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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傅正


  两年已过,还是冬季,临近年关,家人盼归。

  “小师叔小师叔!”6岁的软软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外公说妈妈明天就要来了!”小姑娘脸上止不住的眉开眼笑,她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妈妈了,好想念。

  “嗯,还带着她的朋友。”14岁的木希声已经开始变声,但只是比以前略微沙哑低沉些,并不像山下那些男孩子一样一副公鸭嗓。

  “啊?什么朋友?妈妈还从来没有带过朋友来呢。”软软在外祖父那里一听说妈妈要来了就兴奋地跑来告诉木希声好消息,都没来得及把外祖父的话听完。

  “明天你就知道了。”木希声平静道,眉间却隐隐闪过一丝忧虑。

  第二天软软难得起了一个大早,穿上妈妈之前寄来的粉红色棉衣,戴上帽子便在道观门前等候。木希声好说歹说把她拉回去吃早饭,吃完饭一溜烟又跑到大门前等着了。直到中午,在软软的千盼万盼中,3个人影才出现在视线中。

  “妈妈!妈妈!”小姑娘乐得蹦起来,飞快地朝人影冲去。跑得近了发现真的是妈妈,旁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年约40来岁的中年男人,高大挺拔,面貌端正,眉宇间的锋利经过岁月的淬炼变得平和内敛,整个人有一种如山岳般顶天立地的气势。旁边的少年跟木希声差不多年纪,面容与中年男人十分相似,但又多了几分精致与英挺,睫毛细长,睛如黑漆,神采内敛,站在男人身边,身形略显单薄,却又透露着勃勃的生机,

  木词看见软软飞奔过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迎向前去张开双手一把抱住软软连转了好几圈。母女俩兴奋快乐的笑声在山间荡开,中年男人的唇角漏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过了几分钟,两人相逢的喜悦才稍微平静了一些,木词这才想起身后的两个男人,

  “国远,这就是软软。软软,这是妈妈的朋友,傅叔叔。”木词俏脸微红,语带羞涩。

  “傅叔叔好,欢迎您来道观做客!”礼貌的问候,甜糯的声音让傅国远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软软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成熟男人的声音利落坚定却不乏温柔。

  “傅正过来,这是你软软妹妹,以后可不准欺负她。”傅国远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儿子道。

  “傅正哥哥好。”软软主动问候道,再赠送一个甜甜的笑容。

  “嗯,你好。”傅正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

  木词牵着软软走在前面,软软乐得蹦蹦跳跳,帽子上坠的两颗绒线球也随着上下摆动,说不出的生动活泼。

  傅国远心想:大的小的都那么招人疼。

  傅正心想:大的小的都还算不讨厌。

  四人走到道观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出来迎接的木希声,几人又是一番介绍,傅国远看到木希声,脸上露出些许赞赏之意,只有熟悉傅国远的人才知道这赞许是多么难得,就连他那十分出色的儿子傅正也很少得到。而傅正看到木希声的第一眼,就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木希声也同样如此。两个少年差不多年纪,都是年少老成,聪慧成熟远超同龄人,都是容貌气度一流,都是内敛寡言之性,一个清俊雅致,一个英挺端正,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软软一直觉得小师叔已经是这世上顶顶出色之辈了,没想到来个傅正哥哥站在旁边居然也毫不逊色,爱美的小姑娘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木希声自然发现了软软的小动作,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软软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紧紧抱着木希声的手臂,师叔咩,我没有变心啦,你还是我心中第一好的人!

  傅正看见软软与木希声的互动,突然觉得有些寂寞。他6岁丧母,父亲长年驻扎在部队甚少见面,自己多由保姆照顾,再加本身性格沉静,从不多话,家里显得十分的冷清。但傅正却很享受这种清净,有时候看见大院里面其他人家一大家人谈笑玩闹,反而觉得又吵又烦。可是今天却不知怎么,看见木希声与软软的亲密互动,突然觉得有些失落有些寂寥。

  一众人在木希声的带领下来到木老观主的院子。木老观主看到女儿身旁的傅国远,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笑着对女儿点点头。木词的脸更红了,羞涩地低下了头,而傅国远则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略微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傅正莫名有些想笑,从来没见过他那指挥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父亲这么紧张过。软软看了看外祖父,又看了看木词和傅国远,直觉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大人们一定有事瞒着她,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立马问东问西。

  众人一起吃了午饭,6个人当中傅国远傅正木希声都不是多话之人,木老观主注重养生向来食不言寝不语,木词又因为有些羞涩不太说话,全桌最忙的就是软软了,一会儿要给外祖父夹菜,一会儿忙着尽地主之谊向傅国远和傅正介绍菜式,一会儿又怕冷落了小师叔对小师叔嘘寒问暖,还要插空与木词一叙思念之情,像只小蜜蜂一样嗡嗡嗡嗡飞来飞去忙得团团转。傅正看着忙得都顾不上自己吃饭的软软,觉得肃穆的道观似乎都亲柔了许多,这样热热闹闹的场面似乎也挺不错。

  吃过饭,木词拉着软软去午休。

  “妈妈,傅叔叔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来道观和我们一起过年?”其实软软心中已经隐隐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得到妈妈的确认。

  “软软,你觉得傅叔叔人怎么样?”木词不答反问,神情有些忐忑。

  “嗯,挺高大的,有点严肃。”

  “你喜欢他吗?”

