳都的几年,使得诸葛亮穿越后,能好好的种地,种出不一般的地。
第五纵队,其实是一个人,一个老头。一个怪老头,一个疯老头。
第五纵队,其实别人叫他是第五总对。
第五纵队,其实姓第五,复姓第五。这个姓很少见。这种复姓有:第一、第二一直到第八,这些都是姓,据说起源都相同。
第五这个姓出过一个大名人,使得第五这个偏僻的姓在丹青中留名。因为有一个姓第五的人曾经教过一个弟子,这个弟子叫郑经,郑康成。
诸葛亮穿越没有多久就认识了这个怪老头。怪老头来到县城也没有多久。
那天,他走得不着急,经过一座祠堂却停住了,这祠堂是供奉管仲的,诸葛亮停下脚步是因为那围着三五个人,有的蹲有的站,有的议论,有的思索,他瞥了一眼,原来是在和一个老者对弈。
诸葛亮见过这个老者,其实整个县城的人都认识他,这老人亦不知哪里人,因为他不肯说,此人经常在路口摆个棋摊,阳都人最开始唤他做“疯耉”,他经常在各个庙里住。这个名称很不好听,初听过去是“疯狗”。疯耉并不疯,只不过是像个小孩。后来乡民们叫他第五先生,到更后一点叫他第五仙人。
诸葛亮擦着大人的胳膊挤了进去,那和老者下棋的是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两人对弈的棋枰很简陋,不过是一方边角磨烂了的木盘,棋子非常精致,黑色棋子中夹杂着点翡翠绿,白色棋子确是闪着一点黄色的荧光,棋子已经磨搓得圆润光滑。诸葛亮惊奇地发现那木棋盘原来只有纵横十道。这个是他没有想到的。
围棋的发展,其实来源于周易,早期的是九路围棋,后来变成了十五路、十七路乃至现在的十九道,棋道越少,则布局越窄,一局棋限在小域内,对弈者往往施展不开,很快便会决出胜负。穿越前诸葛亮知道,儿童的围棋启蒙学习中,有九路围棋与十三路围棋。但是这个十路围棋是非常少见的。因为它的纵横是一个双数,很别扭。
中年书生执的是黑子,棋面俨然是一败涂地,他摇摇头,“棋盘纵横十道之数,我实乃不擅长,我下不成!”
怪老头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地说:“娃娃,愿赌服输!”
中年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当今棋盘都纵横十九道,此等棋盘,我不识非道,认输!”口里虽认输,却是不服气。
老者低着头,“娃娃,自古弈无同局,枰亦无同罫,君拘泥于弈法,不知日日新之理,焉能求胜!赶紧给钱。”
中年人心里很不为然,丢了十枚铜钱在棋盘上。
老头将铜钱收起,揣进怀中,然后收好棋子,却看见一个诸葛亮仍痴痴地瞪着那十道棋枰发呆,他什么都不问,只把两只碗推向前,“选黑选白?”
诸葛亮怔了一下,才明白老者要和他对弈,他磕巴着说:“长者为尊,老人家您先请。”
老者毫不推辞,拈起一枚白子定在中央天元。
诸葛亮见老者举手落子,居然跟二十一世纪下棋一样,而没有落下势子,棋盘小没有座子一说。见老者直接落子在天元,他忍不住提醒道:“老先生,你确定下这?”
