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兄弟
胤禛脑子一团乱麻,想不清楚理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这一放下心思才想起自己找殊兰的原因,他若是没记错的话,今年黄河又要发大水了。前世这时候他还是个不通俗务的皇阿哥,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去赈灾,乍见官场腐败,一时头脑发热要把那些贪官都斩了,莽撞之下险些丢了性命。今生本应早做准备,奈何他想起国库的钱财都被他皇父借给那些官员,国库里其实比大清的脸面还干净。他就是有再好的治理方案,没有钱也是白搭,胤禛听说殊兰又搞出新玩意儿,本来想由工部抽出一部分人组成个小衙门,专门负责制造这琉璃,然后经营所得收归国库,到时候也有钱修大坝,更能安置灾民。可被皇阿玛这么一搅和,胤禛的辛苦谋划只能付之东流,气的胤禛真想捶地,有火没地方撒的胤禛只能拿杯子撒气。
“四哥,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胤祥察觉四哥有意避开见面,心里很是难受了一阵,还以为四哥察觉到自己那些不同寻常的心思呢,那几日他是又惊又惧。后来见他四哥依旧待他如常,这才回过味儿来,他四哥这是怕惹老爷子忌讳呢!不过他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不自己就凑上来了。
“十三弟怎么来了?”胤禛抬头看着来人,风采依旧少年焕然。
“四哥干嘛总避着我?”胤祥抱怨道,“就算怕皇阿玛猜忌,也不用这样连见面都不行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四哥的处境?天子天子,说的好听罢了,何况我这上面还有个天呢!”胤禛苦笑着说道。
“四哥,不要皱眉了,胤祥会帮你的,让你做一个真正的皇帝。”胤祥抬手抚摸胤禛皱起的眉心,他最见不得四哥皱眉,“何况皇阿玛生性多疑,我们本就是最要好的,你这样避而不见反而更让他怀疑。”
“祥弟提醒的是,倒是我太过小心了,反而弄巧成拙。朕现在是不做是错,做也是错,真是多做多错。”胤禛自嘲的说道。
“只要四哥以后别远着我就行,我真怕四哥做了皇帝就和胤祥生分了。”胤祥说得可怜兮兮,像往常一样装可怜。
“怎么会?只要祥弟不和四哥生分,四哥永远待祥弟如手足,此情如金石坚不可破。”胤禛前世登基后的遗憾就是胤祥固守君臣之礼,和他不如以前亲密,如今能再次相见哪能察觉到胤祥言语里的变化。
胤祥听他这样类似承诺一般的话语竟有些痴了,他所求的也不过是伴他一生一世,哪怕是手足兄弟之情。
胤祥从小就爱跟着四哥,在他眼里四哥无所不能很强大很完美,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知道自己把四哥过于美化乃至神话了,那种崇拜的心理却有增无减,但也渐渐的染上了些许别的心思,他身体里有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想把哥哥当做神坛上供人膜拜的神灵,另一个他渴望将这个哥哥从神坛上拉入罪孽的深渊。
“十三弟你到底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胤禛见胤祥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只看他脸色发红,神游天外,就知道他又在发呆。
“啊!四哥你再说一遍,我刚在想事情没注意。”胤祥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满脸的□□,想你媳妇儿呢?”胤禛玩笑道。
“哪有啊,我才没想那些有的没的呢!”胤祥不好意思回道,兆佳氏虽然很和他心意,但是他又不是那种色中饿鬼,那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好了,不逗你了,今年黄河堤坝的情况不容乐观,得想法子筹钱修大坝,还得预防可能出现灾情。但是国库里没钱啊!”胤禛仰躺在炕上,双眼看着屋顶发愁。
“每年赋税怎么也得有四五千万白银,这几年又没有打仗,怎么会没钱呢?”胤祥疑惑的问道。
“国库里只剩下不到八百万两白银!”胤禛冷笑道。
“吓!这点钱够做什么?”胤祥下了一跳,“国库里的钱都哪去了?”
“还不是都被那些官员借走了?”胤禛对那些借钱不还的官员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去抄了他们的家。
“官员借了?”胤祥想了想,“我听说这官员借银是前朝旧例,京中物价高,那些新进京来的官员生活不易,所以才特许京中官员借银,这也是为了朝廷脸面,毕竟闹出朝廷命官睡大街这种丑事,朝廷威严何在?”
