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敌探四面埋火，红一连连夜破局
沈厉川抬灯照向墙顶。
墙内搭着干草棚，棚顶顺着西墙铺开，再往前就是连部和战士们住的屋子。
“这三根火绳要是点着，火先上草棚，再顺着房檐往两边跑。”赵铁山用木棍拨开湿土，“他们早把路铺好了。”
沈厉川把油纸重新包好，叫来四名排长：“全连起床。院墙四面分段查，每隔三步翻一次地。浅土、墙缝、草堆底下都不能漏。挖出的东西别碰火，连土带走。”
起床号没有吹。
战士们提着油灯，从各屋分批出来。
有人拿铁锹，有人拿刺刀，还有人拎来装湿土的木盆。
王大牛带人查东墙，陈麻子去南墙。
赵铁山守北角，沈厉川从西墙往两边查。
每走三步，战士便铲开表土，再用木棍探墙缝。
西墙根的火绳先被装进木盆。
沈厉川往前查了九步，又扒开两层盖在土上的枯叶。
叶面朝上，底下却没沾泥，分明是刚盖回去的。
土下什么也没有，却留着半个长条坑。
“这里原先也埋过东西。”沈厉川量了量坑口，“已经被人取走。继续查，别只盯着有东西的地方。”
北墙那边很快传来赵铁山的喊声：“这边起出一包！”
众人赶到北墙角。
两块松砖后塞着油纸，外头压了泥，又铺了落叶。
赵铁山用木棍挑开纸角，里面全是刨细的木屑，木屑浸过油，捏一下便粘手。
北墙外连着通讯员住处。
火只要钻进屋檐，住在里头的人连取枪的工夫都没有。
陈麻子咬着牙骂道：“这帮人根本没打算只抢娃。他们是要把整个南院都烧了！”
“先把东西起干净，账留着抓人以后算。”沈厉川把油纸包交给战士，“北墙再往下挖半尺。”
东墙烟道刚封过，王大牛索性把周围三步内的土全铲开。
铁锹碰到瓶身时，他赶紧收手，改用木棍刨土。
半只粗瓷瓶从墙脚露了出来。
瓶口塞着木塞，外头还缠了布。
王大牛拔开木塞，桐油已经装到瓶腰。
“烟道里有干草，外头还埋着油。”王大牛把瓶子放进木盆，“他们从这里点火，火能顺烟道进中间屋。”
沈厉川朝念冬住的那间屋望了一眼：“登记位置，封死烟道外口。东墙接着查。”
南墙的猪棚后也起出了东西。
铁蛋二号一直冲墙根拱，陈麻子把它赶到食槽边，低头查猪鼻子刚拱开的土。
几片落叶下面压着麻绳，绳子捆成一束，油已经渗进旁边的泥里。
他用铁锹托起麻绳，扯开嗓子喊：“连长，南边也有！这捆东西埋在猪棚后头，点着就能烧草料！”
四处纵火预备物被摆进连部前屋。
沈厉川在草图上逐个标出位置：西墙火绳，北墙木屑，东墙桐油，南墙油麻绳。
四个点正好压住南院四面。
若在同一时辰点火，院内的人先忙着救屋子，守门和护送念冬的人就会被拆开。
灰衫人和张瘸子便能趁乱进院。
赵铁山拿炭笔将四点连起来：“小韩传的五月十二子夜，是他们约好的动手时辰。灰衫人负责放火，张瘸子熟悉墙根。两人换装逃走，多半还惦记着回来点火。”
沈厉川把炭笔放下：“他们回不来了。天亮以前，把院里院外翻完。”
全连查到晨光照进院子，再没起出第五处火物。
四个火点和西墙空坑都被填入记录，油纸、洋火、瓷瓶、麻绳分开放好，由两名战士守着。
早饭前，赵铁山把全连叫到院中开短会。
“四面都有引火物，这说明敌探想烧的不是一间屋。他们想让咱们顾头顾不了尾。”他把草图举给众人看，“东西让咱们提前挖了出来，可灰衫人和张瘸子还没抓到。从今天起，南院按战时防火布置。”
“院内外的柴草全清走，干草棚顶抹湿泥。四个墙角各放两只水缸，水不准缺。夜岗除枪和口令，再带一桶水。谁负责的地段冒烟，谁先喊人，再断火路。”
周大勺抄起扁担：“炊事班跟俺挑水！八只缸，今儿全装满。谁敢说肩膀疼，午饭就坐水缸边看别人吃！”
陈麻子扛起柴垛上的木料：“俺也去搬柴。可先说好，二十步外那块地归俺，谁别又让俺去猪圈后头堆。”
王大牛从另一头架住木料：“少说两句，先抬。你再磨蹭，俺让铁蛋二号帮你顶后腰。”
两人把柴垛拆开，一趟趟搬到南院二十步外。
战士们挑来湿泥，踩匀后抹上草棚顶。
炊事班从井边来回挑水，八只水缸分到四角，缸边各放木桶和水瓢。
中间屋内，念冬几次想往外跑，都被姜小草拦了回来。
“草姐，骡总还等念冬喂米汤呢。”
“今天大牛叔替你喂。你留在屋里，姐姐教你画画。”姜小草把纸铺到炕上，递给她半截炭条，“先画骡总，画好了再添它的新棚子。”
念冬一听能画骡总，脱鞋爬上炕，趴在纸前忙活起来。
她先画了四条腿，又补上长耳朵，觉得纸上还空，便在骡总旁边添了八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姜小草指着圆圈问：“这是啥呀？”
“水缸呀。”念冬掰着手数了一遍，“叔叔们都在搬水，骡总也要帮忙看着。坏人来点火，骡总就踢他屁股！”
沈厉川走进屋，正好听到这句。
他接过画纸看了看，纸上的骡总长了五条腿，其中一条专门抬起来踢人。
念冬抱住他的胳膊：“爹，坏人的火挖完了吗？”
“挖完了。墙也封好了。”
“那念冬不出去乱跑。”她把布老虎摆到纸边，“念冬在屋里守老虎，草姐守念冬，爹爹去抓坏人。”
沈厉川替她提好踩下去的鞋跟，起身时吐出憋在胸口的气。
火路已经断了，可镇外的两个人还没有落网。
傍晚，八只水缸装满，草棚顶也压好了湿泥。
赵铁山从军械内屋出来，手里拿着小韩的审讯记录。
“关了一天一夜，饭给了，水也给了，这小子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吐。”
沈厉川拿起装证物的木盒：“把四处起出的东西带进去。他不肯说，先让他看看同伙给他留了什么。”
小韩坐在墙边，双手捆在身前。
木盒打开后，三根火绳、洋火、油纸木屑、半瓶桐油和油麻绳依次摆到他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半瓶桐油上。
沈厉川拉过凳子坐下：“四条火路全断了。灰衫人跑了，张瘸子也跑了。你替他们守着嘴，他们可没回来救你。”
小韩抬头盯着那捆油麻绳，额头渗出汗。
他熬了半晌，肩膀垮了下去。
“你们找不到那个人的……他不在镇上，他在镇外三里的坟地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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