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灰衫客入局，南院正门为何无人踩点
“别着急，我们这么多人不能直接去集上，容易让他们察觉。王大牛在哪儿？”
“大牛哥还盯着他们呢！他让我赶紧回来报信。”
“你从西巷绕回去，接着盯住张瘸子。他和灰衫人要是分开走了，让大牛跟住灰衫人。记住了，只跟着。”
战士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南院。
镇集上的人比早晨多了不少。
张瘸子挑着针线担子，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
他身后的灰衫人约有四十岁，脸上没胡子，左手藏在袖筒里，袖口始终贴着腰。
王大牛蹲在卖草绳的摊子后，拿起一捆麻绳翻了翻：“这绳多少钱？”
摊主报了价。
王大牛嘴里嫌贵，眼睛借着翻草绳的空隙盯住张瘸子他们。
来到一个粮摊前，张瘸子把担子搁在脚边，朝卖粮的老汉问：“小米咋卖？”
“八个铜子一斤。买多少？”
“两斤。”
灰衫人没开口，只用右手从衣襟里取出铜子，数完放在粮袋旁。
老汉将小米装好，递给张瘸子。
张瘸子却把粮袋塞给了灰衫人：拿稳喽，别撒了。”
灰衫人用右手接住，左袖始终在身侧不动。
他拿着粮袋转身朝镇东走了。
张瘸子则重新挑起担子，沿着南街继续往前。
王大牛放下麻绳，要跟上去。
摊主伸手拦他：“你翻了半天，到底买不买？”
“太贵，等俺发饷再来。”
王大牛挤进人群，追出十几步。
卖麻绳摊旁，一名戴旧毡帽的战士扯了扯帽檐，顺着张瘸子的方向跟了过去。
灰衫人走得不快不慢，走到一个岔路口，忽然蹲下整理裤脚，视线却偷偷看向四处扫视。
王大牛也没打算躲起来，他走到路边的水沟旁，脱下一只草鞋，在石头上磕泥巴。
灰衫人打量他两眼，起身进了东街。
王大牛等了一会儿才套好鞋，隔着一段距离跟上。
走到卖粮油的铺子外，灰衫人又停住，低头解开米袋看了看。
王大牛拐进旁边的巷子，从另一头绕过去，赶在他前头出了巷口，装作往镇外赶路。
灰衫人从后头走来，没有再回头。
镇东尽头有一排空宅。
灰衫人走到第三户门前，用肩膀顶开虚掩的门，侧身钻了进去。
王大牛继续朝前走一段，转过土墙才折回来。
他趴在矮坡后头，盯了足足半个时辰。
空宅前门没开，后墙也没人翻出来。
另一名守镇东暗哨的战士赶过来。
王大牛指着空宅，凑近交代：“人进了第三户，你守在前头，另一人去后巷。别惊动了人，也别靠太近。”
安排好人，他从小路赶回南院。
沈厉川和赵铁山都在连部等着。
王大牛进门便拿起茶缸，喝完半缸水才开口。
“灰衫人进了镇东空宅。那人脸白净，没胡子，左手一直藏在袖筒里。买米、接粮袋，全用右手。”
沈厉川问：“大步走或者跨水沟的时候呢？”
“也没拿出来过，左胳膊始终贴着肋下，摆都不摆一下。”
赵铁山推测：“要么手上有伤，要么袖子里藏着家伙。”
“看来张瘸子负责踩点、传信，而这个灰衫人才是来办事的。”沈厉川拿过草图，“他敢住进镇里，五月十二那天就少不了他。”
王大牛又指着空宅位置说了情况，沈厉川用炭笔做了个记号，嘱咐：“空宅前后各留一人，盯着查看情况，看看都有什么人进出。哪怕他出门倒水，也得记下时辰。”
赵铁山扭头喊道：“秦干部在不在？”
秦守成从外头进屋：“俺在，出啥事了？”
“镇东第三户空宅住进一个生面孔。”沈厉川将位置指给他，“你以查户口为名，去镇公所问问。把房主、房契、近半年租住的人全查一遍。”
秦守成利索回答：“这事好办。镇公所的户册都是俺帮着理的，天擦黑前给你们回话。”
念冬抱着小木枪进来，踮着脚往桌上的图瞧。
“爹，你画这么多圈圈干啥呀？”
“爹在给坏人圈猪圈。”
“坏人也住猪圈？”
陈麻子探头接话：“他要敢来，麻子叔就让他跟铁蛋二号挤一窝！”
念冬认真想了想，摇头说道：“不行，二号吃得多，坏人也得吃饭，锅爷爷养不起。”
赵铁山没忍住，转过身咳了两声。
沈厉川把娃抱到旁边，拿木枪在图上比了比。
“这里有坏人，不能碰。念冬先去陪骡总，等爹忙完找你。”
“那你要快些呀，骡总今天还没喝米汤呢。”
姜小草进来把念冬牵走。
沈厉川重新坐回桌边，将张瘸子出现过的位置全部标上。
傍晚，秦守成赶回南院，进门便说：“查着了！那户宅子原来姓杜，一家人半年前迁去外县投亲了。钥匙交给镇公所，房契还挂在那里，没人买，也没人租。”
“钥匙还在公所？”赵铁山问。
“是，俺亲眼看过，封绳都没拆。”
沈厉川把镇东空宅补到草图上，又将供给处、伤员安置点、废砖窑、老磨坊、团部和南墙外的脚印位置连了起来。
一条线绕着南院转了过来，眼看就要合拢。
沈厉川的炭笔落到院门外停住：“政委，你看这里。”
赵铁山俯身瞧了几眼：“南院正门。”
“东、西、南、北都有他们的人活动，偏偏院门外的正街没留下记录。”
王大牛挠了挠头：“正门天天有人守，他们不敢来吧？”
“翻墙还得踩点，走正门更该摸清换岗时辰。”沈厉川点着那块空处，“这儿空着，只有两种路数。他们故意让咱们守着墙后，打算从正门下手。再有一种，能从正门进来的人，早就来过了。”
赵铁山抓起出入册：“把初一到今天进过南院的人全列出来。送菜的、挑水的、识字班学员带来的亲属，一个也别漏。”
沈厉川补充：“熟面孔也记一下，敌探真想从正门进来，靠的就是一张熟脸。”
深夜，念冬睡得正熟，翻身时胳膊碰到了布老虎。
布老虎滚下炕沿，肚皮撞在地上，暗扣松开了。
念冬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爬到炕边。
她伸手捞起布老虎，革命证明书从夹层里露出一个纸角。
她刚要塞回去，手却停住了。
证明书旁边，还夹着一张折成方块的小纸片。
这张纸，念冬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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