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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生产


预产期前一周,无邪就把设计院的假请好了。

组长这回没再跟他讨价还价,大概是被他之前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走人的气势给震住了,只在审批表上签了字,说了句“生完记得请我们吃糖”。

无邪说那肯定的,然后收拾东西回了家,整整一周没出门,每天和谢微言寸步不离。

他把待产包装了拆拆了装反复整了好几遍。

产妇卫生巾、一次性内裤、哺乳睡衣、吸奶器、婴儿包被、小帽子、小手套、纸尿裤、湿巾、小毛巾、护臀膏,每一样都按网上清单准备的,又让刘阿姨帮忙查漏补缺了一轮。

谢微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蹲在行李箱前面,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再一样一样放回去,摆得整整齐齐,跟在工地整理测绘设备似的。

“你那是待产包还是考古工具箱?”

“姐姐,这当然是待产包,刘阿姨说产妇卫生巾要多带几包,这个牌子是隔壁小区那个刚生完的年轻妈妈推荐的,她说比医院发的好用。我还多带了一条毯子,怕医院冷。”

“你已经装了快一个小时了,东西应该都够了吧?”

“再核对一遍,万一漏了什么,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护士问我要东西我说没带,那不是耽误事吗?”无邪振振有词。

他把清单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吸奶器”旁边打了个勾,然后又加了一行小字:备用电池八节。

预产期当天早上,谢微言是被麻团的尾巴扫醒的。

麻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卧室,正趴在她枕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地扫着她的脸。

她睁开眼,发现无邪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和一股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她撑着腰慢慢坐起来,麻团从枕头上跳下去,迈着猫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大概是:快起来,你老公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她洗漱完走到餐厅,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蒸饺、一碟酱菜、一杯热牛奶。

无邪还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他把最后一个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在盘子里端上桌,然后站在餐桌旁边,搓了搓手。

“姐姐,今天咱们去医院吧?预产期就是今天,我觉得还是提前住进去比较稳妥。万一有什么情况,医生护士都在,不用临时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眉毛微微皱着。

“不用那么急,预产期只是一个估算日期,不一定就是今天生。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肚子不疼,也没见红,去了医院也是白占一张床。”

“怎么能叫白占呢,万一就是今天呢?万一你突然有反应了,我们在家怎么办?医院那边小花已经安排好了,病房都提前留了,产科主任也打过招呼了,我们不去不是浪费了吗?”

“浪费不了,反正算是咱们自己的医院,没事儿。而且我真的没什么感觉,不用提前去医院,等有反应了再去也不迟。”

无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一件很有说服力的事。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放在她膝盖上,那双圆圆的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两小片阴影。

他仰头看着她,嘴角往下撇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姐姐,你就当是让我安心,我今天从早上起来眼皮就一直跳,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你要是去了医院,我就能放心了。我保证到了那边不烦你,你想干嘛干嘛,我就安安静静在旁边守着。”他这次特别固执,痴缠着就是要让谢微言去医院。

“你上次跟我保证你不烦我的时候,是第一次产检,你在B超室里哭了……”

“那次不算,这次我真的不哭,我就是想让你离医生近一点,这样我也能安心一点,姐姐……”

她看着他那张脸,最后妥协的叹了口气,“行吧,吃完早饭去。”

无邪立刻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去厨房盛粥。

谢微言低头喝了一口粥,觉得这人以后肯定会被他女儿吃得死死的。

吃完早饭无邪以极快的速度把碗洗了,然后拎出那个被他反复整理了无数次的待产包,又给周阿姨和育儿嫂分别打了电话。

周阿姨说她坐公交车直接去医院,不用接,她自己认得路。育儿嫂说她已经在地铁上了,大概半小时到。

无邪又给谢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们待会儿就去医院,您下午的飞机别急,到了我去接您。”

“你现在别管我,你把微言照顾好就行。我到了自己打车过去,医院地址我有。”

“那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楼下接。”

“行。微言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刚吃完早饭,还在说我太紧张了。”

