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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守孝


  诸葛亮心酸的哭喊着:“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他在想谁呢,他在想诸葛瑾。如果诸葛瑾在,他就可以不用去给他应该叫老爸的人“饭含”,也不用去举灵牌赤脚走路。也不用跪着晕过去。也不用进墓地。孝子的丧葬4大受罪,真是痛苦呀。


  诸葛亮内心暗暗的鄙视着古老的丧礼礼法,并根据自己的亲身体验,把这么几个所受的四大罪过定为:


  1、 饭含,就是撬开死者的嘴巴不要以后牙关紧闭,后期好放陪葬物


  2、 举灵牌“告祖”,要赤脚走四分之三左右的路程


  3、 跪拜回礼


  4、 合葬墓的,孝子进墓探地。


  这些仪式一定要简化,要简洁而又隆重。诸葛亮暗下决心。不管诸葛亮如何想,诸葛亮如今要面对的现实是如此残酷。此时,进入了守孝阶段,整个汉朝都很讲孝道。几乎每个皇帝的谥号前面都一个孝字,比如汉武帝就叫孝武帝。选拔人才也是叫举“孝廉”。大哥不在,诸葛玄的意思就是要诸葛亮先替家里的男丁去守孝。


  安葬死者后第二天。守孝的流程就提上了议事日程了。诸葛家是文化人家出身,并且都当过官的。父母死后,孝子须守孝三年,以报养育之恩。头不离白布,足不离白鞋,不参与欢乐喜庆活动。每逢亡人生日周年,都要上坟祭奠。过年的时候不贴红色对联,第一年贴白色,第二年贴黄色,第三年贴兰色。以示“守孝”,另外要给坟上扎墓灯,三年过后才可以不穿孝服。诸葛玄也通读经典。他接着给诸葛亮解释到。守孝其实是前后三年,算足时间是27个月。因为当时母亲给小孩吃奶就是27个月。如果清苦人家奶水不够,守孝时间可以短。并且引用孔子的话说:“孔夫子认为,守丧三年并不是礼的要求,而是个人之仁心的要求。君子在父母去世的时候,心情是悲痛的,而吃美味的食物,穿华丽的衣服追求的是快乐,这与悲痛的心情相矛盾,因此在守丧期间追求快乐,心不会安,而只有痛哭悲伤,内心才会安宁,才能满足幸福。”


  诸葛玄似乎还要说什么。顾氏心领神会。走到外头,片刻回来。手里提溜一个袋子。诸葛玄点了点头,只见顾氏把袋子交给了诸葛亮。诸葛亮接过来,挺沉的,叮叮当当的。诸葛玄道:“此乃族人之‘返赗’汝且收好!”。诸葛亮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不管,反正是钱,先收了再说,这个可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获得的小金库。顾氏接着解释,诸葛亮才明白。因为诸葛亮是一直举着灵牌。尤其穿过了池塘的时候把鞋子脱掉了。给老爷子“饭含”,回跪拜礼14天,还钻墓。按照规格要给表示表示,因此家族里的长辈看到你表现不错,给了1280钱。这个钱还必须收下,不收整个祠堂的人都跟你过不去。


  诸葛亮家在本地属于望族,收到的礼多,所以按照规矩给送葬的尤其举灵牌的钱也就多。此一千二百八十钱属于一笔巨款了。


  暂且不表,诸葛亮在老家,替兄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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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诸葛玄要送信给诸葛瑾告知其早点回来奔丧。当时传递消息的是驿站,然世道乱象四起。驿站主要就是为官府办事,因此消息传递的速度非常慢。所以他们为了保险,从几个驿站给诸葛瑾同时发信。


  一个月后,诸葛瑾才得到了消息。诸葛瑾一听消息,来不及请假,只跟当时一起的一个要好的同学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赶路。俗话说忙中出错,诸葛瑾忘记了身上带一个重要的东西,钱!,还有行囊太简单。走了一天,实在饿得不行,一看举目无亲,想了想,就动了念头先回洛阳搞点钱然后再走,可是转头一想,自己着急忙慌的走了这么久。回去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呀。而且现在饿的不行了。没有办法,这时候读书人斯文也顾不上了。行千里路胜读万卷书,尤其是为了活命,尤其他这个知识青年,会激发出无限的想象力与求生的欲望。他开始卖东西,行囊里的东西卖光了。


