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1 章 一拳灭四尊、血凰临天关!
血月战场内。
陈道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似乎是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
人前显圣已经够久了,该干正事了!
镇道鼎自他掌心浮起,悬于头顶三丈。
鼎口垂下九色混沌气,每一缕都沉得像是压着一整片星河。
鼎身古朴纹路缓缓流转,流转之间,血月战场上方那片刚裂开的黑色口子无声弥合。
黑犭的瞳孔在收缩。
他认得这口鼎。
当年在血月地界,这口鼎吞掉了活了好几世的老前辈,而他黑亟一族的三位古祖,就是被它镇杀在第一层。
那一战他不在场,等他赶回来时,只看见三具祖尸化作的黑烟从鼎口袅袅升起。
现在这口鼎又出现在他面前。
托着这口鼎的人,正看着他。
陈道抬手。
右手抬起,握拳,向前递出。
龙象镇世拳。
拳出的瞬间,血月战场上方那片天穹先碎了。
碎裂的天穹向两侧退开,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
混沌被拳意从中劈开,一半向左,一半向右,中间留下一条笔直的、不知多少光年长的真空地带。
真空地带中,两道虚影降临。
左侧,荒古天龙王自碎裂的天穹中探出龙首。
暗金色的竖瞳俯视整座战场,龙爪按下,五根爪趾如撑天巨柱插入暗红大地。
龙尾一扫,扫碎万千星辰残骸。
它没有完全降临,只探出半截龙躯,可这半截龙躯已经撑满了左半片天穹。
龙鳞映照万界生灭,每一片鳞甲上都有世界在诞生、在毁灭。
它张口一吐,一道龙息贯穿无尽星空,亿万星河在龙息中蒸发。
右侧,远古圣象王自混沌海中踏出。
象足落下,每一步都让暗红大地塌陷一层。
长鼻卷起,将恒沙般的星辰吸入鼻中又喷吐而出,喷出的星河碎成漫天光尘。
象吼一出,亿万星域内的陨星同时炸裂。
它也只显化出一道虚影,可这道虚影让整座血月战场的重力都失了方向。
所有悬浮的星辰残骸同时朝象躯倾斜,像铁屑遇见磁石。
两尊虚影同时向中间靠拢。
龙首低垂,象首高昂,龙吟与象吼在陈道拳锋处交汇。
拳意借龙象之力暴涨,龙象借拳意化为实质。
荒古天龙王与远古圣象王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是龙象一道最本源的印记,每一个符文都沉得像一颗古星。
天关之内,亿万修士仰头望着光幕。
光幕外,龙吟象吼穿透血月战场的每一寸空间。
穿过道则光幕时,这股威势被削去大半,可剩下的余韵依然让所有人的神魂一沉。
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捂不住,那声音从骨头缝里钻进来,从血脉最深处响起。
有人体内真力不受控地翻涌,有人神魂剧烈震荡,像是被人从识海深处敲了一记闷钟。
天关的秩序神链疯狂颤动,光幕上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没有被撕开。
这是大宇宙亿万年积累的本源之力在兜底,是鬼斧神工一脉铭刻的阵纹在硬撑,是数以百计的至高道则在发力。
天关在保护所有人。
拳意填满了整座血月战场。
每一寸空间、每一道缝隙、每一个法则节点,全部被龙象镇世拳的拳意填满。
五位至高所在的位置,拳意密度最高,高到空间本身开始塌缩。
黑犭感觉到了。
他体内那条修行了三世的帝路大道在退,退到最深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敢探出头来。
大道之上凝聚的这颗道果。
这颗经历三次碎果重凝、蕴含三世之力的道果。
此刻开始颤抖。
道果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裂纹里渗出的是他三世积累的道则精华。
黑犭咬着牙,将道果催发到极致。
这颗三碎三凝的道果从他头顶升起,悬在半空。
道果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重凝的纹路,三层纹路层层叠叠,像是三圈年轮。
道果升起的瞬间,黑犭身后这片绝对黑暗猛然炸开,化作一片席卷亿万万里的黑色海啸,朝着陈道的方向反扑。
黑色海啸中有东西在翻涌。
那是他三世以来斩杀的强者残念,圣人、大圣、近道、至高、帝路,其中甚至有曾经镇压过一个时代的存在,是其他界宇的至强者,时代之主!
