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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背叛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晃晃悠悠行至大学士府门口,终是缓缓停稳。府门处的青石板被往来下人踩得哒哒作响,脚步杂乱无章,搬着红绸的、抬着喜箱的、洒着花瓣的,个个行色匆匆,喜庆的红浪几乎要漫过朱漆大门,刺得人眼生疼。

贴身丫鬟轻掀素色车帘,目光扫过眼前这一派忙碌的喜景,红唇微抿,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忙回身探进车中,小心翼翼扶起紫薇的手:“格格,到府了,慢些。”

紫薇由着丫鬟搀扶,指尖触到的是丫鬟微凉的掌心,她面上无半分波澜,眼睫垂着,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一步步踏下车阶,往府内走去。其实打从圣旨宣读的那一刻,她心里便早有了答案,可亲眼撞见院里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们忙前忙后皆是为了尔康的婚事,那股子钻心的疼还是从心口炸开,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血珠一滴一滴落,连呼吸都带着腥甜的苦涩。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酸涩逼回去,指尖死死扣着丫鬟的胳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旁人瞧着她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可只有身侧的丫鬟知道,自家格格攥着她的那只手,指节泛白,连她的手腕都被捏出了一道红痕,硌得生疼。丫鬟一声不吭,只是悄悄将扶着她的力道又稳了稳,她懂的,格格心里的委屈,比这府里的红绸还要浓,可那是皇上亲下的圣旨,金口玉言,谁又敢违抗半分?

紫薇逼着自己假装看不见府里翻天覆地的变化,逼着自己抬头挺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不斜视地往前迈着步子,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够坚定,就能把身后那些喜庆的红,那些扎心的热闹,还有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碎了一地的心,全都抛在身后。她的紫薇苑在府最深处,那曾是尔康日日流连的地方,如今成了她唯一能躲的角落,脚下的路明明不长,她却走得格外艰难。

另一边,小燕子的漱芳斋倒是一派清净,与大学士府的喧嚣判若两个天地。柳惜音经不住旁人挑唆,终是作死了自己,落得个惨淡收场,她那孩子也早被到别处抚养,府里少了不少琐事,也省了大笔开支。小燕子倒乐得这样的清闲,日日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懒理府中闲事,偶尔兴致来了,便去后花园瞧瞧新开的海棠,若是实在闷得慌,就换了身素净衣裳,悄悄出府去街上逛逛,找柳青柳红问问绸缎庄的生意。

那日她寻到柳红时,柳红正翻着账本,见她来,眉眼一弯,笑着道:“小燕子,你可是来对了,咱们这绸缎庄按着你给的那些新鲜花样做的成衣,在江南一带卖得火极了,家家铺子都供不应求,好几家店合起来,每月盈利能达上千两呢!”

小燕子闻言,眼底亮了亮,指尖敲了敲桌面:“好,没白忙活。还有,我让柳青帮我物色的宅子,定下来了吗?”

“早定好了,”柳红点头,“三进三出的院子,虽算不上顶豪华,可地段好,格局也周正,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那就让柳青把宅子买下,”小燕子语气干脆,眼底藏着几分算计,“再找人在院里修个密室,往后咱们生意赚的银子、银票,还有那些值钱的物件,都搁密室里,藏严实些。另外,让柳青告诉江南的伙计,再寻个大些的宅子买下,往后指不定用得着。”

柳红应下,转头便唤来柳青,柳青进门见了小燕子,恭恭敬敬站着,听她吩咐完,连连点头,转身便要去办。这屋里的对话,自始至终没让金锁听见——柳青与小燕子一同长大,情同亲兄妹,小燕子与紫薇之间的嫌隙,早同柳青说过,柳青自然是一心向着她的;可金锁是紫薇的陪嫁丫鬟,自小一同长大,心尖上只认紫薇一个,这般关乎身家的事,小燕子自然不会让她知晓。

待柳青转身的瞬间,小燕子忽然轻声唤住他,指尖抵着唇,示意他凑近些。柳青俯身,小燕子也微微向前倾,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告诉柳红,江南的生意别只守着绸缎和成衣,咱们还要开酒楼、茶肆,再开几间赌场。这些地方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有,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界。让她慢慢发展些可靠的人手,咱们要把生意开到全大清,让每个府城都有咱们的铺子,织一张密不透风的消息网。”

柳青眉头微蹙,点了点头却又面露难色:“姑娘,这法子好是好,可到了陌生地界开铺子,难免会被当地的商会打压,那些人抱团,咱们初来乍到,怕是不好应付。”

