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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野地浪战(2)


韩阳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太阳。阳光刺眼,他不得不抬手遮在额前。
阳光依然猛烈,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晒在厚实的铁甲上,热量透过金属传来,让他浑身燥热难当。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叶上瞬间蒸发。
他根据太阳的位置和阴影长度,估计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也就是大明的申时初。
这个下午,恐怕要经历一场血战。
想到这里,韩阳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但他迅速压下内心的波动。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果断下令挥动大旗。
立时,周边哨队挥旗呼应,军中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圆阵仿佛活了过来,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中央。
韩阳心中豪情涌起,双方都已摆开阵势,就看鹿死谁手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柄,眼神坚定。
看清兵还远,他大喝道:“依阵就坐!”
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圆阵。
哗啦一片甲叶碰撞声,士兵们依令坐下,动作整齐划一。
圆阵内,除了韩阳和各哨军官、旗手站立,其余人都坐在地上。
这样既能抬高军官的视野,便于指挥,也能让身披沉重甲胄的军士节省体力,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太阳晒着干燥的土地,地面上升起缕缕热浪,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场上弥漫着紧张的寂静,只有风吹旗帜的声响和偶尔的马嘶。
尘土中的清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和脚步声逐渐清晰,最后进入圆阵一百多步外。韩阳紧紧盯着他们,计算着距离。
韩阳看得很清楚,第一波清兵约有两百多人。
他们队形松散但推进迅速,显然经验丰富。
冲在最前的是几十个马甲死兵,个个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由几个分得拨什库和壮达带领。
这些死兵面目狰狞,步伐沉重,仿佛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
他们身后或左右,若即若离跟着几十个轻甲弓箭手,由一些步兵拨什库带领。
弓箭手们弓已上弦,随时准备射击。
再后面是一群黑压压的士兵,有甲或无甲,手持各种兵器,喊杀声隐约可闻。
人群中,一些盔插红缨、背插火炎旗、看似白甲兵的人格外醒目。
他们是清军中的精锐,战斗力强悍。
韩阳还看到这波清兵里出现了一面牛录章京的官纛大旗,在风中飘扬,显示着指挥官的权威。
韩阳已能判断,这波清兵主攻方向就是圆阵正前方。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应对策略。
除此之外,还有两股烟尘滚滚而来,一股是步兵,一股是骑兵,就不知道他们会攻圆阵哪个位置。
这增加了战场的不确定性,韩阳必须保持警惕。
韩阳紧盯着对面的清兵,估算距离。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表情依然冷静。
在清兵进入百步后,他果断下令圆阵正面的火铳兵起立。
这是最佳射击距离,不能错过。
身旁旗手令旗扬起,旗帜在阳光下格外鲜明。
紧盯着旗号的右哨甲队队官张朝阳立时喝道:“火铳手起立!”他的声音嘶哑但有力。
哗哗声响,圆阵最前方三排四十五名火铳兵,以及圆阵两角的三十名火铳兵纷纷站起。
他们动作迅速,毫无拖沓。
没人拍屁股上的灰,个个将火铳持握在手,眼神专注地望向逼近的清兵。
张朝阳再次喝道:“火铳预备!”
一片点燃火绳、整理火铳的声音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各人铳内的定装弹药早已填好,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开火。
他们原本分三排站立,点燃火绳后,前排火铳兵蹲下,后两排仍站立,个个紧握火铳,手指紧扣扳机,呼吸轻缓而均匀。
火绳头端的火星在微风中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混合着汗水滴落泥土的轻响。
前方的清兵已加快脚步,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如闷雷般滚过大地,尘土在烈日下飞扬。
清兵手中的刀盾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队列如黑云压城,气势汹汹。
张朝阳眯起眼睛估算距离,汗水从眉梢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喝道:“准备射击!”声音洪亮而沉稳,瞬间压过了远处的喧嚣。
一片火铳移动的哗啦声响起,铳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前后两排火铳兵都举铳瞄准冲来的清兵,依准星各自锁定目标,眼神专注如鹰隼,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前方的敌人。
烈日暴晒下,每个火铳兵脸上通红,汗珠顺着颧骨滚落,但都紧抿着嘴,专心瞄准,身体如雕塑般凝固。
他们的粗布军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背上,却无人抬手擦拭。
清兵很快进入八十步,一声震天呐喊,开始加速狂冲,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盾牌高举,长刀挥舞,杀气腾腾。
看他们黑压压冲来,张朝阳手心全是汗,指尖微微发凉。他右手不住虚压,连声道:“稳住!稳住!”
