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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6 章 老家伙们、逝去!


血月战场的天穹碎了。

整片天穹被人从背面生生撕下,像剥一张纸那样,露出底下翻涌的混沌。

混沌中雷霆奔涌,每一道都粗如星河,颜色暗红发黑,带着一股令大道都为之扭曲的气息。

天关之上,所有近道者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七道身影。

黑犭第一个走出来。

他通体漆黑,甲胄像是用无数个破碎世界的残骸锻打而成,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蠕动,在哀嚎。

他走出裂缝的瞬间,血月战场上空仅存的数十颗星辰同时熄灭了。

不是黯淡,是熄灭,像是有人吹灭了一排蜡烛。星辰熄灭后,那片区域变成了绝对的黑暗,连光都无法逃逸。

黑犭站在那里,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催动气息,只是站着。

可天关之上,所有近道者同时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他们的法则仿佛要自行瓦解,符文在经脉中要溃散,像是连“修行”这件事本身都被否定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瞳孔骤缩。

他活了快一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见过太古道祖留下的道痕,见过远古圣尊的残影,可此刻他的道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出黑犭强得离谱,远超他平生所见的任何至高,可他说不出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层次。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前,低头望去,只见黑暗,不见底。

血遈紧随其后。

他比黑犭高出整整一个头,九对翅膀自背后展开,每一对都长达十万里。

翅膀上覆盖着金色鳞片,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流淌着血色光华。

他手中握着一杆金红长枪,枪尖处凝聚着一点微缩的太阳,那太阳在燃烧,在坍塌,在轮回,每一次轮回都释放出一股足以碾碎万千星域的波动。

血遈的目光扫过大宇宙一方的所有近道者。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目光扫过。

可大宇宙那边,所有近道者以下的修士同时感到灵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那种感觉像是被一位审判者翻阅了平生所作所为。

那位活了一个纪元的老者再次动容。

他感知到血遈的气息比黑犭稍弱一筹,可依旧远超他所认知的至高。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又闭上了。

他不能说。

有些事,他只知道零星半点,说出来只会动摇军心。

白虓第三个走出。

他的骨骼上布满了裂纹,左半边骨架几乎散架,胸腔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可他终究是至高,即便只剩半条命,那股气息依旧压得虚空扭曲。

白虓的下颌骨开合,发出沙哑的笑声。他的目光穿过大宇宙一方,落在天凤道人身上。

天凤道人的涅槃之火在远处熊熊燃烧,如一只火凤在涅槃,直接忽视了白虓。

白虓的气息明显弱于黑犭和血遈,大宇宙近道者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这家伙之前在界运战场上出手过一次,但被天凤道人打爆,要不是被血月一方的至高救走,就要交代在界运战场上了。

可即便弱了一截,他依旧是至高,依旧压得在场所有近道者喘不过气。

第四道身影踏出裂缝时,大宇宙一方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天刀老祖。

中年男子模样,身形颀长,面容清癯,一头黑发以木簪束起。

他手中握着一柄雪白天刀,刀刃干净得令人心悸。

他走出裂缝的瞬间,整片血月战场上所有用刀之人,同时感到自己的刀在颤抖。

一位持刀的老辈近道者手中长刀嗡鸣不止,刀身竟自行弯曲,像是在向一位刀道至尊俯首。

天刀老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宇宙一方。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几个曾经与他同辈论交的老友。

