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多想那根白色飘带再缠他一次啊！
姒玖动了。
她没有用任何武器。
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树冠上那个狙击手的方向，漫不经心地隔空一划。
“噗——”
树冠上的狙击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树上砸了下来。
雪地上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个汪家人显然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枪声瞬间停滞。
左手飘带缓缓滑出，其余人尽数绞杀。
姒玖缓缓收回手，转头看向还保持着防御姿态的吴邪。
“反应太慢了。”
吴邪放下枪，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狙击手，又看了看姒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你刚才用的什么？”
“你猜。”
吴邪又看了看她手腕那根飘带，原来它除了捆绑，还能杀人。
“那就是你的能力吗？”
姒玖没打算跟他解释太多。
"吴邪，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呢？"
她的语气很轻，但吴邪听得出，她是认真的。
吴邪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她不喜欢钱财，那些俗物对她来说大概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我有个发小，叫解雨臣。”他说，“你应该会喜欢？”
姒玖听这话。
“晚了。”
吴邪一愣。
“他早被黑瞎子卖给我了。”
吴邪：“……什么？”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花？
解雨臣？
难怪前段时间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那么不对劲。
他还以为小花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种"麻烦"。
吴邪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王胖子？
不行。
姒玖挑食，就胖子那体型……说出来怕是要被她当场打死。
他正想着，姒玖忽然开口了。
“张起灵？”
吴邪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他不行。”
姒玖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些，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吴邪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戏谑：
“还挺护食。”
吴邪被这四个字噎得半天没喘上气来。
护食？
“……你别用这种词。”
姒玖直起身，慢悠悠地往前走。
这人，喜欢男人，还不好意思承认？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怎么样。”
她顿了顿。“我只是好奇，你护得这么紧，是怕我吃了他，还是怕他被我吃了？”
吴邪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少来。”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他只是觉得像小哥那样寡淡的人，应该不喜欢沉迷于这些。
姒玖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雪地上的脚印一深一浅。
吴邪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对话。
他忽然意识到——姒玖刚才问“张起灵”的时候。
眼神里并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占有欲。
“……姒玖。”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打他的主意。”
姒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吴邪，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你觉得……我想要的，还用跟你打招呼？”
吴邪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心里嘀咕：小哥，要不你还是先在青铜门里别出来了。
门内好歹有蘑菇啃，门外只有蘑菇被人啃。
……
汪家大本营。
黎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天花板上那颗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头。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被蛇咬的第几次了，手臂上的伤口结痂、脱落，再结痂……。
每一次蛇牙刺入皮肉，毒液顺着血液涌入大脑，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远古的祭祀、幽暗的地宫、汪藏海冰冷的目光、吴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不再挣扎了。
第一次被咬的时候，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嘶吼到嗓子出血。
他求他们停下，求他们放过他，他说他只是个高中生，他不想死，他不想变成怪物。
可没有人理他。
汪家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看实验小白鼠一样看着他，记录他的反应，记录他的痛苦指数，记录他的忠诚度数值有没有波动。
后来他就不叫了。
他把自己拆成两半，一半承受肉体的折磨，另一半悬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那个在地上抽搐的自己。
他学会了在幻境里分辨哪些画面是汪家人想要的，哪些是吴邪留给他的暗号。
他学会了在清醒后的第一时间，用最平稳的语调汇报信息，不带任何情绪，像一个真正的工具。
白课上，讲师用温和的语气讲述汪家的历史，讲述九门的腐朽与背叛，讲述汪藏海如何用一生的智慧对抗张家人的宿命。
他坐在台下，眼神空洞，把每一个字都吞进去，再在脑子里过一遍筛子，留下能用的，扔掉会暴露自己的。
黑课上，他和那些从小被培养出来的汪家精英厮杀，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闷响，血溅到眼睛里，他眨都不眨。
他学会了用最省力的方式制服对手，也学会了在必要时故意输掉，让自己的忠诚度数值不至于低到被处决。
他活成了一具精密的仪器。
开心是危险的，因为笑容会让嘴角的弧度超出监控的基准线。
难过是致命的，因为眼泪意味着软肋，意味着他还有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恐惧更是不能有的，因为汪家最擅长的就是从恐惧里榨出真相。
他把所有属于"黎簇"的情绪都锁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钥匙被他亲手扔进了深渊。
他不再想家，不再想苏万和杨好，不再想那个他曾经以为会平凡度过的一生。
他只想活下去，只想完成吴邪交给他的任务，只想把汪家的运算部门找出来，位置传出去，然后……然后呢？
然后他就可以做回黎簇了吗？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确定，那个叫做"黎簇"的人，还剩下多少。
他闭上眼睛，想起之前在古潼京，那个从九头蛇柏藤蔓里救出他的仙女姐姐。
他低声呢喃：“是梦吧！”
现在他又开始做那个梦了。
仙女姐姐还是站在那里，还是穿着白色的裙子，还是朝他伸出手。
可他已经走不过去了。
他的脚被钉在了这片泥沼里，身上缠满了线，每一根线都连着汪家的监控、吴邪的计划、九门的仇恨、他自己的命。
他多想那根白色飘带再缠他一次啊！
可他知道，仙女姐姐是幻想。
老天爷从未可怜过他。
那只是他快要疯掉的大脑，在绝望里给自己造的一剂止痛药。
他睁开眼，红光还在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梦重新锁回盒子里，然后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属于汪家卧底的微笑。
“今天，我也还活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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