声音中带着一丝紧绷,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除了清兵的呐喊和张朝阳的声音,圆阵这边仍一片肃静,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除了站立的火铳兵,其余军士仍在阳光下静坐,但手已悄然按上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是许多人的头都不由自主转向清兵冲来的方向,目光中交织着紧张与决然,仿佛在默默计算着距离。
从清兵这边看,明军结了个圆阵,有些火铳兵在前,却一直诡异地安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种沉默在冲锋的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令人心生寒意。
进入七十步,明军火铳没响;六十步,还没响。
清兵的冲锋速度更快了,但一些前排的士兵脚步开始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看着那些黑森森的铳口,许多冲锋的清兵惊疑不定,心中泛起嘀咕。
他们原本对明军火器不屑一顾,但此刻那沉默的铳口却像深渊般摄人心魄。
在这些清兵眼中,原本很看不上明军火器。
三眼铳不说,就说鸟铳,那玩意射程虽远,威力却小,几十步外很难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
清军在实战中发现,明军的鸟铳,用盾牌或油浸藤牌,在五十步外就能有效抵挡。
估计鸟铳在二十步才能破甲,但二十步距离有什么用?大军早就冲上去了。
而且明军火器操作失误多,意外多,很多临战打不响或炸膛,伤及自身。
还有许多明军沉不住气,没等进入射程就乱开火,硝烟弥漫后却所获无几。
没冲入射程,那边火器就打光了,这有什么用?
形不成整体威力,火器在野战里哪还有用?
这也是清兵屡屡野战获胜的原因,他们早已习惯在明军的零星射击中悍然突破。
但此地明军的火器不同,非常犀利,能在几十步外轻易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威力惊人。
昨天的攻城战中,不少勇猛的同伴就是倒在这种火铳之下,铅子透甲而入,鲜血喷涌,惨状历历在目。
而且此地明军战意高昂,战技出众,昨天的守城战就体现了这点。
他们防守有序,反击精准,与以往一触即溃的明军判若两人。
可守城战还好说,这些明军该久闻大清兵野战威名,本该临战慌乱,为何能如此沉得住气?
冲锋的许多清兵心中涌起不妙之感,仿佛一脚踏进了无形的罗网,不安如藤蔓般缠绕心头。
从昨天到今天攻城,他们已领教雷鸣堡火铳的厉害,所以见明军久久没动静,焦急的同时也将队伍散开些,以减少明军火铳的打击面。
但阵型一散,冲锋的锐气便稍减,一些老兵油子互相交换着眼神,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眨眼间,清兵如潮水般涌过六十步线,马蹄声、脚步声与粗野的呐喊混成一片,尘土飞扬。
韩阳仍没下令开火,目光如鹰隼般紧锁敌阵。
他早试验过,雷鸣堡火铳在六十步仍有杀伤力,但不能破重甲和盾牌;五十步可击破铁甲或镶铁棉甲;四十步和三十步可击破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
要保持最大杀伤力,就要放近了打——这是他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这对军士心理是极大考验,每一息都像刀尖划过心口。
也只有雷鸣军能做到这一点,他们历经严训,纪律如铁。
同样,清兵弓箭射程在六七十步,弓力不过七斗,进入五十步才对敌军有杀伤力。
要破棉甲铁甲,更得逼近到二三十步,故而清兵作战方式和南宋金兵一样,非五十步不射,事实上他们常冲得更近才发箭,以求一击致命。
但他们箭头长六七寸,形如凿子,射入极深难取,一旦中箭,非死即残,伤口溃烂无救。
韩阳看清兵滚滚而来,面孔狰狞,绷着脸迟迟不下令开火,心中默算着步数与风向。
整个圆阵的军士心都悬着,呼吸急促,前排火铳兵快把嘴唇咬出血,手指紧扣扳机,汗水浸透内衫。
终于,在清兵冲过五十步时,韩阳挥挥手,淡淡道:“开始吧。”
身旁一名号手用尽全力吹响号笛,声音尖利如裂帛,响彻云霄。
张朝阳长刀前指,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吼叫:“射击!”