可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像是看着一群陌生人。

“天刀……你果然叛了。”大宇宙近道者中,一位老者闭上眼,长叹一声。

天刀老祖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柄雪白天刀横在身前,指尖在刀背上轻轻一抹。

那一声刀鸣清越悠长,像是冰层在春水中断裂。

刀鸣响起的瞬间,大宇宙一方所有兵刃同时发出一声哀鸣,然后齐齐沉寂。

唯独陈光体内的断夜主动竖起刀身,刀身上的断夜二字熠熠生辉,像是要一刀将天刀老祖劈成两半。

第五道身影是一位女性。

满头银发垂至腰际,面容绝美却冷得像是万古不化的冰川,一双银瞳中倒映着无数星辰的生灭。

她穿着银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银色十字纹路,每一个十字都在微微跳动。

她走出裂缝时,血月战场上所有银色器物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下去。

银龍皇族至高老祖。

她的气息与天刀老祖在伯仲之间,都不是寻常的至高,压得大宇宙近道者中的几位老辈人物面色发白。

这位银龍皇族的至高老祖视线落在何庆樱身上,似要将这位飞仙教圣女看透。

不过,一道雄伟健壮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是陈光。

他毫无惧色地与银龍皇族的至高老祖对视,九曜天图已经全面复苏,护持住了他的元神与肉身。

就在这时,第六道和第七道身影并肩而出。

阴阳古教古祖身披阴阳袍,左黑右白,黑的那半边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白的那半边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面容苍老,胡须花白,一双眼睛纯粹黑白二色,转动之间,阴阳二气自眸中溢出,化作细小的太极图在身周盘旋。

天罡圣地古祖身穿天罡战甲,三百六十五枚菱形甲片拼接而成,每一片上都刻着一枚天罡符文,连成一体,像是一张微缩的天星图。他身形魁梧,面色赤红,须发如钢针炸开。

可这两人站在黑犭和血遈身后,气息明显弱了一大截。

大宇宙近道者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两人只是普通的至高层次,与黑犭、血遈、天刀老祖、银龍老祖之间隔着天堑。

大宇宙一方,有人认出了他们。

“阴阳老狗!天罡匹夫!”

一位身穿星袍的老者须发皆张,怒喝出声。

他活了将近一个纪元,与阴阳古教古祖是同时代的人,见过对方年轻时的模样,也见过对方卡在至高门槛前数万年的狼狈。

“你们受大宇宙恩泽,开宗立教,传道万载,今日竟投了血月?!”

另一位手持拂尘的老道也厉声道:“阴阳古教,天罡圣地,两脉传承自荒古,受人族气运滋养,你们怎敢?!”

怒骂声此起彼伏。大宇宙近道者平日里涵养深厚,此刻却一个个怒不可遏。

阴阳古教古祖抬起眼皮。

那双黑白二色的眼珠缓缓转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容。

“骂完了?”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你们可知,我在阴阳古教修行了多久?一个纪元。整整一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我卡在至高门槛前,不得寸进。气血日渐枯竭,肉身一年不如一年,元神中的灵光在一点点熄灭。

我知道自己终此一生,都不可能踏入至高,只能像条老狗一样趴在祖地里,等着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有阴阳二气缠绕:“可你们知道吗?我来到这里之后。”

他轻轻一弹指。

那缕阴阳二气射出,击中远处一颗荒废的星辰。

那颗星辰瞬间被黑白二色覆盖,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顷刻之间,便成道了。”

阴阳古教古祖收回手指,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近乎陶醉的神色:“一个纪元做不到的事,在这里顷刻就做到了。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留在大宇宙?留在大宇宙等死吗?”

天罡圣地古祖接过话头,声音比阴阳古教古祖更洪亮,像是一口铜钟在轰鸣:“我天罡圣地,修的是天罡战体,炼的是三百六十五枚天罡符文。

我在至高门槛前卡了一个纪元,肉身衰败,战体崩裂,最后连门中弟子都不敢让我出手。”

他握了握拳,三百六十五枚天罡符文同时亮起:“可血月大人赐福于我,一个纪元的桎梏,一朝粉碎。我现在是至高。真正的至高。”

他看向大宇宙一方:“不只是我们。你们之中,卡在门槛前的人有多少?寿元将尽的人有多少?只要投靠血月大人,你们也能得到赐福。也能顷刻成道。”

大宇宙一方,怒骂声渐渐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沉默。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避开了旁人的目光。

那些寿元将尽的、卡在至高门槛前一个纪元的老辈强者,此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东西。

黑羽动了。

他将离落天刀从地上拔出,刀身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铿锵。

他站直了身子,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说得真好听。”

黑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血月战场:“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你们说血月赐福是恩典,可它今天能赐给你们,明天就能收回去。

你们以为自己是至高,可你们不过是在血月的棋盘上多占了一个格子的棋子。”

“大宇宙真正的至高,是打遍当世无敌手,是踏着无数天骄的尸骨,是从绝境中一次又一次杀出来的。他们的道,是自己的道。他们的至高,是杀出来的至高。”

黑羽的目光扫过那些动摇的人:“这样的至高,你们有过机会。可惜,你们选了最容易的那条路。”

