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仙托梦，专治老乌龟

自打上次在康熙面前靠着“建宁公主探宝说”惊险过关，韦小宝算是彻底明白，跟海大富这老乌龟之间，已经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了。

这老阴逼就像条疯狗，咬住就不松口，必须得找机会彻底弄死他，不然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可怎么弄？

直接动手？那是找死。

借康熙的刀？

康熙现在还需要海大富这条老狗去咬鳌拜，未必会为了自己这个小太监就动他。

得想个既能除掉海大富，又能让康熙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拍手称快的法子。

韦小宝连着几天吃不好睡不香，蹲在乾清宫门口晒太阳的时候，都在琢磨这事。

这天，他正盯着几个小太监洒扫庭院，看着他们用清水冲刷地面，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水！海大富那老乌龟，不是整天神神叨叨，跟什么“先帝”、“董鄂妃”的旧案扯不清吗？

还经常偷偷摸摸熬制那些气味古怪的药！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老小子心里有鬼！

而且是很深的鬼！

一个大胆的计划，如同杂草般在韦小宝心里疯长起来。

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效果绝对拔群！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康熙刚起身，韦小宝伺候他洗漱时，就一副欲言又止、心神不宁的模样。

康熙何等敏锐，一边擦脸一边问：“小桂子，你今儿个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韦小宝“扑通”一声跪下了，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和神秘，压低声音道：“皇上……小的……小的昨夜做了个怪梦，不知当讲不当讲……”

“怪梦？”康熙来了兴趣，“什么梦？说来朕听听。”少年人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最好奇。

韦小宝咽了口唾沫，绘声绘色地开始忽悠。

“回皇上，小的梦见……梦见一团白雾，雾里好像有个穿着龙袍、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威严得很！”

“那身影对小的说……说宫里……宫里有污秽之气盘踞，冲撞了龙脉，影响了国运，长此以往，恐对皇上……对大清江山不利啊！”

他故意把话说得玄乎又严重，尤其是“影响国运”、“对皇上不利”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康熙的脸色果然凝重起来：“污秽之气？盘踞在何处？那身影可有点明？”

韦小宝心中暗喜，脸上却更加惶恐：“那身影没说具体在哪儿，只说……这股污秽之气，与‘阴私’、‘旧怨’、‘药石邪术’有关，藏得极深。小的醒来后，越想越怕，又不敢声张，所以才……”

“阴私……旧怨……药石邪术……”康熙喃喃自语，眼神闪烁。

他立刻联想到了海大富！

这老太监一直暗中调查董鄂妃的旧案，而且海大富确实精通药理，甚至有些诡异的手段！

难道……皇阿玛（顺治）显灵，在借小桂子的梦示警？

这个念头一起，康熙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他本来就对海大富有些忌惮和猜疑，此刻被韦小宝这个“梦”一点，立刻对号入座！

“此事还有谁知道？”康熙沉声问。

“除了皇上，小的谁也不敢说！”韦小宝赶紧表忠心。

康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小桂子，你这个梦，做得很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记住，此事绝不可对外人提起！”

“嗻！小的明白！”韦小宝磕头退下，心里乐开了花。

第一步，成功！

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它发芽了！

接下来的几天，韦小宝不动声色，但他通过小凳子等“线人”，悄悄在底层太监宫女中散播一些流言。

内容无非是宫里最近不太平，晚上好像有怪声，或者哪个地方阴气重之类的模糊信息，真真假假，互相印证。

同时，他格外留意海大富的动向。

果然，海大富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行事更加谨慎，但熬药的次数却莫名增加了，那股怪味时不时飘出来。

时机差不多了！

韦小宝决定再加一把火！

这天，康熙因为鳌拜又在朝堂上气了他一顿，心情正不爽，在御花园散步散心。

韦小宝跟在后面，瞅准一个周围没人的机会，突然指着不远处海大富住处方向的一片竹林，惊疑不定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康熙皱眉问。

韦小宝揉揉眼睛，一副不确定的样子：“皇上，小的好像……好像眼花了。刚才好像看到那边竹林上空，有一小团黑气飘过，转眼就不见了。”

“黑气？”康熙心头一震，立刻联想到了“污秽之气”！

他凝神望去，竹林上空空空如也，但心里那份疑惧却被彻底勾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禀报：“皇上，不好了！海公公……海公公他……”

“海大富怎么了？”康熙厉声问。

“海公公他……他刚才在熬药的时候，不知怎么，药罐子突然炸了！”

“药汁溅得到处都是，海公公好像还……还吸入了不少药气。”

“现在脸色发青，昏昏沉沉的，嘴里还念叨着……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胡话，什么‘娘娘恕罪’、‘不是老奴’之类的。”

药罐炸了？吸入药气？胡话？娘娘恕罪？

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一起，在康熙被韦小宝铺垫了许久的心理暗示下，瞬间引爆了他所有的猜疑！

这分明是邪术反噬！是做贼心虚！

是顺治皇阿玛显灵惩罚！

是那股“污秽之气”在作祟！

康熙脸色铁青，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帝王的冰冷和决绝。

“传朕旨意！海大富行为不端，沾染邪秽，冲撞宫闱！”

“即日起，革去其所有职务，打入慎刑司，严加审问！查清其所有不法之事！”

“嗻！”吴良辅在一旁赶紧应下，看向韦小宝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小太监，竟然真的凭几句话，就扳倒了权势不小的海大富？！

韦小宝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神仙托梦，药罐自爆？

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他在前一天晚上，偷偷溜到海大富熬药的小厨房外，用细竹管往那老旧的药罐缝隙里吹了点水汽。

又塞了点儿遇热易产生少量气体的药材碎末进去。

药罐受热不均，加上内部压力微变，炸裂是大概率事件。

至于海大富吸入药气说胡话？

那老家伙自己搞的那些古怪药材，吸多了产生点幻觉，不是很正常吗？

这一切，不过是利用了信息差、心理暗示和一点点物理化学小知识罢了。

看着侍卫将神志不清、还在喃喃自语的海大富像拖死狗一样拖走，韦小宝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吃人的皇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老乌龟，让你惦记着给小爷下毒！

这下彻底凉快了吧！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康熙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换上惶恐和忠诚的表情。

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固然痛快。

但韦小宝知道，自己这番操作，恐怕也让康熙对自己起了更深的戒心。

这大清皇宫的游戏，难度又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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