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开春闹剧，从一两油开始

开春之后，风里那股割脸的劲儿渐渐收了，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软绵绵的暖意。马路上的工人明显多了起来，成群结队地往厂区方向涌，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走路的人瞧着那些两轮大杠从身边掠过，眼里无一例外地浮起一层羡慕——这年头有辆车，比现在有套房还长脸。
　　李阳蹬着车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院门口。学校还没开学，这位三大爷闲得很，每天站门口看人来人往已成了他的固定节目。
　　“李阳，这么快就回来了？”阎埠贵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骑自行车嘛，能不快吗？”李阳捏住车把，单脚撑地。
　　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话锋一转：“年前你拾掇房子那阵子不是说想养几盆花，现在还惦记不？别看开年了，月份没到，但可以先预备起来。你要没什么好路子，我帮你弄几盆——修房子那会儿我就提过这事。”
　　李阳对花花草草谈不上喜欢，不过门口摆几盆倒也不难看。何况阎埠贵难得主动示好，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那就麻烦三大爷了。”
　　“不麻烦，邻居间就该互相帮衬。”阎埠贵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李阳推车回屋，刚倒了盆热水洗脸，何雨水就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抿着嘴，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看。
　　“哥，你昨儿晚上没去我那儿。”
　　李阳把毛巾搭在盆架上，笑着解释：“昨儿出去办事，回来太晚，怕吵着你休息所以就没过去。”
　　“这样啊——那我原谅你了。”何雨水绷着的脸一下子松了，浅浅一笑，又补了一句，“你屋里的火炕我已经帮你烧上了。”
　　“有心了。吃饭了没？”
　　“哪能这么早啊。”
　　李阳走到碗柜前，背过身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饭盒递过去：“给你，全是肉，还热乎着。”
　　何雨水接过来，也不推辞——这几天李阳变着法子给她塞肉，早习惯了。她把饭盒抱在怀里，脸上忽然泛起一层羞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哥，晚上——你一定要过来啊。不然我睡不着。”
　　李阳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低下头凑近她脖颈，嗅着那股淡淡的胰子味儿，压着嗓子问：“才几天工夫，就食髓知味了？”
　　何雨水被他鼻息喷得耳根发热，嘟着嘴推了他一把：“都怪你。以前没觉着什么的，现在——”后半截话她说不下去了，红着脸低下头。
　　“行，晚上一准过去。”
　　“嗯，那我先回了，锅里还蒸着馒头呢。”何雨水踮起脚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抱着饭盒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李阳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笑着摇了摇头。今儿嘴里没味儿，他从空间里端出川香辣椒鸡、麻辣鱼、毛血旺，就着米饭痛痛快快扒了两碗。刚洗好碗筷，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他推门出去，正看见何雨柱背着贾东旭从院门口进来，额上青筋暴起，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和棒梗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中院走。
　　易中海停下脚步，拿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汗：“退烧了，医院说能回家养着。床位紧，他们两头跑也不方便。”
　　李阳看了贾东旭一眼。人倒是睁着眼，脸上却白得没一丝血色，整个人蔫蔫地趴在何雨柱背上，像条被晾在岸上的鱼。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贾张氏张了张嘴，正要朝李阳说什么，秦淮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婆婆的胳膊，递了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贾张氏皱起眉头，看了看已经往院里走的何雨柱，又瞪了秦淮茹一眼，到底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气哼哼地跟上去了。
　　一进屋，贾张氏反手把门带上，憋了一路的话像开了闸的水，压着嗓子就骂开了：“李阳这狗东西！全院就他跟许大茂没捐款！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不捐钱，捐几斤粮也是好的啊！我咒他一辈子找不着媳妇儿，打光棍！”
　　秦淮茹把贾东旭扶到炕上躺好，直起身来皱了皱眉：“妈，小声些。让他听见了，有咱好日子过？”
　　“我骂他怎么了？他就该骂！”贾张氏脖子一梗，脸上的横肉都涨红了，“一点粮舍不得往外掏，吝啬鬼！东旭都病成这样了，他也没个表示——不说粮，拿几斤猪油来给东旭补补也好啊！”
　　秦淮茹心里头那股不舒服怎么也压不住，开口呛了回去：“他跟咱家非亲非故，凭什么给咱粮和油？您别忘了，当初全院人都接济过他，就咱家一毛不拔。”
　　“咱家这么穷，凭什么要接济他？”贾张氏理直气壮地拍了下炕沿，“他现在当干部了，工资高，门路广，就该多帮衬咱家！这个短命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收入上去了还这么抠——我就要骂他，咒他，让老贾找他晦气！”
　　秦淮茹让她气笑了：“那您大点声骂啊，压着嗓子干嘛？最好让全院都听见，然后让李阳亲自过来找咱算账。”
　　贾张氏心里一虚，赶紧趴到窗角往外瞅了瞅。院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她松了口气，悻悻地坐回炕边。秦淮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正要去做饭，贾张氏又开口了：“棒梗，傻柱答应了给咱家一两油，你过去拿。”
　　秦淮茹一把拉住儿子：“棒梗别去。妈，咱家又不是没油，拿人家的干嘛？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傻柱帮咱的已经够多了。”
　　贾张氏腾地站起来，指着秦淮茹鼻子呵斥：“你今天怎么回事？尽跟我唱反调！说——你是不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秦淮茹眼圈一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哽咽道：“我能有什么心思？我就是觉着，老占人家便宜不大好——”
　　“不好？不好拿回来你就别吃！”贾张氏瞪了她一眼，转过脸对着棒梗立刻换了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棒梗快去，别听你妈的，她脑子不好使。”
　　棒梗站在原地看看奶奶又看看妈，两条眉毛拧成一团，不知该听谁的。
　　“还不快去？油拿回来奶给你煎饼子吃！”贾张氏祭出了杀手锏。
　　棒梗眼睛刷地亮了，转身撒腿就跑。秦淮茹抬起手背抹了把眼角，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做饭去了。贾张氏冲她背影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了一句：“乡下来的，连便宜都不会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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