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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战报


荣亲王府的冬日寒意一日重过一日,亭台楼阁间看似平静,却处处藏着看不见的丝线,牵着每一个人的生死去留。

雪儿自被安置在侍妾院,便比往日更谨小慎微,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她何等聪明,福晋将她亲妹妹送到身边伺候,她一眼便看穿了其中深意——一半是试探,一半是拿捏。妹妹是软肋,也是人质,更是她安身立命的枷锁。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座吃人的王府里,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唯有彻底安分、彻底依附小燕子,她和妹妹才能平安活下去,哪怕活得低微,也好过横死当场。

府规森严,侍妾不得随意出府,终身被困在高墙之内,可她却得了福晋特许,能在府内正常行走。这份薄面,已是天大的恩典。雪儿从不敢张扬半分,待人永远低眉顺眼、谦卑有礼,遇见丫鬟主动退让,碰见太监温和有礼,端茶送水、轻声细语,不过几日,便与下人们混得眼熟。可她心里藏着心思,几次旁敲侧击,想探听福晋的喜好、脾性、平日里的动静,甚至想抓一丝一毫能拿捏住人的把柄,可无论她如何试探,那些下人个个嘴严如锁,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半点关于小燕子的实情都不肯露。

那一刻,雪儿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清醒——这荣亲王府,是小燕子一言定生死的地方,上上下下全是福晋的心腹,别说她一个刚入府的侍妾,就算是愉妃的人,也插不进半根针。她若敢有二心,不用福晋动手,她和妹妹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想通此节,雪儿彻底断了所有杂念。从此便日日守在屋内,牵着妹妹安安静静绣花做绣活,窗外的是非、府里的动静、旁人的议论,她一概不听、不问、不掺和,活得像一缕透明的烟,只求安稳度日,再无半分奢望。

而另一边,柴房里的青菱,在饥寒交迫、生死边缘挣扎了数日,终于被磨掉了所有骄纵与愚蠢。她这才幡然醒悟——愉妃是她的靠山,可这靠山的手,根本伸不进荣亲王府。在小燕子的地盘上,别说她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庶女,就算是名门闺秀,想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等她被张嬷嬷“恩准”出了柴房,立刻一改往日跋扈,见人就磕头求饶,对着张嬷嬷痛哭流涕表忠心,赌咒发誓从此一心伺候福晋、伺候王爷,绝不敢再有半分异心。

张嬷嬷看着她虚伪的模样,心底冷笑不止。这种人,骨头软、心眼毒,今日能求饶,明日就能反噬,最是靠不住。她表面和颜悦色,假意信了青菱的话,拨了人伺候,暗地里派去的全是心腹,一举一动全天候监视,连她眨几下眼睛,都有人一一记在账上。

青菱安分了没几日,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歹念,开始偷偷摸摸收买丫鬟、拉拢小太监,把身上的银裸子、簪子、帕子,但凡值钱的东西都送了出去,想在府里安插自己的眼线,伺机报复小燕子。可她不知道,她送出去的每一样东西,转头就被原封不动、分毫不少地呈到了小燕子面前。

一次,两次,三次……

小燕子本就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次数多了,只觉得满心烦躁,连眉眼间都染了不耐。她懒得再跟这种人周旋,淡淡吩咐张嬷嬷:“去告诉王爷吧。”

一句话,便定了生死。

永琪本就因子嗣的事对愉妃塞人满心抵触,如今听说青菱入府后不安分,竟敢在府里收买人心、算计小燕子,瞬间怒不可遏,眼底翻涌着杀意。他连见都懒得见青菱一面,直接冷声下令:“勒死,丢出去。”

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妾,死了便死了,在偌大的荣亲王府,连一点水花也掀不起来,更无人敢多问一句。

消息传到后院时,小燕子正握着一把银剪子修剪腊梅。枝头花苞饱满,香气清冽,她指尖轻捻,剪去多余的枝桠,动作从容淡然,仿佛听见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直到小太监低声禀报,说尸体已经抬出府去,她才淡淡抬眸,语气平静无波:“找块地方埋了吧。”

没有同情,没有惋惜,更没有半分不忍。

对想害自己的人心软,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她肯让人好生安葬,已是她最大的仁慈,愿对方来世投个好胎,别再自作聪明、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小燕子心底却泛起一阵更浓的烦躁。

这两个多余的人一来,永琪便找到了由头,日日都往她院里歇,夜夜纠缠不休,扰得她心神不宁,连片刻清净都没有。她越想越不耐烦,手腕一扬,“哐当”一声,银剪子被狠狠砸在石桌上,脆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她转身重重坐回廊下的木凳上,微微撅着小嘴,面上是少女式的娇憨不满,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静与算计。

指尖轻轻敲击着凳沿,她在心底默默盘算——

云南的战报,也该快到了。

正如她所料,第二日天刚亮,京城上空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云南八百里加急急报,火漆封口烫得刺眼,一路直递入宫,惊得满朝文武神色俱变。

缅甸王亲率大军压境,次子缅甸二王子领兵为先锋,驱象阵强攻云南边境,守军节节败退,城池接连失守,军情危急如燃眉之火。

永琪与尔康一早就被传入宫中议事,御书房内君臣争论到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才拖着一身疲惫与沉重心绪踏出皇宫。

回到荣亲王府时,天色已彻底沉下,廊下灯笼昏黄摇曳,将人影拉得绵长又孤寂。

永琪牵着小燕子的手走在回廊上,掌心微凉,指尖都绷得发紧。他沉默许久,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得艰难,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沉重与不忍:

“小燕子,缅甸这次来势汹汹,那缅甸的二王子领兵极狠,还驱了大象阵。象群高大威猛,皮糙肉厚,寻常兵器根本伤不到分毫,云南守军已经顶不住了……我和尔康,恐怕都要奉旨出征,上前线。”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放得更柔,也更虚:

“你在府里好好等着我,照顾好自己,我……”

他猛地对上小燕子直直望过来的目光,话到嘴边,再也说不下去。那双素来清亮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有一片沉沉的静,静得让他心口发慌,瞬间心虚地别开了头。

他怎么敢忘。

不过几日之前,他才抱着她郑重许诺——去哪里都带着她,绝不扔下她。

可那是战场,是刀箭无眼、血肉横飞的死地。

他是皇子,是领兵主将,她是他的福晋,是他的挚爱,他怎么敢把她带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他赌不起,更不敢赌。

小燕子依旧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在衣襟上,也砸在永琪的心尖上。

她不哭不闹,不扯不喊,只是红着眼眶,泪水无声汹涌,那双漂亮的眼睛湿得像浸了水的琉璃,委屈又脆弱,像一只被独自丢下的小鹿。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永琪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所有安慰的话、解释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再看她那双含泪的眼,不敢面对她无声的质问与失望,狼狈不堪地别过脸,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仓促,背影仓皇,一刻也不敢多留。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小燕子脸上的泪水才骤然停住。

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望着永琪逃走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轻、极冷、极淡的笑。

笑声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消散在晚风里。

什么缅甸二王子。

那明明是缅甸公主慕莎,女扮男装,领兵征战。

慕莎。

她在心底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了然的沉静。

我们……又要见面了。

这一夜,永琪终究没敢回主院,独自宿在了外间书房。

床榻冰冷,灯火摇曳,他一闭上眼,就是小燕子含泪望他的模样,那双湿漉漉、小鹿一般的眼睛,一遍遍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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