他一字一顿:“这样的施舍,我不屑。他们,也不屑。”

大宇宙一方,一位老辈近道者缓缓点头。

又一位站了出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站到了黑羽身后。

一个接一个,那些老辈强者沉默着表明了立场。

可终究有少部分人没有动。

他们没有开口附和,也没有站出来怒斥。他

们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或者望着别处。

他们的沉默与那些站出来的老辈不同,那些老辈的沉默是决绝,而他们的沉默,是犹豫。

黑羽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握着刀,盯着对面的七位至高。

就在这时,天关方向传来了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叛徒而已,妖言惑众。”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

大宇宙一方后方,四道身影联袂而来。

为首者身形枯瘦,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旧袍。

他的面容苍老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可他的脊梁笔直,像是一根插入天地的铁柱。

大成不朽圣体。

他的身后跟着三位老者:飞仙教太上古祖,面容模糊在朦胧的仙光中;界云战场之时出现过的未知姓名老者,全身笼罩在灰扑扑的长袍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另外两位气息则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是寿元将尽,生机几乎断绝的人物。

两位另类成道者。

大成不朽圣体走到最前方,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望向阴阳古教古祖。

“阴阳老鬼,你刚才说,你在这里顷刻成道,我信。”他顿了顿,“可你成道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是不是终于可以回去,把当年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阴阳古教古祖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成道了,可你的心还是那个趴在祖地里等死的老东西。”大成不朽圣体缓缓抬起右拳,拳头上没有光华,没有符文,只有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的光泽在流转,

“我不一样。我活了将近两个纪元,二十五万九千二百年。肉身枯了,气血干了,元神也快散了。

可我这双拳头,从年少时打人,打到现在,从来没软过。”

两个纪元。

大宇宙一方,所有近道者同时动容。

一个纪元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两个纪元便是二十五万九千二百年。

这位大成不朽圣体,竟活了这么久。

“妖言惑众,胆敢与我一战?”

他盯着阴阳古教古祖,浑浊的眼中忽然亮起一簇火光:“生死不论。”

阴阳古教古祖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嗤笑一声,从阵列中走出,阴阳袍猎猎作响,黑白二气自体内翻涌而出,在身后化作一对巨大的阴阳双翼。

那对翅膀一黑一白,扇动之间,虚空被撕裂成两半,远处苍穹塌陷下去,迸裂出千百道亿万里不止的大裂缝。

“老东西,你气血枯成这样,也配与我战?”

“配不配,打过才知道。”

大成不朽圣体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血月战场的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暗红的地面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裂开,裂痕蔓延所过之处,大地像是失去了支撑,成片成片地向下塌陷。

天穹上,那些已经熄灭的星辰残骸开始坠落,拖曳着长长的暗红尾焰,砸入翻涌的混沌之中。

他的身形暴冲而出,右拳轰出。

那一拳轰出的瞬间,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通体暗金,面容模糊,顶天立地。

那尊虚影脚踏血月战场,头顶没入混沌深处,出现的一刹那,整片血月战场上空的混沌气同时翻涌、退散,像是连混沌都在避让。

虚影的脚下,暗红大地寸寸碎裂,地火与混沌气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天穹染成一片驳杂的暗红与灰黑。

阴阳古教古祖双翼一振,阴阳二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太极图。

那面太极图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分,周围的天地便扭曲一分。

时间变得忽快忽慢,空间变得层层叠叠,光线在太极图周围弯折、缠绕、断裂,像是整片天地都被卷入了那张图中。

拳与图撞在了一起。

碰撞的瞬间,血月战场的天穹彻底碎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撕开的碎,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天穹之上,混沌翻涌,雷霆奔涌,那些暗红发黑的雷电像是受惊的蛇群,疯狂四窜。

天关方向,亿万秩序神链同时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条接一条地崩断,化作流光消散,像是天关在流血。

大地在沉陷。

血月战场的暗红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塌陷的范围不断扩大,边缘处的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化为齑粉。

天穹碎裂后坠落的星辰残骸,在坠落的过程中被碰撞的余波碾碎,化为更细碎的尘埃,纷纷扬扬地洒落。

混沌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填补那些星辰消失后留下的空洞。

轰隆一声。

那道迟来的巨响席卷四野。

大宇宙一方,所有近道者以下的修士耳中嗡鸣,有人当场吐血。

那些老辈强者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大成不朽圣体和阴阳古教古祖同时倒飞出去。

大成不朽圣体退出去的过程,脚下的大地被他踩出一个个深坑,每一个深坑落下,都有一片地面随之碎裂、塌陷。

他的右拳上,暗金色的光泽崩碎了,露出底下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拳头。

阴阳古教古祖退出去的过程,双翼折断了一根,阴阳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胸口处有一个拳印深深凹陷。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东西……”他擦掉嘴角的血,声音里多了一丝恼怒,“你真不怕死?!”