  “嗯,不知道,不过还算不讨厌啦!”

  “那你觉得他做你爸爸怎么样?”

  “。。。。。。妈妈,你会忘记我爸爸吗?”

  “不会。他永远在我的心中。”

  “那傅叔叔对你好吗?”

  “好,妈妈相信他也会对软软很好的。”

  “那妈妈,我可以先试着去喜欢傅叔叔吗?”

  “当然可以,等软软真的喜欢他了,再让他当你爸爸,行吗?”

  “妈妈你会怪我吗?”

  “当然不会,你永远是我最爱最亲最重要的宝贝!”

  “妈妈我也爱你!”

  “妈妈给我讲讲傅叔叔的故事吧!还有傅正哥哥。”

  从木词的叙述中,软软这才知道原来高大严肃的傅叔叔是一名军人,而且还是正师级的大校。在软软的心中,军人都是身手不凡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所以软软对傅国远的好感就如坐了火箭般蹭蹭的往上升,以至于再次看到傅国远的时候,大眼睛里火辣辣的崇拜掩都掩不住。傅国远还以为木词为他说了很多好话,心里甜得冒泡。而对于傅正,软软这才知道他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想到自己失去父亲时的痛苦,再想到自己虽然失去了父亲但还有小师叔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妈妈更加贴心的宠爱,而傅正却因为傅叔叔要回部队不得不一个人孤零零的承受,不禁觉得傅正哥哥好可怜,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一些。再次见面时,傅正先是被软软一脸看小可怜的表情以及更加热情的招待弄得莫名其妙,随后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原委。若换做别人如此,傅正肯定不削一顾,哼,小爷虽然没了娘,但一样过得好好的。但对于软软的举动,傅正却是觉得挺温暖,也挺享受。

  第二天一早,傅正外出锻炼刚好碰到木希声在打拳。木希声自小修习道家内功与拳术,风雨无阻,再加上自身天赋,功夫极为出色,龙华拳、伏虎拳、太乙逍遥掌、太和拳、玄功拳等多种拳术无所不精。如果说木希声走的是传统路线,那傅正则是走的西方路线,散打,搏击,跆拳道,截拳道,甚至泰拳都下过功夫苦练,身手十分了得。两个少年相遇,如同天雷勾动了地火,自是要狠狠切磋较量一番。软软是被门外道观弟子的叫好声吵醒的,原来在木希声与傅正切磋时,不知不觉周围聚起了一批道观弟子,精彩的对决忍不住让人叫好,就连傅国远和木老观主都被吸引而来。软软披散着头发,随便披了一件大衣,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对打中的两人,睡意便不翼而飞,立马兴奋起来。

  “小师叔加油!小师叔加油!”真的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软软就是个看热闹的,看到精彩之处还摩拳擦掌忍不住也想要上场试炼一番。木词好笑的拉住了她,她又原地蹦蹦哒哒开始给木希声加油。喊了一会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决定要对傅正好一些,就又喊了几声“傅正加油,傅正加油。”

  木希声:哼!

  傅正:声音真好听!

  一场对战持续了1个多小时,最终平分秋色打成平手,至此两人的相惜之意更浓了,约好明天再战。

  “小师叔,你好厉害!”

  “那你傅正哥哥呢?”

  “傅正哥哥也好厉害!”

  “哼!”

  “。。。。。。”,两人不是平手吗?傅正哥哥当然也很厉害啊!哪里说错了?

  木希声将软软拉回去洗漱,傅正看见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小姑娘,觉得她好像又可爱了几分。

  这一年的春节是软软有生以来最热闹的一次,秦开爸爸虽然去世了,但是现在又多了傅叔叔与傅正哥哥,小丫头觉得挺幸福。傅国远虽然端正严肃,但是在木词与软软面前,钢心铁血也变成了绕指柔,软软也越来越喜欢这个虽不多话,但总会满眼温柔地注视妈妈的叔叔了。待到正月初七,傅国远不得不离开回归部队,而木词与傅正因为寒假都还没有结束所以决定在道观再住一段时间。送傅国远离开的时候,软软轻声对妈妈说:

  “妈妈,我同意傅叔叔做我的爸爸了。”

  木词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接受了傅国远,急忙跑向前去追上刚离开的傅国远,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傅国远喜不自胜,突然转身走回来一把抱住软软,将她抛起来又稳稳接住,软软自从爸爸去世后再也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现在又玩到了兴奋得放声大笑,整个山上都是她清脆快乐的笑声。傅正看到这一幕,觉得挺好,真的挺好,而木希声则彻底放下了心底的隐忧。

  木词与傅正在10天后离开,软软以前都是拉着妈妈舍不得妈妈离开,这一次还多了一个傅正,虽然傅正与她交流不多,但是纯真的女孩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傅正对她的善意与喜欢。软软拽着傅正的胳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有空一定来道观玩。木希声与傅正则是相互拍了拍肩,没有多说什么,男人之前的情谊从来不需多说,傅正在道观的时间里天天与木希声切磋,两人至今未分出胜负,却越打越相知,尽管谁都没有说,但是都知道对方已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小师叔,你会想念傅正哥哥吗?我肯定会想他的。”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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