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赴汤蹈火
“梅花市长让我托话,要求你给抚养费!”
秦铁雁大咧咧拉开椅子坐到蓝京对面,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霎时真让蓝京猛地吃了一惊,暗想我跟梅花有孩子的事露馅了?秦铁雁这厮怎么查出来的?莫非真被他弄到头发,悄悄做了亲子鉴定?
不对,秦铁雁为案子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情逸致做那种无聊的事!
当下沉声道:“抚养费不归我管,你找分管财正副市长。”
秦铁雁哈哈大笑:“蓝京啊蓝京,你的心理素质太强了,这样都没被吓住,很好,很好!”
蓝京恼怒道:“你到围城查案的,回来应该第一时间汇报案情,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真的帮梅市长传话……”
当下秦铁雁将两市正府领导围绕倾城峰隧道扯皮的情况说了一遍,蓝京想了想道:
“此事我不方便出面,你直接跟荣柏市长说比较好,不然还以为我念及旧情呢,”蓝京摇头道,“现在外界就暗戳戳我不相信金河干部,处处打压遏制。”
“信不信金河干部我不知道,念旧情是真的,”秦铁雁似笑非笑,“除了梅市长的抚养费,施若桐那边还欠着账吧?”
蓝京道:“拿了一坛酒而已,又不值几个钱,小家子气!”
“你知道你对酒向来兴趣泛泛,能看得上的想必有独特之处,独乐不如众乐,今晚让我尝尝?”
秦铁雁说着夸张地舔舔嘴唇,哪有半点市委常委、正法委书记的样子。
“去去去,早喝光了,不然还能不还?”
那坛虎鞭酒只能喝光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好意思亲手捧给施若桐,然后两人再大醉一场?
蓝京赶紧岔开话题,“追杀你的那个审讯结果如何,是不是强叔那一帮的?”
“嘴很紧,目前还没撬开,不过已在公安系统里查到相关信息,”秦铁雁道,“此人名叫贾钟,家住城南区赤兔街道,正好属于黑道老大强叔的地盘,道上都叫他‘阿贾’,当过几年兵有点真本事,是强叔的得力干将……”
“由此能否推断彭绎夫妇就是强叔派人杀害的?”蓝京问道。
秦铁雁道:
“很跳跃的思路,结合此前强叔将高喆拒之门外来看,第一全金河只有他有这样实力和需求,论实力他最强,论需求必须牢牢坐稳老大位置;第二他背后应该有来头更大的人物,因此高喆都不放在眼里,问题在于证据,凭什么指控他杀害彭绎夫妇?就连昨天在高速上追杀我都不认的,因为下达命令的肯定不是强叔,而且可以推断逃掉的两个同伙也活不长,必定被灭口以绝后患。”
——秦铁雁猜得一点不错,五天后有人在金河下游发现大王和彬山的尸体,已泡得面目全非根本辨不出来。
“嗯,中间还缺根强有力的线索,”蓝京沉思道,“目前案子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吧,看似再进一步就要成功,偏偏很难迈出去……对陈薇的监视如何?”
“她正常上下班,情绪稳定,与班子相处和谐,真是心理强大的女人!”秦铁雁钦佩道,“下班后就呆在家里,绝不出门,也没发现试图与高喆、高星逸联系的迹象。”
蓝京道:“高喆是一条线,但不是主线,我倒觉得张炎背后才是高人,跟强叔有些类似,会不会也是昏迷不醒的肖汝学幕后指使者呢?案子太复杂了。”
“从专案组取得的进展来看,我们确立拆迁补偿是小头,落户企业骗保骗补是大头的思路没错,但彭绎到底掌握到洗钱方面什么细节令得幕后人物动了杀机?我觉得即使张炎暴露身份都无足轻重,他非体制中人,大不了卷铺盖逃呗。”
秦铁雁道。
蓝京点点头:“很对,接下来就要沿着这个思路走下去,暴露的不是张炎,而是体制中人,此其一;其二来头很大,对方不惜杀市纪委书记灭口;其三彭绎是无意当中掌握线索的,可能本身还没悟出与那个人有关,否则当晚通过电话时肯定告诉我……那个人做贼心虚了。”
“做贼心虚,是的,”秦铁雁道,“应该已经触及案子内核,中间只差一张薄纸,那个人以为被捅破了,其实没有。”
“想想到底要不要抓张炎,”蓝京道,“你担心惊动幕后大人物采取极端行动?”
