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空空如也!
众将应声跃马,抢步上前,七手八脚将那伤兵搀起,半拖半抱送至阵前。
云凡见那军士裤脚浸血,踉跄跪地,心头一紧,脱口喝问:
“何等军情,竟要拼死奔来?”
军士喉头哽咽,眼眶通红,嘶声禀道:
“大都督!匈奴、鲜卑合兵十万,自北地郡破关南下,直扑我关中腹地!”
“徐太守率部死守,奈何敌众我寡,眼下已被围困在衙县城内,粮尽援绝!”
“胡骑已踏进冯翊郡,沿路焚村屠镇,刀锋所向,鸡犬不留——关中父老正遭血洗!”
“我等十七名弟兄昼夜兼程赶来,只剩属下一人撑到此处!”
“此乃燃眉之急,万望都督即刻点兵,星夜驰援!”
帐中诸将闻言,齐齐变色。
云凡听完,面色骤然沉如铁铸,寒声道:
“匈奴与鲜卑,真敢南下?”
他抬手一挥:“来人,扶这位兄弟下去包扎歇息。”
随即深吸一口气,声如裂帛:
“传令三军——轻装疾进,五日内必须回师关中!”
顷刻间,六万将士卷甲衔枚,铁蹄翻飞,朝着关中方向奔涌而去。
冯翊郡,云阳县城。
大地微颤,远处尘烟蔽日,两万西凉铁骑如怒潮奔涌,直压城下。
云阳县令抢步登上谯楼,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骑阵似一道移动的铁壁,寒光凛凛,杀气蒸腾,不由脊背发凉。
正惊惶间,一员白衣银甲大将策马而出,立于城门百步之外,声如洪钟:
“城上县令听真!吾乃大都督麾下赵云赵子龙!奉命护送都督回关中,速开城门!”
“都督手令在此,速遣人验看!”
县令心头一凛,忙喝道:
“快!放下吊篮,派人下去核验!”
这是云凡早前严令——战时遇大军临境,纵见云字帅旗,亦须验明手令方可启门。
县令虽远远望见那面猎猎招展的“云”字大纛,却不敢擅专。
不多时,验令小吏攀梯而上,喘着粗气高呼:
“确是都督亲笔朱批,印信无误!”
县令再不迟疑,扬声高喝:
“开城!随我出迎!”
他一把抓起官袍下摆,领着满城文吏疾步下楼,刚踏出瓮城,便挺身长揖:
“下官李政,恭迎大都督驾临!”
话音未落,身后众吏齐刷刷伏地叩首。
可待铁骑近前,众人忽闻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
“免礼,起身回话。”
“敌势如何?”
李政抬头一望,浑身一震。
但见千骑万甲之上,尽覆黄尘;云凡眉目染灰,双颊凹陷,眼底血丝密布,分明是连日不眠、风餐露宿所致。
李政心头一热,急忙答道:
“回都督!徐太守与蒋钦将军正死守粟邑、衙县一线,暂将胡虏主力拖住。”
“可敌军已分出精锐游骑,四散劫掠乡野!”
“幸得徐太守飞鸽传信及时,我等已将周边十余村百姓尽数迁入城中!”
“只是……据斥候回报,胡骑前锋已抵频阳县界!”
他望着云凡脸上那层洗不去的风霜,声音发紧:
“都督,不如先入城休整半日,再发兵不迟!”
云凡目光未移,斩钉截铁:
“不必!”
“子龙、孟起、令明——即刻东进!”
马超、庞德闻令,齐踏一步,抱拳朗应:
“得令!”
话音未落,云凡已策马当先,两万铁骑卷起滚滚烟尘,向东疾驰而去。
这支劲旅本有两万骑,其中大半出自西凉,骁勇善突。因军情火烧眉毛,云凡当即委任马超、庞德为先锋统帅,率精骑星夜疾驰——从街亭出发,仅用不到三日,便横跨千里杀至云阳。
李政凝望远去的铁流,久久伫立,胸中翻涌难平:有此肝胆照人的大都督,何愁冯翊不固、关中不宁?
他猛然转身,厉声下令:
“速闭城门!再派快马去催,凡未入城者,立刻赶进来!”
“胡骑若至,最先遭殃的就是田埂上的乡亲!”
“都督尚且带伤奔袭,我等岂敢松懈半分!”
众吏齐声应诺,纷纷奔走传令。
……
云凡率军一路东行,又行一日,仍不见胡骑踪影。
他勒马驻足,神色稍缓。
徐庶终究是徐庶——面对胡虏联军压境,未等敌临城下,便抢先布防、主动接战。
至今未遇斥候交锋,说明胡骑主力仍未突破冯翊北线,尚在粟邑、衙县一带胶着。
他当即传令:全军暂歇马力,饱食饮水,枕戈待旦,只待号角一响,便如雷霆出击。
休整一日一夜后,疲惫尽消的将士们再度东进,行至耀县地界时,终于察觉异样——远处一座村落火光冲天,凄厉的嘶吼与刀兵碰撞声隐隐传来。
云凡眸光一凛,沉声喝道:
“全军列阵,刀出鞘,弓上弦!”
