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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个人,值得吗?


夜晚,吉拉庙。

吴邪指尖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小花,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啊?”

“我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解雨臣的声音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先死吧。”

他假死的消息一旦传出,解家必然大乱,九门中的那些汪家叛徒定会按捺不住,纷纷跳出来抢夺地盘。

同时,还会引诱汪家抽调大量人手去盯权力斗争,导致汪家大本营守卫空虚。

吴邪故意煽情:“行,那……我紧随其后,绝不独活。”

只有他“死亡”,汪家才会放松对他的搜捕。

他就能彻底隐身幕后,串联所有势力,在外围合围汪家深山基地。

短暂的静默后,解雨臣忽然换了个话题。

“听黑瞎子说,姒玖在你那儿?”

吴邪挑了挑眉。“是呀!前两天还救了我一命呢。”

解雨臣:“她能治病,你知道吗?”

吴邪:“知道。”

解雨臣:“把握机会。”

吴邪还没来得及回应,解雨臣又补了一句。“回来我给你炖汤喝。”

吴邪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疑惑:“又是汤?你到底什么时候研究上厨艺了?”

解雨臣:“你回来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规律的忙音,吴邪举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放下。

小花亲自炖的汤诶……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

吉拉庙的檐角挂着风铃,在寒风里发出细碎的响。

姒玖倚在廊柱边,看着吴邪正给苏难递一碗热羊奶,动作自然得像在招待多年未见的老友。

苏难接过碗,指尖还缠着纱布,雪盲症刚退,眼神涣散:“你既然知道我是汪家人,为什么还要救我?”

她记得自己接到命令时,刀锋已经抵在吴邪后颈,可下一秒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拖进雪崖下的裂缝。

她患上雪盲症,在黑暗里蜷缩了三天,是他每天烤鱼、换药、把她带回庙里休养。

吴邪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捻起一块烤得微焦的土豆片。

“我没想到这次汪家会派你来。我们好歹也是老熟人了,客气啥?”

姒玖挑眉。

老熟人?

上次在古潼京,这女人还拿枪顶着黎簇的太阳穴,逼吴邪交出古潼京地图。

她清楚吴邪的算盘。

他要“死”,就必须死得逼真,死得让汪家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难是汪家嫡系,只有让她亲眼看吴邪的“死”,汪家才会彻底相信那个搅乱他们百年布局的关根,真的死了。

苏难垂下眼,指尖摩挲着碗沿,忽然轻声说:“我从小被训练,就是为了杀你。”

吴邪没抬头,只是把烤好的土豆片推到她面前:“那你现在杀了我,汪家会给你发奖金吗?”

苏难愣住。

“不会。”吴邪抬眼,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他们只会觉得你任务完成得太顺利,反而会怀疑你是不是被我收买了。与其回去当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工具,不如在这儿多住几天。庙里的喇嘛说,太阳要出来了,要晒晒太阳,你的眼睛才算真正好全。”

姒玖看着苏难微微发颤的睫毛,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这女人从出生起就被当成一把刀,刀柄刻着“汪家”,刀刃淬着“杀吴邪”。

她没学过怎么笑,没听过摇篮曲,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她坐在吉拉庙的廊下,捧着一碗热羊奶,听一个本该死在她刀下的男人,跟她聊晒太阳。

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去后院看看喇嘛有没有留酥油茶。你要是想走,现在就走,我不拦你。但要是想留,就别再问‘为什么救你’这种蠢问题。”

他走到廊角,忽然回头:“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汪家人,也不是因为你是老熟人。”

“是……因为……你…是…人。”

苏难猛地抬头,眼眶忽然红了。

姒玖看着吴邪转身走进后院。

戏精一个!

明明是把所有人当棋子的局,偏要在棋盘上留一粒不听话的棋子,还非要给它浇点水、晒点太阳,假装它不是棋子,是一朵会开的花。

……

“叩叩。”

敲门声响起时,姒玖正盘腿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她连眼皮都没抬,唇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猎物主动上门了。

门被推开,吴邪站在门外。

他看着榻上的人:“你饿了吗?”

姒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抬眼看着他。

吴邪没有等她的回答,径直迈过门槛。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反锁。

他走到榻前,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搭上衣襟,主动褪去了衣物。

他并不怕苏难听见什么动静。

在这座庙里,只要姒玖不想让声音传出去,连风都会被她按在掌心。

“你要是饿瘦了,”吴邪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回去黑眼镜该收拾我了。”

话音未落,姒玖的飘带已如灵蛇般无声无息地滑出,顺着他的脚踝蜿蜒而上,缓缓缠过他的腰身。

她微微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抹平。

“吴邪,”她仰起头,眼底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求我。”

吴邪喉结滚动了一下,苦笑出声:

“你……果然看穿我了。”

是的,他来找她,根本不是因为担心她饿不饿。

以姒玖的本事,真饿了,会自己狩猎。

他其实是怕。

他怕这场精心算计的“假死”成真。

怕自己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熬不到胖子送来解药的那一天。

怕胖子在送药的路上出半点意外。

更怕……再也见不到那个替他守了十年青铜门的人。

“姒玖,求你……”他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声音低哑得近乎祈求。

姒玖没有立刻回应,飘带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这么怕死,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逼到绝路?”

吴邪的膝盖已经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他闭上眼,声音断断续续:“因为只有我死了……黎簇才能活下去。”

他要彻底做实黎簇的“独特性”,让汪家人给他留条活路。

姒玖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还以为,他只是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呢。”

吴邪的右手缓缓抬起,抚上左手的手腕。

那里密密麻麻,刻着十七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他不是第一个。”

“但肯定是最后一个。”

“在这局棋里,谁死了都不会影响全局,包括我自己。但唯独黎簇……不能死。”

姒玖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猛地发力,将吴邪狠狠压倒在榻上。

“吴邪,”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与审视,“那个人,值得吗?”

她不懂。

在她的世界里,在修真界,人人都是修炼至上。

为了抢夺一丝机缘、一件法宝,师徒可以反目,同门可以相残。

人命如草芥,谁会在乎一枚棋子的死活?

吴邪:“张起灵,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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