“你就是太紧张了。行了,快去忙吧,我下午就到。”

到了宝盛医院,产科主任已经在等他们了。

护士把他们领到走廊尽头一间朝南的VIP病房,房间宽敞,有一张病床、一张陪护床、独立卫生间,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花园。

无邪把待产包放在柜子里,把谢微言安顿在床上,给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然后弯腰帮她把拖鞋脱了。

“腿还肿不肿?要不要我给你按按?想不想喝水?我看楼下有个便利店,你要吃什么我去买。”

他边说边把病床旁边的呼叫铃位置指给她看,又把床头灯的角度调了调,然后把她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杯盖拧松了半圈,方便她单手打开。

“你现在像一个刚上任的项目经理。”谢微言看他事无巨细的周到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他。

“我就是项目经理,这个项目的交付日期就是今天,我得确保所有环节不出差错。”

结果这个“项目”完全没有要交付的意思。

一下午过去了,谢微言靠在病床上翻了一本杂志,又用手机回了几封邮件,肚子毫无反应。

她甚至比在家里还有精神,中午吃了大半份医院营养科配的产妇餐,下午还小睡了一觉。

无邪坐在陪护床上盯着她看了一下午,每隔半小时就问一次“有没有感觉”,问到第五次的时候谢微言被他问得有点烦了。

“你到底在急什么?”

“我没有急,我就是觉得,预产期不就是今天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书上说初产妇可能会有提前或者推后的情况,但推后也不能推太久吧?万一胎盘老化了怎么办?万一羊水不够了怎么办?万一……”

“无邪,”谢微言把杂志放下,拉过他放在床边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他的手很凉,手心有一层薄汗。

他安静下来,感觉到肚子里那个小人在慢慢翻身,像一条鱼在水底转了个圈。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过了没多久,谢微言还是一点要生产的迹象都没有。

他还是不放心,出去找了一趟产科主任。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不急不慢。

她听完无邪的一连串问题之后,笑着摘下眼镜擦了擦。

“预产期是根据末次月经推算的,前后两周内分娩都属于正常范围,提前几天,推后几天都不算异常。今天没有发动迹象也不奇怪,说明宝宝还没准备好。你太太的产检指标都很好,胎心监护也正常,不用着急。”

她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病历翻了翻,“回去休息,该吃吃该睡睡,等有规律宫缩了再来。初产妇从发动到分娩一般需要十几个小时,有的是时间,不用慌。”

无邪回到病房,在谢微言床边坐下来,“医生说了,预产期前后两周都正常。她就是还没准备好。”

谢微言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觉得他这个表情,跟上次麻团被关在卧室外面时,蹲在门口不肯走的样子如出一辙。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宝宝大概是太恋母,想在妈妈肚子里多待几天,随他爸。”

傍晚的时候谢微言实在不想在医院待了,她说医院的味道不好闻,床也不舒服,想回家。

无邪又跑去找方主任确认了一遍,方主任说可以回家,但要随时注意身体变化,有规律宫缩立刻回来。

他这才放下心来,把东西收拾好,带着谢微言回了家。

晚上谢妈妈到了。

无邪去楼下接她,谢妈妈一进门就直奔卧室看谢微言。

母女俩在卧室里说了好一会儿话,谢妈妈出来的时候把无邪拉到一边,“小邪,你这几天辛苦了,今晚我在旁边陪着,你睡个好觉。”

无邪摇摇头,说:“没事,妈我不累,我守着她们娘俩,我心安。”

谢妈妈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夜里静得出奇。

麻团大概白天在沙发上睡够了,晚上反而精神,趴在阳台门的玻璃前往外看,尾巴慢慢扫着地板。

小满哥在狗窝里睡得沉稳,呼吸很慢很长,偶尔耳朵动一动。

无邪侧身面对谢微言,一只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腿间一股暖流涌出来,肚子猛地一紧,一阵从未经历过的剧痛,从腰腹蔓延到后背。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了床单。

无邪的眼皮猛地弹开,他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下床单湿了一大片。

“羊水破了。”谢微言的声音发抖但还算镇定。

无邪整个人原地弹起来,冲到门口喊了声,“妈!妈!姐姐羊水破了!”

