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 困兽
苏尘和玄机子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了深夜——太阳已经升起落下了整整一个轮回。
方圆数十里的地形——被两人的战斗彻底改变了——山崩了——地裂了——连河流都被截断——改了道——形成了一片全新的地貌。远处隐谷方向的金色光罩——在夕阳的余晖中若隐若现——那是万界封天阵还在顽强地运转着——光罩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缝已经扩大了一些——但依然没有破碎。
苏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多到数不清——左肩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右腿被虚空能量炸得皮开肉绽——走路都有些跛——但他依然站着——手中的裂天鉴依然稳定——稳定得不像是一个已经战斗了一天一夜的人。
相反的——玄机子开始出现明显的衰退迹象。
被狩猎者侵蚀的身体——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激烈战斗后——开始加速崩解。他的半边黑色身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黑色的虚空能量从裂缝中泄漏出来——像是漏气的皮球——嗤嗤地往外冒。
"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苏尘说——声音沙哑——但依然有力。
"足够杀你——"玄机子咬着牙——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不甘——但掩饰不住那股虚弱。
"是吗？"苏尘突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恐怖，"你看看你的手——"
玄机子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失去了人类的形态——五指消失了——手掌消失了——手腕变成了半透明的黑雾——还在不断地扩散——像是一滴墨水在一杯清水中慢慢晕开。
"你的肉体正在被彻底同化——"苏尘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狩猎者之王给你的力量——从来就不是让你变强的礼物——而是让你变成傀儡的锁链。你越使用这股力量——你就越不是你自己——你已经在消失了——你感觉到了吗——"
"闭嘴——！！"
玄机子彻底暴怒了——他调动了全身所有的虚空能量——这一次——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发动了一次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击。
黑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压缩——浓缩——像是要把整个虚空的黑暗都塞进那一颗球里——最终——形成了一颗巨大无比的黑色球体。那球体像是黑洞一样——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光——吸收着一切声音——甚至连空气都被吸了进去——形成了一阵狂风。
苏尘能感受到那球体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能量像是要撕裂空间本身——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光线在球体周围弯曲——形成了奇异的景象。
"去死吧——苏尘——！！"
黑色球体像陨石一样——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砸向苏尘。
苏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举起了裂天鉴。完整的乾坤裂天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银白色的万物归墟之力缠绕在剑身上——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金白相间的光柱。
"万物归墟——破——！"
银白色的光柱从裂天鉴中喷射而出——正面撞上了那巨大的黑色球体——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碰撞中颤抖了一下。
银白色的光柱像剥洋葱一样——将那黑色的球体——一层层地剥开——分解——还原。巨大的黑色球体在银光的侵蚀下不断缩小——缩小——一层比一层薄——一层比一层弱——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玄机子呆呆地站在山顶上——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连虚空能量的涌动都停滞了。
这是他全力的一击——金丹巅峰——赌上了他所有修为和虚空能量的一击——竟然被苏尘正面化解了——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他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你只是金丹五品！你凭什么——"
"凭你太蠢了——"苏尘向前踏出一步——裂天鉴上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强烈——像是燃起了白色的火焰——映亮了他半边脸，"你被狩猎者利用了——你不知道——你以为你是在为力量战斗——你只是一个被人牵线的木偶——一个可悲的笑话——"
"我不是木偶——！！"
"那你告诉我——"苏尘的声音变得冰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直插玄机子的心脏，"狩猎者之王——为什么让你来打头阵？"
玄机子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
"因为他知道隐谷有万界封天阵——知道我已经去了第三世界——他需要一个炮灰来消耗我的力量——试探我的虚实——看看我到底拿到了什么。"
苏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弃子——可悲的——弃子——"
玄机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化为黑色雾气的手——五指早已消失——手腕以下只剩下一团翻滚的虚空能量——再也看不出手的形状了。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握剑的手——那时的手指修长有力——握剑很稳——师父还夸过他天生就是练剑的料。
那只手——现在没了。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体内的虚空能量在疯狂地吞噬他最后的神智——就像饥饿的野兽撕咬着猎物。他抬起头——独眼中只剩下纯粹的空洞——"不是炮灰——我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嘶吼——然后——他调动了全身所有的虚空能量——孤注一掷——发动了那次不惜代价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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