老者哼哼了一句:“娃娃,第五总对!”便不理他,只把盛黑子的陶罐推过去,拢起了袖子,懒懒地等着诸葛亮落子。
诸葛亮一惊:“第五纵队?”难道老外也穿越过来了?细细一想原来是“第五总对”
开局第一手就放在天元,诸葛亮一贯很鄙视这种下法,这种下法属于没有入门的人才这么下,当然古棋中下天元确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有坐子,八坐子法的围棋这么下是有一定道理。老者放的位置其实没有所谓的天元一说,因为棋道是十道,他放的是去位,五五的位置,诸葛亮思忖老者所说的“第五总对”指的是下这手总是对的这个意思。这种小棋起手落天元却是很不合理,因为棋盘太小了,相当于正常棋盘的四分之一。
诸葛亮从没这么下过,不免有些手忙脚乱,这种棋讲究的是绞杀,一上来就开打,棋形看着十分怪异,棋枰偏又只有十道,变招来不及施出,已行至终盘,这一盘竟是惨败。
诸葛亮沮丧地说:“老先生真乃……。”
老者却把诸葛亮当透明人依旧没精打采地拢着袖子,“娃娃,你要知道弈无常局,法无常法,我说过‘第五总对’的。”
诸葛亮微微一震,心想,你扯去吧,还第五总对。嘴上却很客气,“可否再弈一局?”
老者不言声地把陶罐一推,“选黑选白?”
诸葛亮仍然选了黑子,老者还是举手一定,落在中央天元。这一次诸葛亮格外小心,每一着都细细思量,可那老者似乎比他还谨慎,俨然摆出了小心翼翼的防守姿态,棋面俨然是一局苍鹰搏兔的局面,诸葛亮就是那只老鹰,老者就是那兔子。这种局面老鹰当然有99%的机会赢。
老者不慌不忙,粗糙灰黑的手掌掂量着一枚白子,慢悠悠地落在黑子形势最好的中腹,便是这一子之后,形势忽然逆转,兔子蹬鹰,兔子在情急的时候,会用脚蹬一下老鹰的眼睛,就这么一招,黑子顷刻间土崩瓦解,不得不在中盘告负。
连输两盘棋,且两番布局全然不同,诸葛亮对这个老“疯狗”不由的佩服,他诚恳地说:“老先生,这棋能讲讲么。”
老者慢条斯理地清理棋枰,“想听呀?”
诸葛亮:“嗯。”
老者:“跟你讲要钱的!”
诸葛亮:“多少钱?”
老者:“娃娃,我今天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每个问题二十钱!”
诸葛亮:“能多问几个问题么?”
“不能!”
“能便宜一点么?”
“不能!你还剩一个问题了!”
诸葛亮一愣,心想这个老头为老不尊,连我的钱都要坑,看在学棋的份上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吧:“老先生烦请讲讲此棋纵横为十道,有何讲究?”
老者摇头晃脑,“娃娃,你可知纵横十道,边有三十六,乃天罡三十六星,纵横十九道,边有六十四,八八六十四,乃八卦之变化。十道之棋乃行天机,十九道之棋乃行地势。由天到地,皆是可变可不变,变者为外,不变者为内。以棋局论,布局、做势、行子为外,求胜、谋功、成事为内。不变为变之权,变为不变之本,二者不可偏执,亦不可相杀相承,所谓执中无权,犹执一也……”
诸葛亮听他扯半天想发火,奶奶的,就这么瞎扯淡,想着自己输了两局,问问题又要给钱,于是他恳求道:“我能再和你下一局?”
老者把棋枰夹在腋下,“娃娃,过犹不及,今天到此为止。”
老者盯着诸葛亮,等诸葛亮给钱。
诸葛亮无奈,拿出八十钱与那个老者,老者接过钱,并不急着去数钱,而是取出了算筹,摆了一下,其实老者能口算出,不过他看到诸葛亮这个小孩有点意思,就是拿出算筹来显摆一下,别看我老,可是我是一个有学问的人,我会数数。老者收好了钱,又从里面抠出20枚钱。递给了孔明:“拿着!”
诸葛亮很奇怪,问道:“何故?”
“明天你来此处,我俩再下两局,此钱权当资费!”
“多谢老先生……”诸葛亮并不接那钱,因为诸葛亮此时不差钱,他老爸死的时候,他收到了不少钱,叮叮当当的带在身上还挺麻烦。
“你这个娃娃,真不识好歹,我老人家一天最多只跟人下十盘这种十路围棋。你倒好,还瞧不上我老人家,你走吧,我也要收摊了。”
天色向晚,诸葛亮没有多停留,急匆匆地跑回了家。
才进了家门,方知自己在棋摊外待过了时辰,一屋人都在寻他,顾氏心急火燎地唤了他过去,因心里着急,口气不由得生硬了,“你这一日跑去哪里了?”
