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布老虎塞进索命信,墙后留鞋印
念冬捏着纸角看了半天,只认出最前头的“林”字。
后面的字挤在一块儿,她掰着小手数了两遍,还是认不全。
炕外传来沈厉川翻身的动静。
念冬答应过要护好革命证明书,不敢把纸乱放。
她将纸片塞回夹层,扣上布老虎的肚皮,抱在怀里睡了。
第二天清早,沈厉川去连部换岗,念冬抱着布老虎坐在炕上,又把暗扣掰开了。
革命证明书抽出来时,那张纸片跟着掉在她腿上。
念冬撅起嘴,捡起来塞进证明书里,穿好鞋便跑去找姜小草。
“草姐,你快认认。布老虎肚子里多了张纸,念冬没见过。”
姜小草正在整理识字班的纸张。
听见这话,她放下炭条,把念冬抱到炕沿上。
“先给草姐瞧瞧,兴许是谁把写字纸放错了。”
念冬从布老虎肚皮里抽出证明书,再把折成方块的纸片取出来。
“证明书放这里,纸也放这里。它们挤着睡觉,证明书都要皱啦。”
姜小草接过纸片,顺着折痕展开,上面写着:“林若瑶之女,五月十二子夜交人,否则焚院。”
姜小草的手忍不住攥紧,手上的纸边被她捏出皱褶。
念冬伸过脑袋:“草姐,上面写的啥?念冬认得娘的名字。”
姜小草把纸折起来,塞进衣兜,又将革命证明书放回夹层。
“有人写错了字,草姐拿去给你爹改。你看住老虎,千万别让别人碰了,记住没?”
“可是这纸在老虎肚子里呀。”念冬把布老虎搂在胸前,“谁碰念冬的老虎了?”
姜小草弯腰给她扣好衣襟:“念冬先坐这儿,别乱跑。草姐去叫你爹,谁喊也别出去。”
她掀开帘子冲到院里,朝连部喊:“沈厉川!你赶紧过来!”
沈厉川推门出来:“出什么事了?”
姜小草把纸拍到他手里,“你自己看,这是从布老虎夹层里掉出来的!”
沈厉川展开纸,看完问:“念冬啥时候拿到的?”
“清早来找我时带来的,她说纸原本就在夹层里,挨着革命证明书。”
沈厉川进屋抱起布老虎,翻过肚皮查看暗扣。
姜小草跟进来,指着扣子旁边的线:“这地方让人动过。我缝的时候用的是双股线,针脚顺着布边走。你瞧这里,线换成了单股,三针长,两针短,末尾还打了个疙瘩。”
沈厉川用匕首尖挑起线结,底下露出几个旧针孔。
原来的线被割开,塞进纸片后,又有人缝了回去。
“昨晚睡前,你碰过布老虎没有?”
“碰过。我给念冬脱衣裳时,她还把证明书拿出来给我瞧。暗扣当时扣得好好的,线也没断。”
“白天呢?”
“她一直背在身上。喂骡总、看猪崽、去识字班都没摘下来。身边还有大牛和麻子,谁能当着他们的面拆线?”
念冬坐在炕沿,小胳膊紧紧箍住布老虎。
“念冬睡觉也抱着。昨晚老虎掉地上,肚皮开了,念冬才看见纸。”
沈厉川蹲到她面前:“老虎啥时候掉的?”
“天还没亮。爹爹睡在外边,念冬翻身,把它碰下去啦。”
“掉在哪儿?”
念冬伸手指向炕头靠墙的位置:“就在这里。”
沈厉川起身走到窑洞口,检查木栓。木栓上没有刀痕,门轴旁积着的土也没被踩乱。他又去窗边摸了摸窗纸和木框,糨糊封口全在。
姜小草跟在后面问:“人没走门窗,纸咋进去的?”
沈厉川没有回答。
他回到炕头,将褥子卷起,趴下查看靠墙的缝。
炕面上留着两道细长划痕,从墙角直拖到布老虎掉落的位置。
划痕不深,宽度还没有麻绳粗。
“拿灯来。”
姜小草点上油灯,举到墙角。
墙根有块黄泥颜色比周围深,外头抹得平整,边缘却粘着几粒没干透的土渣。
沈厉川用刀背刮了两下,泥块落进炕缝,后头露出一个拳头宽的孔。
孔口外窄内宽,朝向正对炕头。
姜小草咬住牙:“有人从外头挖穿了墙?”
沈厉川拿刀往孔里探,刀身全送进去才碰到外层硬土。
“这墙是夯土,炕头又常年受热,墙根早就酥了。他们先从外头挖,留薄薄一层。昨夜再把泥层捅开,用铁钩把布老虎拖到孔边。”
姜小草盯着那几道粗针脚:“一只手从洞里伸进来,也能拆线?”
“孔里头比外面宽,胳膊能伸到炕上。他带了钩子和针,弄完再把虎推回去,拿湿泥封住洞口。”
沈厉川拿匕首刮开孔壁。内侧留着几道刮痕,还有半截粗线卡在土里,颜色与布老虎肚皮上的新线相同。
念冬从炕上爬下来,光着一只脚跑到墙边。
“坏人把手伸进来,碰念冬的老虎啦?”
沈厉川将她抱回炕上,替她穿好鞋。
“碰了,爹会把他的手抓住。你跟草姐待在屋里,布老虎先给爹保管。”
“不行!”念冬赶忙往后挪,把老虎藏进衣襟,“它被坏人欺负了,念冬得抱着它。”
姜小草坐到炕边,将娃和布老虎一块儿搂住。
“那就抱紧。草姐陪着你,谁来都不给。”
沈厉川叫人送来半盆黄泥,又找了几块碎砖。他把砖塞进孔里,用泥将里外夯实,末了推了两下,墙根再也抠不动。
“从今天起,这间窑洞空出来。念冬搬去连部里屋,白天夜里都得有人守着。”
姜小草问:“纸上说子夜交人,还要焚院。十二日那晚,他们会带火油来?”
“无论带啥,都得让他们带进咱们的埋伏。纸塞进娃怀里,是催咱们乱。咱们越乱,他们越容易钻空子。”
沈厉川将威胁信收进衣兜,绕出南院,从后墙来到洞口外侧。
他蹲下抓起一把湿土,将墙根压实。起身时,鞋边碰开了几根枯草。
草下压着半个鞋印,鞋底嵌着弯月形铁掌,钉孔与骡圈门口留下的印子对得上。
离鞋印两尺远的土刺上,还挂着一片灰布。
沈厉川扯下布片。布料边缘留着新断的线,颜色与王大牛所说的灰布长衫分毫不差。
钉鞋印属于张瘸子。
灰布属于镇东空宅里的灰衫客。
沈厉川把灰布攥进拳中,抬头盯住镇东。
昨夜摸到念冬炕头的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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