  这天天快黑时,他来到了黄河边,他请船夫送他过河。诸葛瑾上了船,从船舱里又出来了一个船夫。他想这两个人可能是水盗,以为他身上带着珠宝,想图财害命。诸葛瑾为人机灵,浑身是计。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马上脱了衣服,扔在船上,光着上身来帮船夫划船。船夫看他腰间什么也没有,衣服掉在船上也没有什么声音,知道他身上什么贵重东西都没有,也就打消了加害他的念头。一场凶险,竟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当然这个是他在太学里学习学到的。只不过是活学活用。


  可是虽然悄悄的躲过了一次杀身之祸。天下纵横兵燹,归家的途中处处是战场,流寇盗贼也趁机起事,他一路上小心翼翼,还是又遭遇盗寇,这个盗贼也是饥饿的流民怜他是孤弱少年,只抢走了他的一身衣裳,留了他一条命,完了,还特别仗义的给了他几张饼。他失了漂亮的衣裳,但得了几张饼,使得他能多赶2天路。饼吃完了,逼得沿途乞讨,可中原百姓流离,遍地尸骸,无有生民,他常常几天粒米不沾,讨饭看来不是强项。熬不住了便吃路边的野果,野菜充饥,好不容易到了冀州境内,碰到使开山大斧的勇士。他看诸葛瑾很对眼,怜之。予之百钱,并得一件干净衣裳。诸葛瑾一钱不名。想留一幅字,但是对方并无笔墨。遂罢。于是双方互留姓名约为兄弟,诸葛瑾乃之此壮士为潘凤。尚无表字。诸葛瑾看他奇异,就为其表字为无双。


  靠着潘凤送的100钱,诸葛瑾快到泰山郡的时候,又遇到盗贼。诸葛瑾这次运气甚好,盗贼乃豪强之私兵,见其说出了:“大丈夫死不足惜,唯不能为国尽忠,回家为父守孝!”的一席话,又见其气度不凡。不但不为难之,反而筹钱送之300钱。


  他得以再跋路途,到底是拼着一口硬气,总算是走到了家。


  快天黑了,红得发乌的落日在远山的怀抱里迟迟不去,最后的余晖血似的骇怕,一束束纠缠着,迟滞而凝重地落在了水里,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肃杀。


  落日下的阳都仿佛被包裹在凝冻的血红蛋清里,弥漫着喘不过气来的沉闷。


  诸葛家的门嘎地开了,这座宅子有百年之久,墙垣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尘,仿佛一方被封在时间深处的古匣,安宏从门后走了出来,身上的首絰腰絰不曾除去,神情颇是戚然。


  “瑾公子,你在哪儿呢?”安宏在心里问,他向那落日晖晖的远山望去,那是峰峦如簇的蒙山,孔子曾登临峰巅叹鲁为小,文明风流尚在,可那些创造风流的人却不见了。


  他看见门前的黄尘土路上踉跄行来一人,光线暗弱,也看不清模样,只觉得是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衣服脏得像从泥里掏出来的一班,前襟后衣拉出了三五条口子,两只鞋子都穿了洞,生生露出一排脚趾,像是赶了很久的路,跋千山涉万水,也不知经过多少风霜苦楚,早把一个人折腾成非人非鬼的乞丐模样。


  那人跌跌撞撞地停在了诸葛祖宅前,看着安宏竟浑身发起了抖,只管喘粗气,却是累得一个字说不出。安宏以为是讨乞,他从腰里摸出几钱,“给,往东走有家汤饼铺,这些钱够你买两份了。”


  乞丐不接钱,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安宏,嗓子张了张,发出一串黏黏的咳嗽声,白皮爆翻的嘴唇费力地吐出几个可怜巴巴的字:“我是诸葛瑾呀!……”


  安宏全身的筋骨都收紧了,他狠狠地瞪大眼睛,目光如刀般死死地杀过去,一刀刀凿去那人脸上的黑垢和血痕,手中的铜钱竟在一瞬间重得拿不稳,一骨碌全撒了下去。


  “瑾公子!”。


  诸葛瑾呜咽着哭了出来,他走了几千里路,到家了,这么一路的苦就算不了什么。


  安宏也自激动地哭了,顾不得所以地大喊道:“瑾公子回来了,瑾公子回来了!”