大成不朽圣体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气血本源早已枯竭,这一拳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生机。

可他抬起头时,眼中那簇火星还在燃烧。

“再来。”

他再度冲出。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撞向阴阳古教古祖。

阴阳古教古祖脸色彻底变了。

他双手结印,阴阳二气在身前凝聚成一柄古剑,剑身一半漆黑一半纯白,剑锋处流转着阴阳交泰的纹路。

那柄阴阳古剑祭出的瞬间,血月战场上空残存的混沌气疯狂退散,连那翻涌的雷霆都停滞了一瞬。

“去!”

古剑破空。

大成不朽圣体没有躲。

他的气血已经见底,这一撞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暗金色的流光撞在阴阳古剑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阴阳古剑贯穿了他的头颅。

从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剑锋上缠绕的阴阳二气在瞬间湮灭了他的元神。

大成不朽圣体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簇火星熄灭了。

可他的右拳也砸了出去。

那一拳,在大成不朽圣体元神湮灭前的最后一瞬轰出。

拳头上没有光华,没有符文,只有一股纯粹的、积攒了近两个纪元的力量。

砰的一声,拳力贯穿了阴阳古教古祖的胸膛。

阴阳古教古祖的胸口炸开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黑白二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阴阳双翼彻底崩碎,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暗红天穹下翻滚。

大成不朽圣体的身躯从空中坠落。

那道暗金色的虚影消散了,那根插入天地的铁柱弯折了,那双从年少时打到二十五万九千二百年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的身躯坠落在暗红大地上,砸出一个浅坑,枯瘦的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开始化为飞灰。

风一吹,散了。

“老祖!”

大宇宙一方中,有老辈强者悲呼出声。

阴阳古教古祖在远处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胸膛被贯穿,黑白二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气息从至高层次跌落了一大截,可他没有死。

他的脸因为剧痛和屈辱而扭曲,那双黑白二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大成不朽圣体坠落的方向。

大宇宙一方沉默了。

那种沉默比之前的恐惧更深,比犹豫更重。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浅坑,看着那堆正在被风吹散的灰烬。

一位活了将近两个纪元的大成不朽圣体,以元神湮灭为代价,重创了一位至高。

他用自己的命,证明了黑羽那句话。

大宇宙真正的至高,是杀出来的。

如果一位大宇宙的至高在此,顷刻间就能镇杀阴阳教古族。

天光上,几位老辈人物缓缓低下了头,似在为自己的老友送行。

他们之中,有三位另类成道者。

寿元将尽,生机几乎断绝,与大成不朽圣体一样,早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投靠血月,之所以还站在大宇宙这边,之所以拖着那口气不肯咽下,就是为了今天。

就是为了这一刻。

用自己的命,最后一次极尽升华,在这片战场上发挥余热。

一位老者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只是将头压得很低,低到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脸。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另一位老妪闭上了眼,嘴唇翕动,像是在念着什么。

她念的是大成不朽圣体的名字,那个已经被风带走的名字。

他们没有说话。

可那种沉默里的东西,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黑犭自始至终没有看这场战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陈光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漩涡瞳孔缓缓旋转。

陈光与之对视的一瞬间,只觉得体内的龙象圣血猛然沸腾。

黑犭忽然开口了。

“龙象陈家的小辈。”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有无数个世界在同时低语。

每一个字落下,天关的秩序神链都在颤抖。

“你的先祖,欠我一条命。”

陈光瞳孔骤缩。

他左手松开何庆樱的手腕,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处,一道暗金色的龙象虚影悄然浮现。

血月战场上空,七道至高气息齐齐一沉。

天关的亿万秩序神链,同时绷紧!

“陈道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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