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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城下一决生死?


角落里一位灰袍文士缓缓捋须,长叹摇头:

“这哪是什么神机妙算!”

“分明是云凡布下的局!”

众人齐刷刷望向文士,马超压低嗓音,语气凝重:

“成公先生,果真是云凡设的局?”

“他怎可能掐准我军一举一动?”

成公英朗声一笑,拂袖而立:

“马将军若不识云凡其人,自然觉得玄乎。”

“此人真正厉害之处,不在推演天时,而在揣摩人心。”

“他从街亭千里奔袭而来,实为双线试探——既要看将军敢不敢退,更在逼将军主动出兵!”

“将军若撤回冀城,他便顺势解围,不战而胜;”

“将军若北上迎击,正中他预设的伏击圈!”

“说到底,那些埋伏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左右开弓、两手押注!”

“他早把将军的脾性、顾虑、急切全盘摸透,才敢张网以待!”

“他的根本目标,从来就不是夺城,而是吃掉我军这支精锐铁骑!”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倒吸一口冷气。

韩遂捋须长叹:

“云凡用兵,诡谲如雾,飘忽难捉。对付此人,当真棘手!”

成公英神色笃定,拱手道:

“主公不必忧心,破他并不难!”

“云凡之所以屡败诸侯,靠的全是‘打七寸’——专挑对方最软的肋下手!”

“可我等联军,偏偏握着他没有的东西:数万控弦之士,来如风、去如电!”

“只要稳住阵脚,不入他彀中,便可步步为营,直取关中!”

“他孤身深入天水,看似主动,实则自陷泥潭——步卒拖累,补给拉长,地利尽失!”

“他想凭险守天水?我军偏不与他缠斗,直接绕过街亭,以铁骑南下突入关中腹地!”

“届时数万骑兵纵横驰骋,他纵有千般计谋,也拦不住、追不上、困不住!”

“等我军焚其屯粮、毁其坞堡、断其归路,云凡只能仓皇撤军!”

“那时我军分兵两路:一路由关中北上截断归途,一路衔尾疾追,咬死不放!”

“他麾下多是步卒,想逃逃不快,想战又不敢战——最后只剩一条路:硬着头皮,与我军决一死战!”

韩遂抚掌大笑:

“成公先生此策,真乃点睛之笔!”

“弃短扬长,堂堂正正,反让诡计无处藏身!”

“这是阳谋,是铁壁,是云凡再聪明,也撞不碎的铜墙!”

众诸侯纷纷颔首,交口称绝。

马超静默伫立,目光落在成公英身上,心头微热——

韩遂既有雄才,又得这般洞悉战局的智囊辅佐;

而马家军中,却无一人能替他拆解这般险局。

面对羌骑西凉悍卒尚可周旋,可遇上云凡这等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对手,竟如赤手搏虎,处处受制。

若能……将此人请到帐下?

……

西凉诸将犹在帐中推演之际,云凡已率亲兵抵达冀城外,与庞统汇合。

庞统见云凡风尘仆仆而来,面露愧色,深深一揖:

“都督,统惭愧!竟令您再度亲临前线!”

云凡抬手扶住他臂膀,语气温和:

“士元以三万步卒,连挫强敌,已是难得!”

“此番我来,是为破敌锋芒;日后收复凉州,仍要倚重士元运筹帷幄!”

庞统眼眶微热,慨然长叹:

“统一生所遇,唯孔明知我深,而都督待我厚——得遇都督,方知何谓伯乐识骏!”

云凡含笑点头:

“既然如此,士元可有破敌良策?”

庞统朗声应道:

“连日苦思,已有定计!”

云凡莞尔:

“巧得很,我也拟了一策。不如你我各自默写于掌心,再一同摊开,看是否不谋而合?”

庞统精神一振,拊掌笑道:

“妙极!”

帐中诸将闻声围拢,屏息而观。

只见二人提笔疾书,片刻后同时摊开手掌——

掌心赫然皆是二字:离间。

“我等,拜见云大都督!”

云凡踏进冀城,韦康与杨阜已素服而出,麻衣白冠,跪迎道旁。

云凡快步上前,神色一怔:

“二位这是……?”

韦康声音哽咽,泪落不止:

“家父遭马超暗箭所伤,本已重伤垂危,却强撑数日,只为守冀城百姓平安。”

“昨日闻得都督援军已至,含笑闭目,溘然长逝……”

云凡闻言肃容敛色。

韦端父子虽存私念,却确系心系黎庶、勤政爱民之吏。

他深深一叹:

“韦刺史高风亮节,凡尚未及登门拜谒,竟已仙游,实为终生憾事。”

“容我先行祭奠,再议军务。”

韦康见状,颔首赞道:

“都督真乃仁心厚德之人!”

“请随我入内。”

杨阜立在一旁,眸光微动,悄然颔首。

刘备素以仁义立世,这云凡竟也如此磊落坦荡!