此刻这些残念被他全部释放,化作亿万道黑色的意志洪流,随着海啸一同冲向这只递来的拳头。
血月战场在这一刻被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陈道的龙象镇世拳,拳意所过之处龙吟象吼、空间塌缩、法则崩灭。
另一半是黑犭的黑色海啸,亿万强者残念咆哮着要把这只拳头撕碎。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
黑色海啸在接触到拳意的瞬间,从最前端开始坍塌。
亿万道黑色意志洪流一道接一道熄灭,熄灭之后连残痕都不剩。
绝对黑暗炸开的亿万万里黑色浪涛被拳意一寸寸碾平,碾平之后是碎裂,碎裂之后是湮灭,湮灭之后连“湮灭”这个动作本身都失去了痕迹。
这颗三碎三凝的漆黑道果在半空剧烈震颤。
第一道纹路崩裂,第二道纹路崩裂,第三道纹路崩裂。
三层碎果痕迹全部炸开,道果从内到外开始瓦解。
黑犭感觉自己的骨头在一寸寸碎。
他的三世帝路级战体曾硬扛过准帝兵器的轰击,曾在其他界宇与未知生灵搏杀三万年。
可此刻这一拳还没落在他身上,只是拳意扫过,他的胸口就塌了。
漆黑甲胄从正中裂开一条贯穿上下的缝隙,缝隙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碎掉的内脏和断掉的骨骼。
拳到了。
黑犭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陈道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很久以前就该处理掉、却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处理的小事。
“因果已了。”
陈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能死在本座的拳下,算是你的造化。”
轰。
黑犭的肉身从内向外炸开。
三世帝路级的躯体被撕成亿万片碎屑,每一片碎屑都在拳意中继续湮灭。
这颗三碎三凝的道果同时炸裂,道则碎片四散飞射,又被龙象虚影一口吞尽。
他埋在无尽虚空深处的三世真灵,那个连至高都难以触及的地方,在同一瞬间被拳意贯穿。
黑犭这两个字,从此在诸天万域的一切记载中消失了。
白虓看见黑犭炸开时,已经跪不住了。
他本来就伏在地上。
此刻周身白骨战体在拳意还未及身时就开始自行崩解。
骨骼上的裂纹一道道炸开,那块本就已经快要散架的左半边骨架终于散落下来。
他抬起头,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释然。
他早就该死了。
界运战场那次被天凤道人打爆,是其他血月至高把他救回来的。
救回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只剩一个,给别人拖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拳意扫过他的白骨之躯。
白虓没有挣扎,只是把头重新埋进双臂之间,像一只终于能睡下的老兽。
拳意碾过他的骨骼,碾过他那颗碎过一次、只重凝了一世便再无寸进的残缺道果,碾过他那条不圆满的伪皇之道。
骨骼化成灰,道果碎成粉,这条伪皇之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他也湮灭了。
天刀老祖在龙象镇世拳递出的那一刻就动了。
他没有逃。
斗转星移之下,亿万里和一步之间没有区别。
他只是把腰间这柄雪白天刀拔出来,横在身前。
天刀出鞘时,刀鸣切开战场。
刀鸣中,一道刀道异象现世。
一柄横亘亿万里的虚影天刀悬于战场上方,刀锋所指,空间自行裂开,法则自行断折。
刀道虚影周围,万千刀修虚影盘坐,每一尊都在推演刀道的一式变化。
这是天刀老祖修行一生的刀道。
他将道果催发到极致,这颗碎过两次、重凝两次的道果从头顶升起,道果中蕴含的刀道法则全部化作刀光,注入天刀虚影。
天刀虚影暴涨至亿万丈长,朝着这只递来的拳头斩去。
“一刀。”
天刀老祖开口。
“就这一刀。”
刀光斩落。拳意迎上。
刀光在拳意面前只支撑了半个呼吸。
半个呼吸之后,天刀虚影从刀尖开始碎裂,碎到刀身,碎到刀柄,碎到刀道异象中那些盘坐的万千刀修虚影。
刀修虚影一尊尊崩灭,他们推演的刀道变化在龙吟象吼中被震成碎片。
这颗重凝两次的道果同时炸裂,道则碎片被龙象虚影一口吞尽。