诸葛亮垂了头,小声地说:“下次不会了。”
瞧得孩子认错,顾氏心软了,她拉过诸葛亮,柔声道:“以后别让家里人担心,你年纪还小,现在外边不安宁,蚊虫野兽多,而且坏人也多。”
“嗯,知道了。”诸葛亮听话地说,他悄悄看了一眼继母,继母似乎苍老多了,面颐染了黑霜,抹也抹不去,挽着自己的胳膊没有肉,瘦巴巴的咯手,他觉得心里有点难过,可他没说出来。
忽然诸葛亮说了一句话:“娘,你要保重身体。”
顾氏震住,孩子的话像小锤轻轻敲开她闭合的胸膛,一股热流没有预兆地涌出来,许多日子冰寒的孤寂被这一句话暖化了,犹如那不期然的一阵春风,吹醒了满野新绿。
诸葛亮翻来覆去辗转不眠,脑子里全是那两局棋,实在躺不住,便起身去了叔父家的院子里枯坐。与叔父家紧挨着,中间就可以穿过去。
那个叫憋屈呀,问的问题给六十钱,诸葛亮倒是没有什么,另外那二十钱是输棋输的,诸葛亮很不甘心,不下棋的人很难体会到这种心情。
正是星河烂漫的夜晚,头顶上空万星竞亮,仿佛棋枰上纵横交错的黑白子,他久久地凝望,仿佛以天空做枰,以星辰做棋,在广袤无垠的银河间捭阖挥洒,和造物主做一次手谈。
“孔明,何事,又折腾甚?”诸葛玄的声音响起。
“叔父,我上次与你下棋,谈到弈棋之法则,今日我和一老翁手谈,棋盘却只有纵横十道,实乃发挥不开。犹如龙困浅滩,纵然万分力气,确是使不出。”
诸葛玄讶异,可诸葛亮的问题总是与众不同,他慢慢地平复着惊奇,温和地问道:“弈棋之法则,乃是世易时移,所谓时势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时势一个道理。要在时局里有所为,必须要了解什么恒变,什么恒不变。古时弈棋纵横只有十道,如今大部分乃纵横十九道,棋盘变,而弈法亦变。”
“不行,我要赢回来。”
“你输给谁了?”
“输给庙里的那个老者。”
“输给疯耉?”
疯狗?诸葛亮一愣,“叔父,他不疯,也不乱咬人,他自称‘第五总对’,叔父何谓之疯狗?”
诸葛玄一愣,明白诸葛亮意会错了。忙解释道:“老翁乃疯耉非疯狗也!”诸葛玄在诸葛亮的手心写下了耉字。“那老翁棋力甚高,非吾等所及也”
“哦?”
诸葛玄挨着诸葛亮,他抚着诸葛亮的背,缓缓道:“行棋如做人,变与不变只是一体两权而已,你不必执着于此,叔父只能告诉你,为人有所持而有所舍,有人持仁道而弃丑恶,有人持侠义而弃生死,有人持利禄而弃义德,有人持清贫而弃富贵。”
“哦,叔父说得是。”诸葛亮口是心非的应道。
诸葛玄继续道,“君子行棋如君子处世,能处变而不变,天下会变,世事会变,可君子永远不变,危难、清贫、颠沛、不名,皆不能改纤毫之志。”
“叔父教训的是。夜已晚,叔父我就先回去了。”诸葛亮赶紧开溜。
他想的是棋本身的输赢,棋本身的胜负之道,至于延伸的含义,目前诸葛亮却是懒得理会。
他要养好精神,再去会会那个第五纵队。
输钱没有什么,输棋也没有什么。只要研究一下,诸葛亮还是很有信心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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