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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林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939章  林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卫渊翻身下马,提刀跨过门槛。

前院倒着十余具尸体,有内府暗桩,也有国公府护院,血顺着砖缝流到台阶下。

赵恒跟进来,捡起地上的刀鞘。

“世子,第一批人从正门进,第二批翻了西墙,都是内府的身手。”

卫渊蹲下,扯开一具尸体的衣领,铜片卡在里衣夹层,上面刻着督办司的印。

“活口呢?”

“留了两个,咬破毒囊死了。”

“府里折了多少人?”

赵恒咬住牙。

“暗卫十七人,护院二十三人,西跨院守门的六个,全死了。”

高明扶着门框进来,肩头的伤又裂开,血沿着手臂滴在刀柄上。

“他们冲什么来的?”

赵恒朝西跨院指去。

“没碰账房,也没搜兵符,进府就奔密室。”

卫渊起身往西走,赵恒追上两步。

“世子,先让医官给你看看。”

“我爷爷在哪?”

“没找到。”

卫渊停了一步。

赵恒低下头,又补了一句。

“密室里没有尸首,府里的地道也封着,人应当是被带走了。”

西跨院的门只剩半扇,门轴挂着木屑,廊柱上钉着三支弩箭。

一名血衣卫靠在墙边,腹部扎着短矛,右手还攥着半截衣袖。

卫渊走过去。

那人睁开眼,喉咙里挤出声音。

“世子……”

“谁带走的老国公?”

“黑衣……领头的戴铜面,老国公杀了他们七个。”

卫渊托住他的后颈。

“往哪走了?”

血衣卫的手抬了半寸,指向密室入口。

“老国公自己……开的门,他说,不能让他们搜到东西。”

“什么东西?”

“属下没听清,只听见……北……”

他的手落了下去。

赵恒伸手探过鼻息,摇了摇头。

卫渊把尸体放平,取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把府里死的人记全,家中有老人的,国公府养到送终,有妻儿的,月银加三倍。”

赵恒点头。

“臣记下了。”

密室石门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机关被人砸断,铜齿散了一地。

卫渊踩着铜片往下走,石阶上全是血印,有人拖着腿下去,又被人拖了上来。

哑女俯身摸了摸血迹,取出木板写字。

“两拨血,一拨是老国公,一拨有药味。”

卫渊看向她。

“迷药?”

哑女点头,又在木板上添了三个字。

“软筋散。”

高明用刀尖挑起台阶缝里的一片布。

“内府常用这个拿活口,沾在箭头上,见血就倒。”

赵恒一拳砸在墙上。

“这群阉狗!”

“冯吉跑了,督办司还在。”

卫渊继续往下走。

地窖的箱柜全被翻开,卷宗撒在地上,装玉玦的暗格却没被碰过。

石桌中央插着一柄旧刀,刀刃没入桌面两寸,刀柄朝着入口。

卫渊走到桌边,手指抹过刀柄下的两个字。

崇远。

赵恒站在后面,呼吸一窒。

“这是大爷当年用的刀。”

卫渊握住刀柄。

“我父亲入北仓前,刀就在爷爷手里。”

“老国公把它插在这里,是给世子留话。”

卫渊发力拔刀,石桌裂开一道缝,刀身带出血珠。

一块布从裂缝里露出来。

高明伸手要拿,卫渊先按住他。

“别碰。”

他用刀尖挑出碎布,布面只剩两根手指宽,上面用血抹着两个字。

北仓。

赵恒俯下身。

“老国公被带去北仓了?”

“未必。”

高明盯着碎布。

“也可能是让咱们去北仓找东西。”

卫渊把碎布折好,收入怀中。

“抓人的是内府,留下的是父亲的刀,指的又是北仓,这三件事分不开。”

哑女举起木板。

“林照。”

赵恒看向她。

“你认得领头的人?”

哑女摇头,炭笔落下。

“铜面只归督办使调动,冯吉没资格。”

卫渊抬眼。

“林照封了督办司,今晚却有人穿着督办司的衣服劫府。”

高明把肩上的布条勒紧。

“要么林照在演戏,要么有人拿了他的令牌。”

“问他就行。”

卫渊提起旧刀,转身上阶。

——

黑石城西墙下,火焰压到墙根,尸体堵住了排水沟。

沈砚从城头下来,把剑扔给韩通。

“伤亡多少?”