天刀老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他这一辈子握刀的手,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还是不行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拳意碾过他的身躯。
这位曾经的大宇宙近道者、叛投血月后成道的刀道至高,像他方才脱手掉在战场上的这柄天刀一样,碎成了漫天齑粉。
阴阳古教古祖是最后一个。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还在涌血,从被大成不朽圣体以命重创之后,这道伤就没好过。
他卡在至高门槛一个纪元,投靠血月后顷刻成道。
他将这颗速成的道果催发出来。
这颗道果表面光滑,没有碎果重凝的痕迹,是血月赐福直接灌注而成的。
道果升起的瞬间,阴阳二气从道果中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之间,黑白二气流转,空间在阴阳交替中忽明忽暗。
可这条速成的阴阳之道在龙象镇世拳面前主动开始崩解。
他不是被打碎的,是他自己的道在拳意面前选择了自我消解。
龙吟象吼中,阴阳太极图从边缘开始碎裂。
黑白二气崩散,太极图崩灭,这颗速成道果从内到外炸开,炸裂的碎片被龙象虚影吞尽。
拳意扫过。
阴阳古祖的道果碎裂,阴阳双翼彻底消散,他残存的身躯在拳意中被碾成阴阳两色的光尘。
光尘升腾起来,在血月战场上转了一圈,然后彻底消散。
四位至高。
黑犭、白虓、天刀老祖、阴阳古教古祖。在龙象镇世拳下,化作四团灰烬。
龙象虚影缓缓消散。
荒古天龙王收回探入天穹的半截龙躯,远古圣象王收回踏碎大地的象足。
龙吟象吼渐渐远去,最后一声龙吟消散在天地深处。
血月战场上,被拳意犁开的暗红大地渐渐合拢,塌缩的空间渐渐复原,崩灭的法则渐渐重凝。
整座血月战场彻底失了声。
那些漂浮的星辰残骸、那些断裂的法则、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混沌气,全都停滞着,不敢动,不敢颤,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存在感。
陈道收回拳头。
镇道鼎仍悬在他头顶,鼎口垂下的九色混沌气缓缓流转。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战场,确认四位至高都已经彻底湮灭,然后开口,声音传遍整座血月战场:
“尔等,都该去应劫了。”
血月天关之内。
万籁俱寂。
连呼吸都轻了。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还举着兵器的手在半空僵住,有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则光幕内外,无数张脸仰着,看着光幕外这片被四道灰烬染成淡灰色的战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从血月至高降临起,就一直被这股灭顶的压迫感压着。
这股压迫感不是战斗,是等死。
因为知道敌人是至高,因为知道天关可能守不住,因为知道自己的一切修行在至高面前都没有意义。
可现在这些让他们绝望的至高,变成了四团灰烬。
终于有人笑了。
笑声沙哑、狼狈、带着哭腔,可那确实是笑。
然后哭声爆发了。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下去亲吻脚下的石砖,有人反反复复念叨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黑羽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看着光幕外这道背影,神色复杂得像被人搅碎了无数遍的墨。
他见过陈道的巅峰。
当年血月地界那一战,陈道就是这般碾杀至高的。
一拳一个,连毙数位皇者,把活了好几世的老前辈收进镇道鼎炼成飞灰。
那时候他跟在陈道身后,觉得这天底下没有陈道办不到的事。
后来陈道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他活了下来。
“你这家伙啊……”黑羽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光幕外这道背影动了。