“这些借银的官员里有几个是睡大街生活不易的?还不是那朝廷的银子不当钱,花的心安理得。他那个不是起居八座,养几个扬州瘦马?更有甚者拿着朝廷的银子去放印子钱!还有一种最可恨,怕被借银的同僚排挤,干脆也到国库去借几两银子充数,生怕自己与众不同,这些就是那些满口‘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道德之士,十足的伪君子。”胤禛讽刺的说道,当年声讨自己的勇气和骨气在这里却变成这样谄媚,难道儒家的中庸就是这样趋炎附势?
“四哥,人性难测,朝廷的本意是好的,谁能想到竟然成了官员们掏空国库的借口!只是要他们都还银,只怕他们也不可能!若是动作太大,又恐他们闹到皇父那里去,对四哥不利。”胤祥忧心道。
“原本朕打算把烧制琉璃所得归工部所有,到时候也可以用作修堤坝费用,但是皇父这一插手,这救灾款项又没了着落!”胤禛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说得就是他了。
“四哥,皇父的心思深沉非是我等能预料到的,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皇父他总不至于拿江山社稷开玩笑。”胤祥安慰道,不过他倒是有些担心四哥的处境,皇父这一手明显是在告诉四哥和那些有些动摇了的朝臣他依旧是那个康熙爷,这个朝堂还是他说了算。
“是啊,到时候国库拿不出银子赈灾,皇父在再下旨从内库拨出银子救灾,天下百姓无不对他感恩戴德!”胤禛看的明白,皇父的一个举动暗示了多重警示,却又是实实在在的阳谋,对此他只能认命。但是这次棋差一着,不代表他输了。皇父只想着警告朝臣安分,却忘了大多数人还是利益至上,他今日断了工部的财路却是惹了众怒,虽然众臣敢怒不敢言,却也开始和他离了心。
“四哥,慎言!”胤祥见他口出怨怼之言,唬得连忙捂住他的嘴。
“哈哈哈!十三弟,这养心殿里发生了什么还传不到外面去。”胤禛大笑着说道。
“啊!”胤祥这才不好意思道:“是臣弟逾矩了!”
“没关系!朕就喜欢十三弟这样不守规矩!”胤禛再也不想看到前世循规蹈矩从不肯行差踏错一步的胤祥了,那样让他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孤家寡人了。
“四哥说得是真的?”胤祥听他如此说,以为他在暗示什么,心中一喜,原来四哥和他是一般心思,他心头火热,正打算再跟四哥说说体己话,就听外面嘭一声巨响,胤祥来不及多想,身体反应快过思想,连忙把四哥护在身下。好在养心殿只是颤了几颤,除了簌簌的往下落灰之外没有发生塌陷。倒是胤祥那一扑太过凶猛,差点把胤禛肋骨给压断,饶是如此胤禛也是咳个不停,胤祥连忙关心道:“四哥,你没事吧!”
“你再不起来,朕就有事了!”胤禛□□道,“朕的肋骨要被你压断了!”
胤祥连忙起身,有些赧然道:“对不起四哥,我刚才太激动,用力过猛,还疼吗?要不宣太医看看吧!”
“没事儿!这点痛朕能忍受,用不着大惊小怪,那用什么太医,没得让人笑话!”胤祥起身后,他身上重量减轻,倒是缓过劲儿来,“不过祥弟你看着精瘦,没想到重量倒是不轻,朕感觉胸前肋骨都被你压断了。”
门口苏培盛本来打算进来看看主子爷在刚才的震动中有没有出事,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么限制级的对话,再想想主子爷和十三爷相处时经常把人都遣出去,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难怪主子爷和十三爷关系比和十四爷关系还好!原来还有这隐情!苏培盛自觉了解了什么内情,往后队十三爷越发恭敬了,还经常把主子的事情报告给十三爷,主子发火也找十三爷救急,倒也歪打正着,一直荣宠不衰,这大内总管一坐就是三十多年。
“苏培盛先派人去乾清宫看看太上皇那里怎样?再派人去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胤禛吩咐道。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听主子中气十足,估计没什么大碍,他也不去讨嫌了,毕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还没嫌命太长!
胤祥刚才看到苏培盛震惊的脸色就知道坏了,刚才那一声巨响震得他什么心思都飞了,他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知道自己想多了,四哥分明是拿他当手足兄弟,那会像他这样大逆不道!再想到苏培盛看他们那惊讶的样子,就知道瞒不过这个精明的大太监,胤祥阴暗的想,是不是该找个借口把人给灭口了。
这边胤祥想着灭口,那边苏培盛到了事发地,他看着这面目全非的兆祥所,比刚才得知主子和十三爷隐情的时候还要震惊,“我的公主啊,您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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