震耳欲聋的火铳齐射骤然响起,仿佛天雷炸裂。
圆阵最前方蹲着的十五名火铳兵,加上圆阵左右两角前排的十名火铳兵一齐开火,动作整齐划一。
一排灼热火光从圆阵前闪过,浓密烟雾同时腾起,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随着火铳巨响,冲在前面的清兵倒了一片,人仰马翻。
就算他们有意散开,但冲得太近、人群密集,还是有十几人被打翻在地,惨呼连连。
那些没遮护的轻甲弓手和无甲跟役,身上冒出一团团血雾,凄厉惨叫滚倒,鲜血染红黄土。
弹丸穿透力不强,破坏力却更大,铅弹打入体内,翻滚撕裂,内脏尽碎,神仙难救。
就连前面领头、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的死兵马甲,也有六七人被打翻,盾牌上留下深凹。
他们冲在最前,瞄准他们的人更多,弹雨如蝗。
雷鸣军火铳在五十步虽未打穿双层重甲和厚盾,但弹丸的冲击力,所有力量都得用身体承受,震得五脏移位。
中弹处即便弹丸没透甲,里面骨头内脏也全被震碎,甲胄下渗出暗红。
他们口吐血块,一个个跪倒在地,剧痛让他们忍不住大声呻吟,眼神涣散。
这些人,也别想活了,战场瞬间成了修罗场。
韩阳看到一个身披三层重甲、作分得拨什库打扮的清兵军官,那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铁光,甲片层层叠叠,却掩不住他踉跄的身形。
他右手大刀不见了,左手死死捂着右胸,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护心镜,顺着甲胄缝隙滴落黄土。
他左手还提着面重盾,盾面布满刀箭痕迹,勉强支撑着不倒,跌跌撞撞往前挪步,脸上茫然失色,嘴唇微张,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自己竟在冲锋中遭此重创。
但再次排枪响起。
火铳轰鸣震天,他被几颗弹丸接连击中,胸前爆开血花,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摔飞出去,重盾脱手砸地。
这次真倒了,死了,四肢摊开,再无动静。
一个牛录四十个马甲兵,不过两个分得拨什库,皆是精锐。雷鸣堡火铳兵第一阵射击,就干掉一个,战果赫赫。
雷鸣堡火铳兵第一阵排枪后,冲锋的清兵如潮水撞上岩石,忽然一顿。
冲在最前的马甲死兵脚步骤停,后面跟进的轻甲弓手也收住势头,许多人都愣了愣,眼神里闪过惊疑。
这牛录的清兵虽知雷鸣堡火铳厉害,但亲身经历,仍不敢相信有如此威力,弹丸竟能穿透重甲,瞬息夺命。
可他们凶性加上冲锋惯性,看着地上十几具惨叫翻滚的同伙,血泊中挣扎,还是咬牙呐喊,挥刀挺矛冲来。
四十步距离,尘土飞扬。
最前面那些死兵马甲将手中盾牌遮得更严,几乎缩身其后,只露双眼。
同时,他们身后的轻甲弓手纷纷取弓搭箭,箭簇寒光点点,随时准备从盾后闪出射箭,企图压制城头。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火铳再次响起。
后排那二十五名火铳兵早已装填完毕,一齐开火,枪口喷出炽焰白烟。
一片惨叫声中,那些密集冲上的清兵,即便有重盾遮掩,仍有十几人被打翻在地,盾牌碎裂,甲胄洞穿。
其中近十人是那些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重盾的马甲死兵,谁让他们是雷鸣堡火铳兵的重点照顾对象?
火铳兵瞄准这些显眼目标,弹丸如雨倾泻。
到这个距离,雷鸣堡火铳已能打穿他们身上的双层重甲和手持盾牌。
铅弹携着巨力,破甲而入,任何遮掩都没用。
中弹者无不惨叫倒地,伤口血肉模糊。
还有几个刚要闪出射箭的清兵弓手,被弹丸击中。
这些人身上只披一层镶铁棉甲,沉重弹丸破开甲胄,他们翻滚摔出,中弹处无一不是破开大血洞,内脏可见,瞬间毙命。
只是眨眼间,清兵已伤亡三十人,其中一半是马甲死兵,更折损一名分得拨什库、三个壮达什长,指挥体系骤乱。
他们汩汩流出的鲜血很快浸透干燥的黄土,形成一滩滩暗红,随风传来阵阵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硝烟,弥漫战场。
这场大战在董家庄堡南一里外展开,地势开阔。
从城头望去,雷鸣军左边的圆阵中不时腾起一股股白烟,爆豆般的火铳声一阵接一阵,连绵不绝。
只见一片片清兵被打倒在地,人仰马翻,看得清清楚楚,如同收割麦秸。
新安堡城头的军士一片欢呼,挥拳跺脚,士气大振。
韩虎神情狰狞,用力拍着城墙,砖石微震,高声大叫:
“我雷鸣军的火铳就是厉害!鞑子扛不住啊!再来几轮,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围兵卒随声附和,吼声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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