“连省城市纪委书记都敢闯到家里杀,那帮家伙有啥不敢做?我担心有朝一日你我出席公开活动时,有杀手众目睽睽下跳出来开枪!理由随便编,上访户、拆迁户、精神错乱……反正总能把案子抹平了。”
秦铁雁无不担忧地说。
蓝京道:“案子终究有摊牌的一天,怕这怕那有啥用?先把张炎全天候监视起来,确保随时都能抓捕,阿贾那边再用点劲争取交代点什么……”
话还没说完,秦铁雁接到围城警方电话,听了好一会儿喜形于色道:
“阿贾挺不住招供了!阿贾说安排他们仨上高速追杀我和立权的是胡四,强叔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之一,很明确地说指令来自强叔,还要求活干得利索点,现场不留活口!”
“怎么证明?”蓝京沉声问道,越是这时越要冷静,盘问每个环节和细节。
“接胡四电话时阿贾、大王、彬山和帮派里名叫苍狗的小弟打麻将,手机开了免提,苍狗可以作证!”
秦铁雁道,“胡四不知道阿贾身边有人,更不知道苍狗了解这次行动,只要抓住苍狗就形成人证。”
蓝京又问:“这几个家伙有没有参与杀害彭绎夫妇?”
“目前不承认,”秦铁雁道,“阿贾说胡四可能参与过,但帮派内部讳莫如深,从来没人敢提,毕竟是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抓到肯定掉脑袋……蓝京,现在就采取行动抓捕胡四和苍狗?”
蓝京站起身久久沉吟,然后问:
“强叔那伙人还藏在城南竹林庄?”
“换地方了,躲到城西燕子巷老居民区里,”秦铁雁道,“不过苍狗是外围小弟,不象胡四成天跟在强叔身边,开了个房产中介店偶尔也在店里坐坐,抓捕相对容易。”
“唔……”
蓝京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四五圈,果断地说,“我让蒲旭跟队去抓苍狗,这边咱俩安排市局封锁燕子巷,全力搜捕强叔及其同党!”
秦铁雁一呆,道:“动静搞这么大?单单阿贾和苍狗的证词还很单薄,如果大王、彬山被灭口,又找不到胡四,我们的处境就很被动,蓝京!”
蓝京盯着他道:
“自打到了金河,咱俩什么时候主动过?一次被动挨打!跟杀人凶手、地痞流氓还用讲证据链?先抓起来再说!你们正法系统平时没少抓错人、冤枉人吧,怎么面对黑道势力倒仁义道德起来?”
“唉唉唉,你没懂我的意思,蓝京!”
秦铁雁道,“彭绎夫妇死得很惨,可人已经死了救不回来;六十亿资金被吞噬,钱已经转移瓜分,案子破了也追不回来,所以咱俩固然要努力、要投入但前提是保护好自己,没必要赴汤蹈火,蓝京!”
蓝京摆摆手,道:
“铁雁,金河本土干部、黑道老大凭什么态度嚣张有恃无恐?就是瞄准我们这些交流干部爱惜羽毛,而且不会在金河久留,犯得着拿仕途和身家性命跟他们斗么?但是铁雁,咱俩在衡芳面对两大黑道头目赖军骁、庞奔就没怕过,当时不过区区科级,现在官至副省正厅反而退缩了?咱俩应该算凭真本事从基层赤手空拳一路过关斩将闯出来的,如果事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以追求正治进步为唯一目标,那么跟靠家族余荫的红某代、官某代有何区别?人家不如选择家里的子弟更放心吧,你说是不是?”
秦铁雁沉默片刻,一砸桌子道:
“妈的,我又被你说服了……我这人就是耳根子软,每次都无原则地跟你坐一条船上,明里暗里不晓得吃多少亏!干就干,我通知居丛岳过来,这种大动作不通过他不行……”
秦铁雁每逢大事分外精细,打电话通知居丛岳先让蒲旭赶到专案组会合,采取保密措施后随即执行针对苍狗的抓捕命令,这是专案组秘密行动。
居丛岳就在市府大院办公,接到通知不到半小时便出现在书记办公室,见蓝京和秦铁雁并排而坐,不由得心神一恍惚以为自己出什么事了。
却听秦铁雁道:
“丛岳市长,根据专案组掌握的线索,结合我和省经贸委薛主任被追杀期间抓到的活口交代情况,经请示蓝书记同意,决定由市局组织抓捕黑道老大任强(强叔)及其同党,请迅速组织市刑警、市特警支队集结,市治安支队协同,封锁燕子巷周边路段执行任务!”
居丛岳猛吃了一大惊,惊愕半晌道:
“蓝书记、秦书记,市局以及金河相关部门从未定性任强是黑道老大,也没有证据证明他组织、策划或参与任何违法犯罪活动,相反任强公开身份为金河市商会理事会理事、对外贸易企业协会副会长,历次慈善活动和捐资助学中都有突出表现,突然其来地指控他是黑道老大,我真的不知从而说起,不清楚专案组定性的依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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