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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二张纸条顺着烟道钻进来


沈厉川走近,先看赵铁山的脸:“证明书呢?”

“还在。”赵铁山把布老虎翻过来,“念冬午睡醒了,抱着它哭了好一阵。俺检查过,证明书没缺角,红印也在。可夹层里多了张纸。”

他从布老虎肚皮里抽出一块折成方块的纸片,放到沈厉川手上。

纸面只写了八个字。

跑得了人,跑不了火。

沈厉川读完,将纸条递给赵铁山,转身进了中间屋。

念冬坐在炕沿边,两只脚穿着布鞋,鞋跟还踩在后头。

姜小草蹲在她面前替她提好鞋,旁边放着被揉乱的铺盖。

念冬抱着另一只布老虎耳朵,鼻子哭得红红的,见沈厉川进来,忙把老虎往怀里藏。

“爹,坏人又来摸老虎啦?”

沈厉川蹲下,将手伸到她面前:“给爹瞧瞧,爹不拆它。”

念冬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眼,才把布老虎递过去。

沈厉川托住肚皮,先看暗扣,再把革命证明书取出来。

纸张折痕与原来相同,边角完整。

新纸条的折口留着细细的炕灰,夹层内侧还有两点泥渍。

“啥时候发现的?”

他问姜小草。

“娃睡了半个时辰,醒来就说老虎肚肚开了。”姜小草将念冬拉到自己身边,“俺午前给她盖过被子,扣子还好好的。午后周大勺送饭进来一回,把碗放在炕边就出去了。俺进来给娃盖被子,也只待了几下。”

周大勺正在灶房忙活,听见喊声便跑到门边:“连长,俺送饭的时候,念冬睡得正熟。俺把碗搁下,连她的老虎都没碰。要是俺动过它,俺这双手给你剁下来都行!”

“说啥晦气话!”姜小草回头瞪他,“把进屋的时辰说清楚。”

“午饭后俺进来一回,送的是米糊。放下碗,俺就出去添柴了。后来没进过。”

沈厉川看了看门栓。

门栓从里头插着,窗纸没有破口,窗框上的灰也没被擦掉。

中间屋外有两名战士守着,午后换岗时辰能对得上。

周大勺进屋从正门走,姜小草从前屋过来,前后都有人瞧见。

他又走到墙边,伸手按了按窗纸。

纸面绷着,外头没有手指留下的印子。

“都出去。”沈厉川抱起念冬,“草姐留下。”

念冬把布老虎搂在怀里,跟着姜小草退到门边。

沈厉川掀开炕席,先看炕面,再看炕沿底下。

午睡时念冬躺在里侧,布老虎放在外侧,肚皮朝下,正挨着炕缝。

他用刀背沿着缝隙刮了一遍,炕灰被带出一小片。

纸片边角卡在里头,带着翻动过的痕迹。

沈厉川拿油灯靠近炕沿,灯光顺着缝隙照进去。

炕洞里堆着旧灰,靠墙的位置有个细长黑影。

他趴下身,伸手往里摸。

手背碰到硬物,便停住了。

沈厉川用匕首拨开积灰,一根细竹管露了出来。

竹管只有筷子粗,外壁裹着干黄泥,管口塞在炕洞深处。

另一头沿着土墙斜着往外,正对中间屋外墙下的烟道口。

竹管里面有折纸经过的毛边,管壁还粘着纸屑。

姜小草抱着念冬走近:“这东西啥时候埋进去的?”

沈厉川没有答,先把竹管从炕洞里抽出。

竹管外面粘着旧泥,旧泥下又压着新土。

有人动过墙,却把颜色抹得和原墙接在一块。

炕洞口旁的草灰早被踩实,竹管在这里留了不短的日子。

赵铁山站在门外,看到竹管后,手里的纸条被他捏出折痕:“敌探早就摸清中间屋的炕洞和烟道。他们把纸条从外头送进来,纸落在炕席底下,念冬翻身时,纸片顺着缝滚到老虎旁边,扣子一松,就进了夹层。”

“嗯。”沈厉川用刀尖挑出竹管里的纸屑,“这纸条有人故意让咱们看见。前一封写五月十二子夜交人,这一封写火。他们人已经走了,放火的路还留着。”

念冬仰起脸:“坏人要烧爹爹的屋吗?”

姜小草把娃抱紧:“不会让他们烧着。草姐在这儿呢。”

沈厉川把布老虎还给念冬,替她扣好暗扣,又抹平肚皮上的皱褶:“爹把洞堵上,火进不来。”

“那竹管呢?”

“给爹留着,拿它找坏人。”

念冬捏住布老虎的耳朵:“那爹快点堵,老虎肚肚不喜欢有洞。”

沈厉川起身,先用布包住竹管,放进证物袋。

赵铁山取来土坯和黄泥,两人沿着烟道走到外墙。

烟道口藏在西墙根下,被枯草挡了半边,管口还留着新刮过的痕迹。

沈厉川用木棍探进烟道,里面有一截干草。

干草中夹着细碎的桐油渍,手指一捻便沾到油光。

“他们给火留了路。”赵铁山拿起那团干草,“烟道口不能只封一层。”

沈厉川将土坯塞进洞里,抹泥时把烟道内壁也填满。

姜小草端来水,周大勺抱着一盆碎土站在后头。

几个人轮着压实,直到竹管再也推不进去,沈厉川才把外口封好。

他又在封口外压了两块旧砖,砖缝里塞满湿泥。

周大勺看着那堵墙,抬脚在地上踩实散土:“这回连老鼠都钻不过去。要是坏人还敢来,先让他啃泥巴。”

念冬抱着布老虎站在门内,探出半张脸:“麻子叔说过,坏人啃泥巴会长胡子。”

陈麻子正在前院换岗,隔着门喊:“俺啥时候说过?”

“你昨天说的呀。”

“俺说的是他吃泥巴,不是长胡子!”

周大勺举着勺子笑骂:“你少教娃这些乱七八糟的,赶紧去守墙!”

沈厉川没有跟着笑。

他把纸条放进证物袋,抬头看向南院外墙。

这张纸能进中间屋,墙外必定还有人靠近过。

对方把竹管埋好,等着五月十二动手,火绳多半就在院墙附近。

天黑后,南院各处换完岗,念冬被姜小草带回中间屋。

沈厉川交代周大勺把灶火压住,又让赵铁山把纸条和竹管送去连部登记。

他拿着油灯,从东墙根开始查。

第一圈,他看白天封过的墙缝。

土坯没有移位,泥面也没有新手印。

第二圈,他沿着南墙走到猪棚,猪圈外的碎石铺得整齐,墙根草叶倒向院外,没人从这里钻过。

走到西墙时,他停住脚。

枯草堆压在墙根,草尖朝里歪着,下面露出一角油纸。

沈厉川蹲下,用匕首挑开枯草。

油纸包被埋在湿土里,外面缠着麻线,线头还沾着泥。

他解开麻线,掀开油纸,三根浸过桐油的火绳挨在里面,旁边放着一盒洋火。

沈厉川把油纸包捧到灯下,抬头看向中间屋。

念冬的炕就在这堵墙后,三根火绳已经埋到了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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