  屋里的人都震惊了,诸葛瑾听见纷沓的脚步声,那份嘈杂却带给他温暖而充实的安全感,他歪斜着失去了知觉。


  待得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高天上月明星稀,屋里灯火摇晃,他看见周围全是熟脸,有母亲、叔父、大妹、二妹、二弟、小弟,他以为是在做梦,掐了自己一把,很痛,一点也不含糊。


  “母亲,叔父……”诸葛瑾想给他们行礼,却觉得身体里没力气。


  安宏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吃吧。”


  诸葛瑾捧着碗,滋滋的面香钻入脏腑,长久以来被意志力压抑的饥饿撕开了矜持,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稀里呼噜大快朵颐,顷刻间,已是面尽汤干,还将碗沿掉着的几滴汤水舔干净,顾氏看得直淌眼泪,抚着他的头道:“瑾儿,你到底遭了多少罪?”


  诸葛瑾把碗筷一放,精神恢复了一些,他从床上滚下来:“一言难尽呀,也就把路上所遇之事说了一遍……”


  诸葛玄扶着诸葛瑾重又坐回床,取手绢擦着他脸上的眼泪,“回来就好……”


  诸葛亮这个时候也说道:“大哥,回来就好,大哥这等孝悌之心足以感动世人,大哥,你回来了真好。”


  诸葛玄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孔明,你的孝悌之心更足以感动世人呀!”于是他们说起了,现在仍然代哥守孝……


  听完,诸葛瑾朝诸葛亮深深一拜:“多谢二弟……”


  诸葛瑾回来的时候灵堂已经大大的简化,但是还没有完全拆除。诸葛瑾的到来对诸葛亮来说绝对是一个利好消息。他首先可以不用去远处的那个棚子里过夜了。按照规矩,头100天他必须要去坟边“守孝庐”过夜,那里蚊虫极多,手上身上不知道起了多少包包。好在他经常用一些艾草等用来熏蚊虫。诸葛瑾的到来,他们就要相互换个位置了。


  再一个,他特别感兴趣的是总算见到大哥了,还特别想问,洛阳那边的一些情况。


  诸葛瑾现在守着父亲的坟墓,住在白灰泥涂墙的简陋棚屋里,寝草枕土,饭蔬食,少言语,他始终对自己不能亲送父亲最后一程有愧疚,同时他对这个弟弟更为感激。


  诸葛亮算是见识了严遵礼法的仁厚君子。实际当时,世人的守丧礼秩越发并没有那么严格,只不过是举孝廉这个制度,让一些世家必须表面上行此等大礼,偶有复礼君子仍遵从三年守丧,也会得到赞誉,只是不遵从者也不会受到菲薄,世风尚薄礼,从朝廷到民间都简化了礼秩。


  诸葛亮也常常会去父亲的坟上,陪诸葛瑾待上个晚上,主要是在家里实在是闷。


  且说这天孔明一早回屋,确看见诸葛瑾正从屋外行至进来。诸葛亮大奇。诸葛亮赶过去,正要问候。确见诸葛瑾并未理会,径直走入大厅中。诸葛亮不由的好奇,跟进大厅。


  只见顾氏与诸葛玄居堂中端坐。顾氏似乎不好开口,过了些许,诸葛玄开口。原来,诸葛瑾去洛阳的时候父亲诸葛珪给诸葛瑾许了一门亲事。女方王氏,正值妙龄,确也是知书达理之人,这不,家里正送信来,信中的意思为,现在看兵荒马乱,闺女老是待守闺中不是一个事情。但是故友新病故,而诸葛家人丁不旺。于是想根据礼法来“借孝”。所以问问亲家这边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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