陈道转过身。
斗转星移。
他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炸开一圈空间涟漪,涟漪中浮现出万千星辰的虚影,每一颗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旋转、重组。
星移斗转之间,他的身影从一个位置消失,在另一个位置浮现。
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连续性,前一瞬还在血月战场这一端,后一瞬已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血遈一直站在那个位置。
从被一道目光逼退之后,他就没有再回来。
可他也没有走。
十八只眼睛一直在极远处盯着战场的方向,推演之术一层层地算,算到了第三十八层。
第三十八层告诉他一个结果:这个年轻人一定会来找他。
而且会跨过所有距离,在他算完的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当陈道的身影真的在血遈面前浮现时,这位血神族古祖反而平静了。
“你来了。”
陈道没答。
他只是伸手。
斗转星移之后是只手遮天。
这只手探出的瞬间,天穹之上浮现一只遮天大手印。
手印覆盖方圆不知多少光年的虚空,五指如五根撑天巨柱,掌纹如无数星河交织。
手印覆盖之处,空间全部凝固,时间全部凝滞,法则全部停止运转。
血遈身后这片星空中的亿万星辰,在手印出现的同时全部熄灭。
不是被遮挡,是被凝固,连光都不再移动。
血遈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九对翅膀被凝固在身后的虚空里,他体内这条血神族推演之道被凝固在算到一半的地方,他手中这柄金红长枪被凝固在抬起一半的位置。
然后这只手攥住了他。
血遈的九对翅膀同时向后一缩,翅膀上的金鳞齐齐竖了起来。
他试着催动体内最后的力量,金红长枪枪尖这点微缩太阳炸开,爆出一团足以碾碎无数星域的波动。
可这团波动刚离体就被这只手的力道碾灭。
他抬起长枪去刺这只手,枪尖刺在手心,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陈道五指一收。
血遈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内塌陷。
那种塌陷不是物理层面的,是存在层面的。
他的手、他的翅膀、他的十八只眼睛,在陈道的掌中一寸寸被压碎。
然后陈道双手向外一撕。
血神族古祖,血月三大裁决长之一,修行了数个纪元的存在。
被撕成了两半。
血遈的至高之血洒落血月战场。
血雨倾盆,每一滴血都带着碾碎星域的力量,砸在暗红大地上炸出一朵朵血色莲花。
血莲花中沉浮着血神族的古老虚影,有血色神魔、血色经轮、血色祭坛。
那些虚影在血雨中浮现、哀鸣、消散。
血雨洒落之间,这点微缩太阳彻底熄灭,这条推演之道彻底断裂,这具有九对翅膀的身躯彻底分作两团血雾。
血雾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被陈道周身涌出的气血之力吸引,尽数涌向他。
陈道沐浴在血遈的至高之血中。
血神族古祖的血在他周身流转、渗透、交融,金光与血色相撞,激起漫天的血色异象。
那些异象中浮现出无数血色神魔虚影、无数血色经轮、无数血色祭坛。
每一个异象都是血神族血脉深处的东西,此刻在陈道的气血中泛起涟漪,像是臣服。
天关之内,有人失声:“他在……沐浴血遈之血?”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陈道的下一步。
陈道沐浴血遈之血后,转过头,望向这只始终撑在裂缝中的白骨手掌。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甚至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五根森白的指骨、那张刻满无人理解纹路的掌面、这道贯穿天穹的裂缝。
然后陈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响彻整座血月战场。
“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怎么,非要我主动开口,你才敢过来?”