韩通翻开名册。

“死一百七十三,伤三百多,陶罐只剩四十六个。”

“粮呢?”

“今日添了两千人守城,按这个吃法,最多两日。”

沈砚推开城楼值房的门。

马掌柜跟进来,把一张残图铺到桌上。

“卫世子给你的图,能救粮?”

“图不能当饭吃,路能运饭。”

沈砚按住图上的云州,又沿墨线划到黑石城。

“这三处标记是什么?”

马掌柜俯下身。

“布庄、茶铺、车马行,都是江南商路的点。”

“再往北呢?”

“盐帮的路,平日运盐,开战后封了。”

沈砚拿笔连起三处标记,墨线绕开赫连铎的大营,从北山口穿过。

韩通看了两眼。

“北山口走不了车,积雪埋到腰。”

“车走不了,人背。”

“背多少?”

“城里五千张嘴,先送三日粮。”

韩通摇头。

“至少一千石,得用多少人?”

沈砚把笔拍在图上。

“盐帮有骡队,布庄有伙计,茶铺有脚夫,把散在商路上的人全叫起来。”

马掌柜压低声音。

“苏姑娘的暗线不能全露,一动,往后就废了。”

“城破了,暗线留给赫连铎收尸?”

马掌柜没再拦。

沈砚抽出纸,写下四行字,卷成细条。

“持梅花牌者,开北山旧道,沿线粮铺今夜出粮,拒令者断商契。”

韩通看着落款。

“用谁的印?”

沈砚从腰间解下柳叶玉佩,在印泥里压了一下。

“用卫渊的路,就盖他的信物。”

“他若不认呢?”

“他敢把路交给我,就没打算赖账。”

马掌柜叫来信鸽,把纸条绑在鸽腿上。

沈砚托住鸽身。

“飞不出去,城里明晚断粮。”

韩通提剑往外走。

“那我去把死马剁了,先让伤兵吃。”

沈砚松开手,信鸽越过城墙。

城下弓弦响了两次,箭没碰到鸽子。

马掌柜吐出一口气。

“出去了。”

沈砚卷起残图。

“传令,今晚减半口粮,谁敢抢粮,挂到城门上。”

——

国公府前院,三十名血衣卫列成三排,甲片上还沾着血。

赵恒提刀站到队前。

“世子,府里能动的都在这。”

卫渊扫过众人。

“留下十人守府,其余跟我走。”

赵恒上前一步。

“臣也去。”

“你留在府里。”

“老国公丢了,臣还守什么?”

“守住活着的人。”

卫渊把东宫死士铜牌扔给他。

“陆敬在西直门,派人把牌子送过去,让他封北门和宫道,再去怡红院找苏瑶、柳嫣。”

赵恒攥住铜牌。

“世子带二十人闯督办司,够吗?”

“不是去攻城。”

卫渊提起刻着崇远二字的旧刀。

“是去问话。”

高明换了护腕,断箭还卡在肩肉里。

“他要是不答呢?”

“砍到有人答。”

哑女扯紧肩上的布,拔出短刀,站到卫渊身后。

卫渊踩过密室门口碎裂的青砖,带着血衣卫出了府门。

一路没人点灯,巡夜的武侯看见队伍,贴着墙让开。

督办司门前立着四名皂衣守卫,其中一人抬起木牌。

“内府重地,来人止步!”

卫渊没停。

“叫林照出来。”

“林督办不见客。”

“那我进去见他。”

守卫拔刀。

“没有圣旨,擅闯内府者——”

旧刀从卫渊手里劈下,黑漆大门连门闩一起裂开。

两扇门撞向院内,守卫被门板掀翻。

卫渊跨过断木,刀尖拖过石砖,留下一道血线。

正堂门开着。

林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脚边摆着卫崇的护腕。

他吹开茶沫,抬头看向卫渊。

“世子来得比我算的快。”

卫渊举起旧刀,指住他的喉咙。

“林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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