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8章 【灰雾（七）】
秦笙不打算在这场战斗中耽搁太多时间。
系统估算出她目前的实力，对付他们所有人，胜算只有百分之八十。
而一旦失败，她就要从头再来。
她不想冒这个风险，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杀掉唐柳，短暂控制其他使徒，秦笙终于能用更多的力量，对付三神。
刚刚她勉强用护盾挡住了他们的攻击，但盾很快就会碎裂。
秦笙拿着唐柳留下的弑神武器【心盾】，盾牌的表面浮现着金色的纹路。
刚刚就是这块盾牌，让她的攻击完全被挡了下来，她不得不优先对付唐柳。
此刻，她拿着这块盾牌，觉得很趁手。
可以用来对付三神的攻击。
她操控【心盾】挡在前方，心盾增大，如一座遮风挡雨的厚厚高墙，将三神挡在后面。
秦笙一扭头，就看见李景菀定定地凝视着她。
不等她反应，带着金色条纹的金字塔陡然自虚空出现，将她严严实实地关在其中。
秦笙：“.....”
一打多真吃亏。
这一次，整个金字塔的内壁上都流淌着金色纹路，强度和【心盾】几乎类似，甚至比心盾要强一些。
这片空间里只有她们二人，李景菀缓缓开口：“你跟我说过，这个世界很不好。”
淡紫色的长袍无风飘动，深邃的眼中透着浓浓的偏执：“你说，活在这世界上这么久，见过太多人因为各种原因而陷入悲惨，有些出于同类的恶意，有些则单纯是被命运玩弄，他们的人生就像生来只是为了承受来自这个世界的折磨。”
“残疾，先天疾病，或者是无辜的孩童降生于不配为人的父母家中，受尽苦难，一辈子也没体会到快乐而惨死。”
“他们如此无辜，值得怜悯。”
“但你只能被迫旁观者，没有办法。”
“解决一个恶人，还有无数个。”
“拯救一个人的命运，还有无数人的命运。”
“你无能为力，对此感到痛苦。”
李景菀靠近了一步，眼底只有深深的痴恋和病态的坚定：“那么....我明明找到了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改变世界法则，从人类的本性根源中，剔除掉恶意，再塑造他们的灵魂，将他们的种种念头限制在安全的框架里。”
“这样一来，不就解决了人性的问题，人类社会将美好得像真正的天堂。”
秦笙：“你这套说辞，有更简单的说法....精神改造，精神囚禁。”
“其实这件事人类自己就能做到。”
秦笙淡淡道：“比如说，父母打着让孩子更好，将来更幸福的旗号，将青春期渴望新奇，表达不满，想要更多自由和自主意识的孩子送进全封闭式教育学校。”
“走出来的人一个个目光呆滞，形如枯木，他们的自我被打磨，没有任何棱角，温驯如羊，听话如犬。”
“这样好吗？”秦笙歪头问道。
“有什么不好，起码没人作恶了。”李景菀道：“而且....就不会痛苦了。”
秦笙沉默了片刻，道：“擅自主宰他人的人生，不是作恶吗？”
李景菀缱绻专注的凝视着秦笙，眼底只有温柔和真诚，浓郁的爱意深不见底，深得令人窒息：
“那命运呢？”
“一个无辜的人，走在路上，什么错都没做，出门被车撞死了....这样的命运，不公平。”
“命运啊....”
秦笙一脸认真，像是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她刚刚就认真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李景菀等待着。
秦笙却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抓住她分神的时机，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距离近在咫尺，她甚至感受到了秦笙身上那份特有的气质和平稳的呼吸。
冰冷的剑没入她的不自觉加速跳动的心脏，温暖和力量疯狂流失。
李景菀愣住了，虽然心口传来清晰的感觉，但她还是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
秦笙亲手....杀了她？
可是.....
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啊....
其他使徒是为了私欲，她是为了....她。
李景菀缓缓抬起眼睛，秦笙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和囚禁我，背叛我，折磨我的人....讨论这些？”
李景菀张了张口，感到秦笙在毫不迟疑地吸收她的力量。
“可是我.....”
李景菀开口，喉咙里却涌上一股冰冷的寒意，是血涌上来了。
“是爱你的....”她跪了下去，仰头望着秦笙：“我这么做都是....”
“打着爱的旗号强迫对方做明确拒绝的事情，美名其曰都是为了你好....”秦笙垂眸看着她：“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李景菀跪在虚空中，在她面前，仰头望着秦笙的脸，忽然笑了笑，艰难地扯动嘴角，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我想让你爱我。”
“求求你....”
她将让自己和秦笙单独身处金字塔内，是相信秦笙不会杀死她。
相信....在她心里有一点点地位。
若一点都没有....
她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她根本不关心那些该死的人是好是坏，是死是活。
打着改变他们命运的旗号，其实是...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既然秦笙说不喜欢这个世界，有不好的地方，那就用这份力量把整个世界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就好了？
李景菀望着秦笙，金字塔在缩小，但这片空间还未消散。
她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是男人，你会爱我吗？”
秦笙垂眸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在妄念的幻境里，她没有说。
但此刻看着李景菀，她还是单膝蹲下，解释道：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会试着爱你，和性别无关。”
“虽然我希望是一个普通人，但体内有可以随意使用的，过于危险的力量，也是事实。”
秦笙迎上李景菀的目光，又避开了那份爱。
“我认为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是不能爱上任何人的。”
“虽然不喜欢神这种概念，但是打个比方吧，神是不能爱任何人，如果神偏爱一个人，那个人就会成为关系户。”
“如果有朝一日，需要牺牲许多人，来为神所爱的人谋取一些东西....”
“没人想成为被牺牲的那部分。”
秦笙道：“我很早之前便想过，如果我是被神明因为个人喜好而随意牺牲的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听到这里，李景菀苦涩地笑了，望着秦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那里却没有具体的人的位置。
因此平静，却也无情。
某种意义上，自己没有得到秦笙的爱，是因为秦笙被剥夺了爱的权利。
她也困住了自己。
但....如果只是普通人，或许她会接受她。
李景菀笑了笑，眼底浮现出一种淡淡的欣喜与寂寥。
金字塔消失了，李景菀手中出现一模一样的微缩金字塔模型。
她将金字塔放进秦笙手中。
李景菀的身体渐渐消散，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面请前的秦笙。
距离很远，
没能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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