话音落下。
整座血月战场震动。
大宇宙震动。
就连时空长河中泛起亿万道涟漪,每一道涟漪都倒映出一段不知属于哪个纪元的画面。
天关亿万个角落的秩序神链同时绷紧,绷紧到极限之后开始崩断。
大宇宙本源之力自发沸腾,从四面八方涌向血月战场。
天穹之上,裂缝开始剧烈扩张。
这只撑在裂缝中的白骨手掌在扩张中缓缓收回。
收回的瞬间,裂缝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可它穿过裂缝、穿过天穹、穿过血月战场,传进天关之内亿万修士耳中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人攥住了。
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存在本身在移动。
血月天关动了。
不是因为任何人操控,是天关自身的本能。
天关勾连大宇宙本源之力,亿万条秩序神链从关墙根基涌出,交织成一张金白色的巨网,朝着裂缝的方向兜去。
大宇宙本源之力化作金色洪流,洪流从巨网中穿过,带着整个大宇宙的重量压向这道裂缝。
金白色巨网覆盖住了裂缝的每一寸边缘,金色洪流灌入了裂缝的每一处缝隙。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近道者都觉得这一次能成。
然后血月出现了。
那不是天上那轮隔着不知多少时空的血月。
那是一轮近在眼前的、几乎实质的血月。
它从裂缝中浮现,占据了大半片天穹,挡住了整个血月战场的所有视线。
它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转,纹路之间偶尔会浮现出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它出现的那一刻,血月战场上残存的一切法则全部熄灭。
金白色巨网在血月面前如同薄纸。
金色洪流在血月面前如同细溪。
天关的规则被血月强行压平。
大宇宙本源之力被血月强行压回。
金色洪流倒卷而回,逆流冲入天关,把亿万条秩序神链冲得成片崩断。
巨网在血月的表面上一层层碎裂,碎裂之后的残渣被血月的暗红光芒吞噬。
整个大宇宙的规则在这一刻被血月改写。
所有修行者的本源都同时震颤了一下。
血月出现的时间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之后,它沉入裂缝深处。
白骨手掌已经收了回去。裂缝还在。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披血袍的中年男子。
他的容貌与普通中年人无异,可他的身后,浮现着一尊巨大的血凰虚影。
这尊血凰翼展亿万丈,通体由暗红色的火焰凝成,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烧。
血凰虚影周围,无尽血海铺展开来,血海中沉浮着无数只血凰。
每一只血凰都带着一世蜕变的气息,一世涅槃、一世重生、一世升华。
血凰虚影的胸口处,悬着一颗道果。
这颗道果通体暗红,表面布满重凝的纹路。
纹路一层压一层,一层叠一层,整整七层。
七层纹路,七次碎果重凝。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次涅槃留下的痕迹,每一次涅槃都让道果更厚重一分。
七世帝路级。这是堕落血凰祖的道果,一颗经七次碎凝、蕴含七世之力的道果。
他走出裂缝时,血月战场残留的一切法则都熄灭了。
他每落一步,脚下的暗红大地便向下沉一层,沉下去的裂口里涌出黑红色的光。
他走出的每一步,身后血凰虚影便扇动一次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让天穹上的混沌气退散一重。
他走出的每一步,天关内亿万修士体内的真力都往下沉一分。
但他走得不快。
甚至走得有些慢。
慢得不像一位无比可怕的存在,慢得像一个回来收账的老头。
陈道静静地看着他。
陈道头顶的镇道鼎缓缓旋转,鼎口的九色混沌气垂落下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流转的光幕。
他的周身龙象环绕,荒古天龙王与远古圣象王的虚影在他左右两侧盘踞,身躯大到撑满整片血月战场。
他的血气冲霄而起,把天穹上这片被血月压平的裂缝又重新顶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平得像一口古井。
只是看着堕落血凰祖一步一步走近。
走近之后,陈道开口:
“堕落血凰祖。”
“你终于舍得过来了。”
血袍男子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血凰的轮廓,一息一生灭。
他冷声回应:
“今日,本祖灭你这最后一道烙印。”
“连同陈家的余孽,彻底灭杀。”
“以全因果,完善我道!”
话音落下,两股气势在血月战场中央相撞。
虚空先碎,声后灭。
玄宫深处,陈光的元神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这颗道果的七层纹路,落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颗道果的第七层纹路上,有一道贯穿的裂口。
裂口从道果顶部直贯底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硬生生镇压过。
镇压之力留下的纹路还残留在裂口边缘,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是被一只巨鼎反复碾过。
这道纹路,陈光认得。
那是镇道鼎的纹路。
那是“镇道”之道的痕迹。
陈道内心有一道声音轻轻响起,只有陈光一个人听得见:
“第七世……”
“当年那一鼎,果然没镇干净,没将祂给彻底镇死。”
“还是让祂抓住机会,进行了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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