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雀金裘？不，是却金酋！
天幕继续播放。
【萨尔浒惨败后，明朝在辽东的野战主力几乎被一网打尽——损失的四万五千余人中，包括从宣府、大同、四川、甘肃等地征调的精锐边兵。
这批职业军人一旦覆没，明朝再也无法在野战中组织起同等质量的进攻力量。
战后，明朝在辽东的战略被迫从“主动剿灭”转为“被动防御”，只能依托城池固守，彻底丧失了战场主动权。
后金则乘胜扩张，攻占开原、铁岭，吞并叶赫，牢牢掌握了辽东战场的主动权。】
【而在一片混乱中，杨鹤在战后上疏，直言战败根源是“不料彼己，丧师辱国，误在经略；不谙机宜，马上催战，误在辅臣；调度不闻，束手无策，误在枢部”，甚至把矛头指向万历“至尊优柔不断”。
他同时举荐了熊廷弼、袁应泰等人，但因其言太直，“当事恶其直”，最终被排挤，称病离京。
朝中另一种强烈声音是严惩杨镐，并要求追究“养寇自重”的李成梁父子责任。
但真正解决实际问题的，是起用熊廷弼。
战前熊廷弼就主张“以守为战”，不被采纳反遭排挤；战败后朝臣们才承认熊廷弼的正确，公议推荐他代替杨镐经略辽东。
熊廷弼尚未出京，开原已失守，他随即上书要求“毋旁掣、毋中格”，明确指出最大的敌人是朝中言官的掣肘，万历对此“深以为然”，赐尚方宝剑。
于是熊廷弼被起用收拾残局，但辽东边事从此沦为党争的角斗场。】
众人看着这段文字，沉默了很久。
那一行行字像是一块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口。
杨鹤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对的，可对的人被排挤走了，直到事情烂到不能再烂，才想起那个被排挤走的人。
而这时候想起来，已经晚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现在知道熊廷弼的话对了？有什么屁用？！一开始怎么不听？！战前搁那疯狂反对，还搁那叫叫叫，也不知道叫个什么劲！现在失败了想起来熊廷弼了，一群蠢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平时把有本事的人排挤走，把会打仗的人压下去，等到出了事，死了一大堆人，丢了城池，才想起来‘哎呀当时要是听他的就好了’。”
“可人已经被你们赶走了，时间已经被你们耽误了，兵已经被你们葬送了！现在去请人回来，人家要收拾的是你们留下的烂摊子，不是原来的那个摊子！你们以为是请人回来帮忙？你们是请人回来替你们擦屁股！”
赵匡胤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那句“辽东边事从此沦为党争的角斗场”上，久久没有移开。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在这里，也只有熊廷弼能在这时候去补上这个巨大的窟窿。那个窟窿，太大了。十一万大军灰飞烟灭，辽东精锐尽丧，后金乘胜扩张。这个窟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补的。”
赵普接话道：“所以……就像是那雀金裘上的窟窿。”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抬头：“等等，雀金裘……雀金裘……”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这里，会不会同样是谐音？雀金裘——雀金裘——‘却金酋’？！”
三个字一出口，满殿皆静。
却金酋。
却——击退、打退；金——后金；酋——酋首、首领。
“却金酋”，就是打退后金首领，就是击退努尔哈赤。
雀金裘，却金酋啊！
【实际上，努尔哈赤这个名字，是音译过来的名字。努尔哈赤的满语原名是Nurhaci，这个词在满语中是有含义的：“nurha”意为“野猪皮”，后缀“-ci”表示从事某种职业或具有某种特征的人。所以Nurhaci的直译就是“野猪皮”。】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没绷住。
野猪皮？取的名字竟然叫野猪皮？
别说帝王将相了，就连普通百姓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们听到没有？野猪皮诶！咱们普通百姓取名都不这么取，有钱一点的甚至还会请教书先生帮忙取，再如何咱们也不会取个这么……啧啧啧。”
“所以要不然为什么蛮夷会是蛮夷呢？不通文墨，不懂文化，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野猪皮，哈哈哈哈！那他儿子是不是叫小野猪皮？孙子叫小小野猪皮？”
茶肆里、街巷口、田埂上，到处是压抑不住的笑声。
帝王将相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从他们微妙的表情中，也能看到对那名字的鄙夷。
刘邦甚至没忍住，在弹幕里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明朝万历皇帝给努尔哈赤的诏书里，正式称呼是“奴儿哈只”或“奴儿哈赤”，他的官职头衔是“建州卫都督佥事”，并晋封“龙虎将军”。
一份现存的万历三十一年诰封复制品上，就清楚写着：“敕命建州卫都督佥事奴儿哈只晋号龙虎将军”。
所以明朝官方文书里对他的标准称呼就是“奴儿哈只”，有时也写作“奴儿哈赤”，这是他名字在当时的官方音译。
而他受封的最高荣誉头衔是“龙虎将军”，这是明朝授予女真首领的最高封号，位在正二品。】
这下子嘲讽的声音更大了。
“果然蛮夷都是教化不了的白眼狼！都给他正二品的官位了，还给了他龙虎将军的头衔，龙虎将军这头衔一听多威风，结果这野猪皮竟然还带头造反？！”
“真就是给他脸了！养不熟的白眼狼，说的就是这种人！”
“龙虎将军？我看是野猪将军才对！就他那野猪皮的名字，也配穿龙虎的官袍？”
就在这时，天幕放出了最后的内容。
【韩日缵《韩文恪集》：“逆奴背命，乱我天常。”——直斥努尔哈赤为背叛天命的“逆奴”。
“取东奴之血，以饮战士。”——用“东奴”指代后金，表达灭敌决心。
“奴酋遂有轻中国心。”——记述努尔哈赤因明朝轻视而生出对抗之心。
钱谦益《牧斋初学集》：“建州夷佟奴儿哈赤犯顺，袭我城堡，杀我大将。”——将努尔哈赤称为“建州夷佟奴儿哈赤”。
“奴酋故王杲之余孽，杂种小丑，妄自命金源后裔。”——骂他是“杂种小丑”，妄称金朝后裔。
陈继儒《陈眉公集》：“建酋努尔哈赤”——以“建酋”称之。
“性狡狯无常，俄而人，俄而犬羊，俄而豺狼……”——骂其反复无常、如禽兽一般。
其他文人与官方史书中同样记载。
“老奴”，陈仁锡在《无梦园初集》中直接这样称呼他。
“奴酋”，袁崇焕在奏疏中称“奴酋耻宁远之败，遂蓄温患疽死”。
“奴贼”、“建酋”，董应举的《崇相集》中多用此类蔑称，因此乾隆年间被禁毁。
“逆奴”、“奴酋”，陈建的《皇明通纪辑要》中也大量使用这些称呼。
这些称呼的共同点，就是把“奴”字加在他头上，强调他本是明朝的“属夷”，却背叛作乱，充满了那个时代明朝士大夫的愤怒与鄙夷。】
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要在当时，一提到金酋、奴酋，几乎是所有文人都会立刻想到一个人——奴儿哈只！
而他们，便也立刻就可以通过这个雀金裘的故事，去想到当时明朝辽东的情况！
却金酋，雀金裘！当真是一点也没有起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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