照此看来,西凉落入刘备帐下,倒真有望迎来久违的安宁。

众人随即步入韦端灵堂,肃容焚香、恭谨祭奠,礼毕方折返府中。

云凡当仁不让,端坐主位;左右分立韦康与杨阜,身后依次是庞统、陆议、司马懿等谋士。

另一侧,则是赵云、黄忠、魏延、徐盛、陈到、董袭诸将,如松如岳,列成一排。

云凡环视全场,声沉如铁:

“我军虽已击溃敌三万铁骑,但其主力尚存,毫发未损!”

“欲破强敌,须先谋定而后动——战阵之外,更在运筹之间!”

杨阜越众而出,拱手道:

“大都督,敌军现约十万之众,其中精骑恐逾五万!”

“我军尽为步卒,硬撼其锋,无异以卵击石!”

云凡凝眉应道:

“此忧亦是我心头重担。敌骑势盛,我军徒步行军,确难与其正面周旋!”

庞统踏前半步,语调低而锐利:

“都督,敌营不乏能谋善断之辈。仗着骑兵迅疾如风,必避坚城不攻,反取捷径南下!”

“一旦其铁蹄踏进关中,我军纵有千般妙策,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故而当下要务,并非求胜于野,而是死死扼住其南下咽喉!”

司马懿闻言轻笑,袍袖微拂:

“庞军师所言极是。可敌将既知此长,岂会坐视我军从容设防?”

“若换我统兵,必挥师直扑天水——逼我军两头奔命!”

“若我在天水多留兵马,彼便绕道街亭,长驱直入;”

“若我守军稍薄,彼又可佯攻天水,诱我回援,使我腹背受敌!”

司马懿深知云凡向来器重务实干练之人,更因出身寒微,无门第可倚,要想立足军中、崭露头角,唯有时时争先、事事用心。

所以这一路行来,他谨言慎行,却从不退缩。

云凡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静:

“眼下我军连同援师,再加冀城原有守军,共计十万!”

“我决意留两万精锐,合原驻两万人马,共守天水!”

“余下六万,由我亲率,星夜赶赴街亭,依山筑垒,凭险固守!”

韦康愕然失色,脱口道:

“都督!敌众十万,浩荡如潮啊!”

“您只带六万出征,岂非以寡敌众、险中求生?”

云凡朗声一笑:

“如何破敌,自有章法,韦主簿不必挂怀。”

“你只需稳守冀城,待我旗开得胜,西凉百废待兴,还仰赖主簿一手擘画!”

韦康心头一震,忙躬身道:

“康才疏德薄,不堪重任,都督竟仍委以西凉重托?”

杨阜亦是一怔。

他原以为云凡初临,必大刀阔斧、撤旧换新,岂料对方竟毫无更张之意?

却见云凡起身,笑意温厚却不失威严:

“西凉经年战火,民疲吏敝。我军取此地,不是为添新乱,而是止干戈、安黎庶。”

“韦主簿父子刚正笃实、恤民如子,岂是轻易可替之人?”

“我回师之后,即上表朝廷,荐举主簿为凉州刺史——不知主簿意下如何?”

韦康闻之,深深一揖,额触手背,声音微颤:

“康愿肝脑涂地,以报知遇!”

庞统、陆议等人互望一眼,皆在心底点头。

都督收揽人心,果然炉火纯青!

自此,西凉士林必将感念云凡之诚,再辅以肃清旧日军阀,全境安定,指日可待!至于六万能否击垮十万——何须多问?

少胜多、逆取胜,本就是刘备麾下最寻常不过的胜法!

见韦康俯首归心,云凡展颜道:

“文长,你与元代,领两万兵卒协守天水,助韦主簿稳住后方!”

“士元,你携文向、叔至等,率五万将士速赴街亭,抢筑营寨、深沟高垒!”

庞统一怔,急问:

“都督莫非不亲赴前线?”

云凡含笑点头:

“敌骑驰骋如电,我坐镇冀城,反能牵其脚步、滞其锋芒!”

“况且我布下的离间之计,尚需时日暗中发酵、悄然裂隙。”

“我且在此静候佳音。”

“尔等务必抢在敌骑南下之前,将街亭牢牢钉死!”

“喏!”

庞统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号令既出,十万雄师应声分作两股:五万精锐再度拔营,铁甲铿锵,直指街亭。

大军才离冀城不过数日,忽见北面尘烟蔽日,黑压压的敌军如怒潮翻涌,正朝着冀城方向滚滚压来。

大军阵前,十几路军阀旌旗蔽日,马超策马跃出阵列,声如裂帛:

“云凡!你可敢露面?若此刻开城归降,尚能留你全尸!”

“待我铁骑踏破冀城,你必死于我枪下!”

“可敢与我城下一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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