话音未落,两万铁甲齐刷刷拔刀出鞘,寒光如雪浪翻涌。
“孟起,率精锐前去探查!”
马超抱拳应诺,声若洪钟:
“随我来!”
当即点起三千西凉铁骑,直扑村口。
可刚勒马停驻,马超双目骤然赤红如血。
眼前村中尸横遍野,腥气刺鼻,烈焰吞屋噬梁;断肢散落泥泞,焦尸蜷缩墙角,黑烟裹着人肉焦糊味直冲喉咙。
一伙胡人正纵马穿行其间,狂笑挥刀,将逃难百姓逐个砍翻、钉在门板上、拖进火堆里活焚。
西凉士卒喉头滚动,面色铁青,眼底尽是压抑不住的悲愤。
好端端一个村子,被糟蹋得如同地狱屠场。
那是他们的乡亲啊!
竟遭此等禽兽之虐!
马超牙关紧咬,咯咯作响,猛然扬枪怒吼:
“杀!一个不留,尽数斩绝!”
三千铁骑如黑潮决堤,轰然撞入村中。
那些正在施暴的胡人闻声回头,满脸错愕——哪来的骑兵?!
“啊呜——!”
胡语乱嚷未歇,数骑已策马迎击。
马超不退反进,催马疾驰,大枪抡圆如轮,未等匈奴人近身,枪尖已贯入当先一人胸膛,顺势一挑,尸身腾空飞出,砸倒身后两人。
铁蹄踏过之处,哀嚎顿止,残肢纷飞。
半炷香工夫,杀戮已毕。
云凡率主力入村,面色冷硬如铁。
满目疮痍:尸首横陈于门槛、灶台、井沿;妇孺瑟缩屋檐下,面如死灰;青壮男子四肢尽断,蜷在炭火堆里,皮肉卷曲、白骨微露;老弱尸身叠压如柴,唯余几个幸存者呆坐原地,眼神空洞,嘴唇发颤。
庞德攥拳至指节泛白,马超额角青筋暴跳,齐声怒叱:
“胡虏不如畜生!”
“该千刀万剐!”
赵云银枪紧握,策马上前,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
“都督,下令追剿吧!胡骑南侵,绝非孤军!”
话音未落,他忽见云凡面容——
双眼赤裂,身躯微颤,下颌绷紧如石,齿缝间迸出一句:
“此生不扫尽鞑虏,云凡宁教天雷劈顶,万箭穿心!”
赵云心头一震。
向来温言持重、谈笑运筹的云凡,此刻眉宇间杀气翻涌,周身似有寒霜凝结,连风掠过都为之滞涩。
他尚在惊怔,云凡已咬牙切齿下令:
“敌势分散,胡骑必寡!赵云、马超、庞德,各领五千轻骑,分路扫荡!”
“遇胡即诛,见营即焚!”
旋即转身振臂,长啸裂空:
“儿郎们——随我荡平胡寇,血债,用血来偿!”
“荡平胡寇!血债血偿!”
“荡平胡寇!血债血偿!”
吼声震野,怒焰燎原。
云凡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青锋,剑尖直指东方:
“全军——出击!”
轰隆!轰隆!轰隆!
万蹄奔雷,大地震颤。赵云如银龙破雾,马超似黑虎裂风,庞德若磐石碾尘,三支铁流呼啸四散。
不过两日,胡骑游哨、斥候、小股劫掠队,接连遭截杀——汉家铁骑所过,无一活口。
三日内,伏尸逾万,血浸黄土。
待云凡引大军北上,再过两日,已抵粟邑县境。
而粟邑城外,赫然扎着两万匈奴大营,统军者,正是左贤王刘豹。
粟邑,胡营中军帐内。
刘豹斜倚虎皮榻,怀中搂着一名汉家女子,嬉笑着对座上胡将道:
“呼延将军,这关中女子,滋味可还够嫩?”
那呼延机伸手捏住女子下颌,粗指抹过她脸颊,咧嘴狞笑:
“啧,比云中那干枯丫头,可是水灵多了!”
女子听不懂胡语,口中塞着破布,泪水无声淌落,打湿衣襟。
越是这般楚楚可怜,呼延机眼中欲火越盛,胯下躁动难抑,恨不得当场撕开她的衣裳。
刘豹盯着呼延机,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眼底掠过一丝冷峭的讥意。
匈奴与鲜卑,本是水火不容的两支劲旅。
此番联手,纯因鲜卑铁了心要南下劫掠。
可南匈奴盘踞河东北部数县,城坚墙厚,鲜卑人啃不动,只得暂且按兵。
中原风云突变,曹操势大如山,袁绍兵强马壮,南匈奴自知惹不起,便把目光转向关中。
恰在此时,西凉羌胡遣使邀约,力劝匈奴挥师南下,并密报关中虚实——
云凡只留了三四万人镇守,而西凉联军却要倾巢而出,发兵十余万!
这意味着,关中大地,将重演董卓之乱时那般门户洞开、兵力凋敝的窘境!
刘豹顺势献策:匈奴与鲜卑议和,各出精兵五万,合兵直扑关中。
战利品,平分;人丁粮秣,对半取。
如今十万铁骑踏进关中,果然如羌胡所言——空空如也!
守军竟不足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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