然后他冲回床边,把被子掀开,一只手扶住谢微言的腰,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却差点把保温杯打翻,他手指都在抖。

谢妈妈从隔壁房间跑出来,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一看床上的情况立刻指挥:“别慌!小邪你扶着她,我去叫老周把车开到楼下!你先给她穿上外套,外面冷,穿好了就慢慢下楼!”

谢妈妈又转身冲育儿嫂喊,“张姐!你去把待产包拿上!还有保温杯!”

无邪把谢微言的外套给她穿好,蹲下来帮她穿拖鞋,手还是抖的,鞋带系了两遍才系好。

他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下楼,周哥已经把车停在了楼门口,后车门大敞着。

一路上无邪坐在后排,让谢微言靠在他身上,握着她的手。

路灯的光一格一格掠过车窗,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头因为宫缩而紧紧皱着,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到了宝盛医院,方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护士推着平车跑过来,几个人合力把谢微言扶上平车。

无邪跟着平车往产房跑,谢微言侧头看着他,疼得脸发白,但还是挤出了一句:“你别跑那么快,摔了我还得给你缝针。”

无邪眼睛湿漉漉的,“你少操心我,你自己疼了多久了才叫我?”

谢微言想笑,但一动就牵动肚子,疼的她眉头皱起来。

产房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刚才扶着平车扶手的姿势。

走廊里很安静,只剩下头顶日光灯微弱的电流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腿一软,顺着墙滑坐下去,一屁股坐在了走廊冰凉的地砖上,满头是汗。

解雨臣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无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发被冷汗浸透了贴在额头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张起灵也来了,大概是解雨臣通知他的,他站在走廊另一头,帽檐压得很低。

黑瞎子是最后到的,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看样子是从农庄赶过来的。

谢爸爸也到了,他跟解雨臣前后脚到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地看着产房的门。

黑瞎子把手里那袋东西放在长椅上,是一袋葡萄,大概是想说他那批赤霞珠终于活了,还没来得及跟无邪炫耀,先撞上了这场面。

他走过去蹲在无邪面前,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

“解二爷,你坐在地上不凉吗?你女儿以后知道了,还以为她爸是被人揍了才瘫在这儿的。”

无邪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产房的门。

黑瞎子又说:“你看你这样子,满脸是汗,眼圈是红的,腿还在抖。你是不是刚跟人打了一架然后输了?”

解雨臣在旁边皱了眉,“你招欠能不能分个时候?”

黑瞎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又感觉到另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张起灵站在走廊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那双平时毫无波澜的眼睛正从帽檐下面看着他,目光不善。

黑瞎子感受到了来自两侧的压力,立刻识时务地举手投降,识趣地闭了嘴,但还是在无邪旁边蹲着没走,把手里那袋葡萄放在他旁边的地上。

“行了,我不说了,不过你女儿以后肯定是个慢性子,跟她爸一样,做什么事都不急不慢的。”

说完这句,他站起来退回到长椅那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无邪从地上站起来坐到长椅上,坐了几分钟又站起来开始在走廊里走,走了几圈又坐下,把头埋在手心里。

谢爸爸从头到尾没有说太多话,他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产房的门,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

解雨臣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双手抱胸,看着对面墙上的健康宣教海报,已经看了将近两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张起灵站在走廊拐角处,帽檐压得很低,从头到尾没有换过姿势。

黑瞎子的葡萄放在长椅上,他自己也安静下来,没有再开口。

方主任推门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手里拿着病历夹。

“方主任,怎么样?”无邪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跨到她面前。

“进展顺利,胎心稳定,宫缩规律。不过初产妇产程比较长,这才开了五指,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你们别都在这儿站着,留个人守着就行,其他人去吃点东西。”

方主任看了看走廊里这群人,坐着的、靠墙的、来回踱步的……显然都是陪产的家属。

无邪上前一步:“方主任,我能不能进去陪产?我想陪着她。”

