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救人可比杀人……难多了。
张公馆主院的大厅。
“什么？你说昨晚公馆进了女飞贼？”
听完张小鱼言简意赅的汇报，张启山立刻警觉起来，眉头微蹙。
张小鱼站在堂下，面罩下的神情纠结万分。
他自然不能把被劫色的荒唐事说出来，但那女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公馆，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万一她下次来不是为了劫色，而是为了刺杀佛爷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如实打个报告。
张启山闻言，立刻去书房和暗格查看了一番重要物件，确认万无一失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头叫来了负责公馆整体防卫的张日山。
“日山，小鱼说昨晚我们这儿遭贼了？”
张日山一听这话，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佛爷，我这夜间巡逻的人手都是排好班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啊！”
说罢，他转头看向张小鱼：“小鱼，你咋知道有贼？难道你昨晚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张小鱼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香艳又屈辱的场景——他丢的可是清白！
这让他怎么开口？
面罩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幸好有遮挡，才没暴露窘态。
他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有……佛爷送我的两把短刀，不见了一把。”
张启山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好不是什么机密要物。
但他又想起了重点：“你刚刚说是女飞贼？你怎么知道是个女的？”
若真是亲眼所见，他不觉得哪个女人能从张小鱼手里逃脱。
“味道。”张小鱼低声答道，“昨晚我执行完任务回来，发现我房间里有一股女人的香味。”
听到这里，张日山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鱼呀！我看你这哪是遭贼，分明是桃花运啊！说不定是府里哪个小丫鬟对你芳心暗许，晚上去你房间打算投怀送抱，结果等了半天没见你回来，只好走了呗？”
张启山也被逗乐了，顺着话头开起了玩笑：“我看也是这样。那刀多半是她拿走了，留个念想，解相思之苦。”
听着这两位的调侃，张小鱼本就沉默寡言，此刻更是急得连连摆手：“不是，佛爷，不是这样的……”
张日山却越说越起劲，撺掇道：“佛爷，我看就是小鱼这小子长大了，想女人了，要不你给他找个小媳妇儿？晚上让他抱着暖被窝？”
张启山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我看行。到时候我多安排几个，小鱼一个，小烬一个。日山你嘛……两个。”
眼看瓜吃到了自己头上，张日山赶紧摆手拒绝：“佛爷，我火气旺得很，哪需要别人给我暖被窝呀！”
“就是火气旺，才需要啊！”张启山一本正经地回敬。
张小鱼默默退出了大厅，站在廊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
那个采花大盗应该不会杀人吧？
大概也就是单纯的好色罢了。
凭佛爷那身板，应该扛得住。
但一想到张日山刚才敢那样打趣他，张小鱼就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女色魔要是再来光顾……最好把张日山给采了！
让他腰酸背痛、嗓子干哑，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
陈皮拖着沉重的步子，一路寻到了院中。
院子极阔，一个长发女人正背对着他，坐在石桌旁，她的长发如缎般垂落。
只见她右手拎着他的九爪钩，手腕轻抖，钩子飞出，精准地勾住旁边树上的一颗石榴，轻轻一拽，便摘了下来。
陈皮眼角微抽。
那可是他杀人的兵器，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宝贝！
竟被这女人用来摘果子。
姒玖将石榴随手抛给一旁的张九思，晃了晃手里的工具。
“这玩意儿不错，用来摘水果倒也方便。”
“把它给我。”陈皮沉声开口。
姒玖闻声转头，阳光恰好洒在她身上。
她挑了挑眉：“哟，醒了？”
陈皮打量着她，果然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千金，气质不凡。
但他依旧紧盯着她手中的钩子：
“把你手里的九爪钩给我。”
姒玖轻笑一声，转动着钩柄：“果然是只不懂礼貌的狗崽子。刚救了你一命，连句感谢都不会说？”
陈皮面无表情，眼中寻不到半分感激：
“你救我一命，我会付钱。”
“钱？”姒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扫过他脏兮兮的衣衫，“你觉得你这条烂命，值多少钱？”
“一百文。”陈皮答得毫不犹豫。
在他的认知里，杀人一条命，对价一百文。
别人救他一命，等价于“买下”他这条命，偿还一百文，两清。
姒玖看着他，笑意更深：“小脏狗，一百文，可解不了你身上的毒哦。”
不提救命之恩，单说解毒，一百文连个药渣都买不到。
陈皮这才反应过来——毒？
他凝神细查，体内那股毒性竟真的荡然无存。
看来是眼前这女人出手解的。
他多看了姒玖一眼，没料到这娇贵的大小姐还懂医术。
“那就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够他杀十个人了。
底层人的命本就廉价，这已是他高算的价了。
“十块？不够。”
“那你打算要多少？”
“一千大洋。”
看这小子全身上下摸不出一个铜板，一千大洋，他就算现在去码头扛麻袋，怕是也要扛到明年去。
陈皮眉头瞬间拧起，语气不爽：
“凭什么？我杀人只收一百文，你救人却要一千大洋？”
姒玖手腕一翻，将九爪钩甩回给他：“因为，救人可比杀人……难多了。”
陈皮接住钩子，沉默片刻。
这话好像……有道理。
这世道人多，活人多，死人更多。
活人变死人简单，死人变活人，确实难。
“好，一千大洋就一千大洋。”
姒玖：“滚吧！可别想着偷跑赖账，不然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陈皮脚步一顿，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这女人是在怀疑他的诚信？
想当初，他接了那傻小子一百文的委托，可是将黄葵帮从上到下杀了四遍。
“不会，我说话算话。”
他冷冷抛下这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方宅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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