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 虚空归元

玄机子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是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人类的理智——在苏尘的话语中——在做最后的挣扎——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那一丝理智——很快就被虚空能量重新吞噬了——像是黑暗淹没了一颗微弱的星星。
"你说什么都没用——"他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遥远——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了——冰冷——机械——像是一个工具在发声，"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炸裂。虚空能量从他的体内疯狂涌出——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岩石被吸了进去——树木被吸了进去——甚至连空气都被吸了进去——发出呼呼的风声。那些低阶虚空生物——也被这个漩涡吸了进去——它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分解成了虚空能量——补充到了漩涡中——成了玄机子的一部分。
玄机子在吸收周围的一切——来补充自己已经快要崩解的身体——为了最后的一击。
"完了——他要放大招了——"苏尘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恐怖——那是玄机子赌上一切的反扑。
他回头看了一眼隐谷的方向——柳凝霜还在和先锋缠斗——两个人都已经遍体鳞伤——浑身是血——但谁也没有倒下。老赵小队按照计划布置好了陷阱——小李已经准备好了引爆阵法的信号——手按在引爆符上——随时待命。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但玄机子现在的这个状态——完全超出了计划——他的能量漩涡已经扩张到了数百米的范围——连隐谷的万界封天阵都在剧烈摇晃——光罩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缝——在一点一点扩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苏尘——！"柳凝霜焦急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
苏尘没有回应。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将全身所有的灵力调动起来——丹田中的灵力如同沸腾了一般翻滚——像是火山在喷发前的翻涌。裂天鉴在他手中缓缓旋转——镜面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从第一枚符文开始——一直到最后一枚——全部亮了起来——整面镜子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万物归墟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经脉中奔涌——像是黄河决堤——不可阻挡。
裂天鉴的空间法则——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跳动——像是一颗金色的心脏——有节奏地收缩——搏动。
苏尘双手结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法印——这个法印是他从未用过的——是他在第三世界参悟万物归墟时——在归墟之柱的光芒中自行领悟的独门绝技——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掌握。
"两力合一——裂天鉴——万物归墟——融——！"
裂天鉴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了嗡嗡的蜂鸣声——像是不堪重负。
银白色的万物归墟之力和金色的空间法则之力——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力量——在裂天鉴的调和下——竟然不可思议地缠绕在了一起——像是两条缠在一起的蛇——互相交织——互相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一种半透明的——泛着金银光泽的力量——既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而是一种奇异的过渡色——像是熔化的金属——在流动。
"虚空——归元——！"
苏尘一掌推出。
一道半透明的——泛着金银光泽的光柱——从苏尘的掌心射出——穿透了漫天的黑暗——冲向玄机子。
这不是攻击——这是封印。
虚空归元的原理——很简单也很精妙：先用万物归墟的力量分解目标的虚空能量结构——然后在目标被分解到最虚弱的那一刻——用裂天鉴的空间法则将其放逐到虚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光柱——没入了能量漩涡——穿透了层层黑暗——直达中心的玄机子。
玄机子先是愣住了——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然后——变成了恐惧——从心底泛起的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
不是从外伤开始——那种撕裂皮肉——打断骨头的分解——而是从法则层面——更根本的层面——万物归墟的力量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一点一点地将他和虚空能量的联系剥离——切断——分解。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虚空能量——被一片片地剥离下来——像是在剥一层面具。
裂天鉴的空间法则——则将那些被剥离下来的虚空能量——一点一点地转移走——放逐到虚空中——送回它们来的地方。
玄机子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最初的人类形态——那个苏尘记忆中——穿着道袍——表情严肃——偶尔也会露出一丝微笑的老人。
黑色的物质退去了。虚空能量消散了。那些蠕动的触手——那些黑色的鳞甲——那些不属于人类的部分——一件一件地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苍老的——瘦削的老年道士——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瘦得皮包骨头——站在山顶上——像是一棵被风吹干的老树。
"师叔。"苏尘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
玄机子的独眼——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是血红色的——而是一双浑浊的——老人的眼睛。他看着苏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虚空归元的力量——彻底完成了。
玄机子的身体——连同他的灵魂一起——被放逐到了虚空中——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一个苍玄榜强者——一个为了力量背叛了一切——背叛了师门——背叛了同门——背叛了自己的老人——就这样——彻底消失了——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苏尘站在原地——手中的裂天鉴微微发烫——那道金银交织的光芒慢慢消散。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苏尘——！"
柳凝霜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转过身——看到柳凝霜浑身是血地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衣襟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脚下躺着狩猎者先锋被冰封的尸体——冰蓝色的结晶包裹着那团黑色的锁链怪物——将它彻底冻结——连虚空能量都被冻住了——在冰层中凝固——像是一件标本。
她做到了——她拖住了金丹巅峰的狩猎者先锋——还给了它致命的一击——用冰之法则将它彻底冻结。
苏尘笑了。
但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的那种暗——而是虚空——真正的虚空——从天空的裂缝中涌出来了。
天空像一块被巨手撕裂的画布——被无形的利爪撕开——黑色的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宽——像是天空的皮肤在龟裂。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古老而恐怖的气息——像是打开了一座千万年无人打开的古墓。
狩猎者之王——来了——比他预计的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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