小燕子闻言,唇角勾了勾,从袖中摸出一枚白玉玉佩,递到柳青手中。玉佩触手温润,上面雕着一条盘龙,龙鳞清晰,龙须飘逸,栩栩如生,玉质更是上乘,放眼天下,能用上这般龙纹玉佩的,除却皇上,便只有皇子。

“有人找麻烦,就去找当地官府,把这玉佩给他们看,”小燕子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只说店铺后面的主子是皇子,其余的别多言。官府得了这话,自然会替咱们打压那些不长眼的,绝不会让事情闹大。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暴露真实身份。”

柳青攥紧玉佩,掌心感受到玉佩的凉意,重重点头,低低应了声:“嗯,我记下了。”

小燕子这才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凉茶,压下心底的盘算,随后便起身,理了理衣摆,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回了荣亲王府。

而紫薇苑里,自圣旨赐婚那日起,便再没见过尔康的身影。起初,院里稍有风吹草动,紫薇便会猛地抬眼,心头涌上一丝希冀,以为是尔康来了,可一次次的等待,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那点希冀被磨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剩满心的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了东儿身上,日日守着孩子,教他读书,陪他玩耍,试图用孩子的笑声,填补心口的空洞。可夜深人静时,尔康的模样总会在脑海中浮现,她终究还是放不下,悄悄派了心腹丫鬟,去打听那个妾身的身份、那个名叫李莲香的姑娘,究竟是哪家的小姐。

几日的等待,像是过了几个春秋。那日,丫鬟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跪在紫薇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格格,打听清楚了,那李姑娘……她不是什么名门小姐,只是个孤女,如今住在福家的别苑里,而且……而且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怀有身孕……”紫薇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住,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天都要塌下来了。她扶着身旁的桌沿,才勉强没有倒下,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不是圣旨难违,不是身不由己,而是尔康早已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山盟海誓,早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拥了别人入怀,甚至让她怀了孩子。那些曾经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那些曾经的浓情蜜意,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终究都成了一场笑话,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心口的那道口子,像是被人又狠狠划了几刀,疼得她几乎窒息,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桌沿上,碎成一地冰凉。

哈哈哈哈……”

紫薇忽然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又凄厉,像破了洞的风笛,在空寂的紫薇苑里荡开,惊飞了檐下栖着的雀儿。笑到极致,又陡然转成细碎的抽噎,“呵呵呵……”泪珠子混着笑纹滚下来,砸在素色的锦帕上,晕开一团团湿痕,她扶着桌沿的手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晃,仿佛下一刻便要栽倒。

原来皇阿玛知道。

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心口。难怪那日她哭着求见,宫门的侍卫拦着不肯通传;难怪皇阿玛连日来避着她,连一封安抚的懿旨都没有。不是忙,不是忘了,是见了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早就默许了这一切,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场早已腐烂的情分。

原来福家上下,也都知道。

尔康的父母,那些平日里待她温和慈爱的长辈,那些曾笑着说她是福家最好儿媳的人,竟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日日看着她守着空院,看着她抱着东儿盼着归人,却半分口风都不露。难怪圣旨下来后,福福晋特意遣人送来一匣子的珍宝,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慰,话里话外全是“委屈你了”。那时她只当是长辈体恤,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体恤,分明是心虚,是愧疚——这道赐婚的圣旨,怕是根本就是福家亲自求来的,求着皇上成全尔康和那个李莲香,求着皇上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她曾引以为傲的爱情,曾以为是世间最坚不可摧的情意,那个说着“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爱人,终究是负了她。她曾自豪的婚姻,曾以为是珠联璧合、羡煞旁人的缘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一场空欢喜。她守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别人弃之如敝履的旧梦,只是福家为了遮羞,为了成全新欢,随手丢下的一枚棋子。

心口的疼早已漫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紫薇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上,哭声压抑又绝望。忽然,脑海里闪过自己在江南劝小燕子的话,那些话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她的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那时小燕子为永琪求娶侧妃,她还嘲笑小燕子装好人,实则容不下那姑娘。她拉着小燕子的手,说“皇家本就如此,三妻四妾是常态”,

如今想来,那些话是何其的可笑,何其的讽刺。

她劝小燕子接受背叛,接受将就,可轮到自己时,才知道这锥心之痛,根本忍不了,根本认不了命。她和小燕子,终究是一样的,都是被所谓的爱情,伤得体无完肤的人。难怪近来小燕子与她的隔阂越来越深,难怪小燕子不再像从前那样黏着她,什么话都跟她说。怕是小燕子早就看清了这一切,看清了她的自欺欺人,看清了她的虚伪,所以才不愿再与她为伍。

“呵呵……真是可笑啊……”紫薇喃喃自语,指尖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甲缝里嵌了细灰,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她的世界,她的信仰,她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拼凑起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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