方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额头上的汗还没干,衬衫领口湿了一圈,眼眶微红,双手攥着拳头,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你这样进去还不如在外面等着。她在里面很坚强,你别自己先倒了。”

“我不会倒的。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就在旁边。她一个人在里面……”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怕疼,但她怕一个人。她不喜欢陌生的环境。产房里有医生有护士,但她都不认识。我想让她知道我在。”

方主任看了他两秒,那双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软和。

“换了无菌服跟我进来。进去之后不许大呼小叫,不许碰任何医疗器械,不许影响医生操作。你就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能做到吗?”

“能。”

“去那边换衣服。护士会带你进来。”方主任转身推开了产房的门。

无邪进去的时候谢微言正在经历宫缩的剧痛,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贴在脸颊上。

他走到产床旁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而潮湿,指甲掐进他的手心,很疼,但他没动。

他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旁边的助产士听到了,他说的是,“我在。”

四个小时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的宁静。

方主任把那个小小的人儿托起来,满手是血。

护士接过去擦干净,裹上包被。

小家伙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光线和冷空气显然很不满意,咧着嘴哭得惊天动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又红又皱,被羊水泡了那么久,小眉头挤在一起,圆圆的脑袋上稀稀疏疏地长了一层软毛,摸上去像刚出生的小狗。

护士把她抱出去,谢妈妈第一个接过来,动作熟练得像是昨天刚抱过婴儿,她当年可是亲手带大了谢微言。

谢爸爸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想说点什么,嘴角先弯了。

解雨臣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凑上去,但目光一直落在小家伙脸上。

黑瞎子凑过来一看,嘴比脑子快:“嚯,这娃怎么跟个小猴子似的。”

话音还没落地,先被张起灵一个眼神吓得咽了回去。

张起灵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还在哭的小人,什么也没说,但他微微上前半步的动作被解雨臣看到了。

谢妈妈抱着孩子给这个看给那个看,最后忽然反应过来:“小邪呢?”

大家这才回头看向产房门口,无邪根本没出来。

护士刚才开门抱孩子的时候,他也没出来。

无邪站在产床旁边,一只手握着谢微言的手,另一只手在给她擦汗。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用力抓住他手心的红痕。

“你怎么没出去看女儿?”谢微言的声音很小,像是气音。

“先看你。”他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你疼了四个小时,我帮不了你,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你帮了,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宝宝怎么样?”

“宝宝很好,哭得特别响,脸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他刚才已经看过宝宝了。

“你看到她了没?”

“刚才看了一眼。”

“看清楚了吗?”

“没有,就看了一眼。”他说完才反应过来,“妈抱着她呢,爸也在,小花和小哥都来了。黑瞎子还带了一袋葡萄。”

护士在外面喊了一声产妇需要休息。

谢微言被推出产房,无邪跟在平车旁边,手一直握着她。

黑瞎子等人被平车推过来,正想上前说几句,却见无邪推着平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把几个大男人全晾在了走廊里。

还是谢妈妈抱着孩子,率先打破沉默,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只好跟在后面。

到了病房,无邪把谢微言安顿好,给她倒了杯温水,把床头角度调到刚好能看到窗外。

然后他站在床边,看着谢妈妈怀里那个还在小声哼哼的女儿,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你不抱抱她?你刚才就看了一眼,还没抱过。”

谢妈妈把孩子递过来,无邪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动作非常小心,像是在考古工地里捧一件薄胎瓷器。

小家伙的脑袋被他托在手掌里,软得不可思议,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微微动着,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她那么小,比他工具箱里任何一件仪器都要轻,但她压在他手心里的重量,把他的手臂稳稳地压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她好软。”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新生儿都这样,过几天就硬实了。你给她取个什么名?”

无邪低头看着女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想了很久,他准备的好多名字来着,那些寓意极好的古建筑术语,斗拱、飞檐、榫卯,还有春花、秋月、夏荷、冬雪?

算了,等这波过去,他还是先翻翻字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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