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冰雪满地，敌不料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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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接手辽东时，局面已经烂到了根子上。
1619年三月：萨尔浒，杜松、马林、刘綎三路覆没。
1619年六月：后金取开原。
1619年七月：后金取铁岭。
1619年八月：熊廷弼才到辽阳。
《明史》记载：“未出京，开原失；甫出关，铁岭复失；沈阳及诸城堡军民一时尽窜，辽阳汹汹。”
这句话说的就是，熊廷弼还没出京城，开原就失守了；他刚出山海关，铁岭又失陷了；沈阳及各个城堡的军民一时间全都逃窜，辽阳城里人心惶惶。
当时的辽东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而熊廷弼几乎是单骑赴任，身边只带了少量随从。】
朱棣感觉自己又要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这都是什么破烂事啊？烂成这个样子丢给熊廷弼，换成他爹朱元璋，恐怕当时就得气得把这些人都给剥皮揎草了！
刘邦也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这摊子烂得，连收尸都找不到全的。换我我也不想去。”
【熊廷弼到辽阳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用杀人和祭奠来重塑秩序。
他先后处斩了临阵脱逃的副将刘遇节、王捷、王文鼎等人，又弹劾罢免了不堪任用的总兵李如桢。
这些人在萨尔浒败后带头逃窜，不杀不足以震慑全军。
同时查兵籍、剔空额，从八万册上兵里挑出能打的约一万五千人，明赏罚、禁溃逃，军中风纪一下立起来。
虽然这种方式很得罪人，但是当时的前线军心确实是被他这顿收拾稳住的。
同时他召集全城军民，设坛祭奠死难将士，宣读祭文时“军民无不痛哭”。
这一手很关键——当时辽东人心已经散了，他需要用共同的悲愤把大家重新拧在一起。】
朱元璋看到这里，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一丝。他微微颔首，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会办事的人。
“杀逃将，祭死士，查空额，稳军心。这一套下来，才算把烂摊子给箍住了。要是换个人去，光知道哭天抢地有什么用？该杀的不杀，该罚的不罚，人心怎么聚？熊廷弼这人，是能办实事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越是这样能办事的人，越容易得罪人。朝堂上那帮蠢货，怕是又要开始琢磨怎么弹劾他了。”
赵匡胤也微微叹息一声。
“可最难的地方在于，辽东的民心不是被后金打散的，是被自己人丢掉的。”
“朝廷欠饷，援军溃逃，将领怕死，百姓看不到希望。熊廷弼要收的不只是军心，还要收民心，他要让百姓相信，明军还没放弃辽东，朝廷还没放弃辽东。”
“可这种信心，不是一场祭奠就能永久建立的。他后面走的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
【而后，熊廷弼从辽阳出发，一路向北，经过虎皮驿，到达沈阳。当时天寒地冻，风雪交加，道路难行。
可在到了沈阳之后，他又继续向东，冒着大雪一直走到抚顺关附近——那里已经是后金控制区的前沿，离敌人的骑兵哨探非常近。
实际上，当时总兵贺世贤劝他别去，他却说“冰雪满地，敌不料我来”。
意思是，冰雪这么大，敌人根本猜不到我会来这里。然后便毅然决然地前去了。】
“好！”刘彻猛地一拍案几，“冰雪满地，敌不料我来——就凭这句话，熊廷弼就该名垂青史！”
李世民也是满脸动容：“这就不只是治军了。这是在拿命去赌。他赌的是，敌人想不到他会来。他赌的也是，他亲自来了，将士们就还敢守！”
【到了以后，他在抚顺城外做了几件事。
设坛祭祀阵亡将士——当着全军的面哭祭萨尔浒战死的官兵，场面悲壮。
检阅军队、发放赏赐——稳定军心，提振士气。
召集流亡百姓——告诉他们明军没有放弃辽东。
观察地形、布置防务——亲自确认哪些隘口需要增兵、哪些城堡需要加固。
这件事在当时的辽东前线影响非常大。
因为萨尔浒之后，明军从上到下都被打怕了，很多将领连出城巡逻都不敢，熊廷弼一个文官出身的主帅，在大冬天骑马跑到离敌人最近的地方去视察，等于在用行动告诉全军：“我不跑，你们也别跑。这地方守得住。”】
曹操也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几乎全然都是欣赏。
“杀逃将以立威，祭死士以聚心，单骑冒雪巡边以振士气。这三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名将的手笔。熊廷弼这个人，文官出身，却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简单，倘若生在孤的时代，孤定然要同他结识一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种人也最难驾驭。太能干，太有主见，太不怕死。你想让他听话，他不听；你想让他背锅，他不背；你想让他明哲保身，他偏偏要往前冲。最后能容下他的，只有一种君主——那种只在乎事情办没办成、不在乎他听不听话的君主。可惜明朝末年……”
他摇了摇头。
【《明史·熊廷弼传》里有一段很著名的记载，说他那次巡边的时候：“风雪大作，将士皆股栗，廷弼神色自若。”
意思是，风雪大得连久经沙场的将士都冻得发抖，他却像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
正是这次“冰天雪地巡边”，把沈阳、辽阳一带即将崩溃的人心和军心，硬生生给拽回来了！】
“风雪大作，将士皆股栗，廷弼神色自若……”李世民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统帅。”
“将士们看着他，心里就会想，主帅都不怕，我怕什么？主帅都不冷，我冷什么？主帅都不跑，我跑什么？”
“当真是一个人，撑起了一支军队的脊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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