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考之后
月21号恢复高考后第一次全国高考，郑浩然、史侠一同走进考场，考场外面史侠的父母亲友一大群人在助考。郑浩然的母亲没有来，因为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是糖茶小店，她需要看店，金朝阳和王守余去了，哥俩坐在考场外面，金朝阳端着大饭盒，里面是饺子，吃这个图赶个“侥幸”面条早上吃了图顺当，王守余背了一壶水，是糖水，补充能量，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突然金朝阳感觉背后香风香风袭来，他猛一回头居然和后面的人对了一个脸，鼻子撞得一酸，嘴上温软香腻，他只看到一双大大的眼睛圆圆的瞪着自己看，居然忘记反应，王守余在旁边看见惊呼一声：“我去···”
这时金朝阳的反应过来，有点恋恋不舍的移开脑袋，居然是洪梅。
“怎么是你？”金朝阳惊异的问
洪梅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钻进去，旁边好些看到的人都在嘻嘻的笑，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高···高考嘛···今天我休班被临时抓了壮丁在这里执勤，维持秩序”
“那你···”
“我老远看到你，想···拍下你的肩膀···”
金朝阳心中有一股一样的情绪升起，但是也说不好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是感觉今天的红梅十分漂亮，很招人喜欢，尤其是她脸红的样子。
见朝阳说：“你饿了吧，喏吃饺子”说着打开饭盒吧饺子推到洪梅面前。
王守余呆了一呆忍不住说：“嗨啊···这是给浩然考间休息时候吃的，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今儿我才看出来你这家伙什么都不好就是好色啊”
金朝阳脸一红，洪梅羞的转过身去。
金朝阳结结巴巴的说：“吃···吃···几个没什么，很···很多呢”
“我不饿，我还要执勤我先走了”洪梅刚跑出去几步连忙又快步走回来说：“今天重阳节，晚上县工会组织联谊舞会你和我去呗，晚上6点我在派出所门口等你···”说完惊慌失措的跑了。
“这妞不错，真水灵，皮肤好白啊······屁股真圆啊，肯定能生儿子，嗨呀···朝阳你是怎么勾搭上的？”王守余两眼放光。
金朝阳看着洪梅的背影有些出神···用眼角扫了一眼王守余，小声的说：“我还没说答应呢”
王守余在一边飞起一脚喝道：“装···装···你就装···我让你装···”
晚上金朝阳穿上相亲时的那套行头，头发洗的干干净净，准时到了派出所门口，见洪梅正在等他，两人似乎亲昵了很多，仍然是并肩走着但是距离靠近了很多，路上金朝阳主动说起了一些工作中的趣事“半年前有一位老大爷来我们化验室做检查，从窗口递进来2张化验单，问大夫我这是做什么检查，我说是验便和验尿，老大爷一听眼瞪得溜圆，他说大夫啊，我看病怎么还得咽这两样东西，我说那有什么的，都得验，说完我给他一个便盒和尿杯，这老爷子就走了，大半天才回来苦着脸说，大夫啊，这小便我是咽下去了，可是这大便我是说什么也咽不下去···”洪梅才听着并没怎么注意，后来心想验尿验便很正常啊，听到后来，先是一呆，而后居然很不淑女的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个死金朝阳，看你忠厚老实的样子，你居然···居然···哈哈哈···笑死我了”
金朝阳一脸无辜的样子说：“是真的啊···”
工会大厅就是舞会的现场，就是在棚顶装了5盏彩灯，就是舞场了，四周已经三三两两的好些人了，外面陆陆续续还有人进来，才一进门就有几个女孩子围过来，拉着洪梅亲热的说话，她们叽叽喳喳十分热闹，同时也在小声的对金朝阳品头论足，这让金朝阳很不自在，加上第一次参加这种迷离的舞会很有点局促，旁边有几个男生围了过去，各领一个女伴，剩下一个高大威猛的男生在向洪梅纠缠，洪梅频频向金朝阳看过来，希望金朝阳过来解围，金朝阳心中十分犹豫，看样子那男生与洪梅熟络，自己要是过去恐怕就会有口角，或许能打起来吧，这里人太多了···金朝阳不敢看洪梅，只好微微侧过身子，这样余光能看到洪梅，但是洪梅就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了。
纠缠了好一会，洪梅才来到金朝阳面前说：“这是我男朋友，他是县医院的医生，你别再纠缠我了，我们不合适”
金朝阳假装才发现的样子说：“洪梅我不会跳舞，你教我吧”
那个高大威猛的男生扭头看向金朝阳，一脸鄙夷说：“就他···一个小白脸子，他能保护你？我们说了半天话了他都不过来，一个孬种而已，小东西离红梅远点，否则以后我看到你一次揍你一次，今天这里不合适，放你一马，说完恶狠狠的看了金朝阳一眼”
金朝阳心中很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呆呆的愣在那里。
高大威猛男轻蔑的一笑转身走了，声音飘回来“就他···真是笑话”
“别理他，他纠缠我快一年了，在学校时候他就不是好学生，喝酒打架不务正业，你别怕他，他要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找我表哥收拾他，我表哥能收拾的了他”
“我···我不怕···”
这舞会很热闹，但是金朝阳心不在焉，一会踩了洪梅的脚，一会摸了洪梅的胸，一会被绊倒，把洪梅弄得脸红心跳，倒是掩盖了金朝阳的软弱更像是金朝阳在调拨洪梅。
第二天上班金朝阳心理都很担心，时不时的往走廊里看看，没等来高大威猛男倒是等来了大哥金朝贵，他看见金朝阳就说：“你下午是休息吧？你去车站买票，买两张去省城车票，后天是第一次化疗的日子，妈说让你跟她去”
金朝阳一愣问：“妈怎么知道化疗？”
金朝贵也是一呆然后说：“我不知道啊，我早上听妈说的，她让我跟她去，但是···你嫂子···我们，我就说我忙，后来她让你去”
金朝阳一时冷汗直流，妈要是知道了能不能崩溃了···金朝阳只觉得呼吸发紧，想找人诉说，但是找谁？绝不是眼前这位哥哥。
下午回到家看见母亲仍在家中做活，炕上有一个病历袋，金朝阳一下子明白了，母亲昨天去医院开诊断书和□□去了，所以她知道了真相，还复印了病志。
“妈，我买的是明天上午8点的车，倒车到省城，是医生安排的后天日子吗？”
张凤菊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说：“是啊，我去找周大夫他不在，正好付主任在，我就问他了，他说：如果条件允许就后天化疗，去省城，咱们地方医院做不了，就去吧”
张凤菊的平静让金朝阳心中压力更大，他猜想妈妈一定是在极力的隐瞒了什么···
省城的大医院人很多，医生都很忙，好不容易住上院了，排号检查，然后用化疗药，第一天完后张凤菊开始没有食欲，不想吃东西，金朝阳赢哄着吃了一碗粥，几口豆腐，化疗3天后张凤菊有点站不稳，枕头上依稀多了一些头发，化疗第七天时候，医生强行终止了化疗，医生说：“张凤菊同志，你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再化疗了，否则没等把肿瘤细胞杀死你就先倒下了，你的白细胞降到八千了，必须停了，好在这个疗程你已经完成90%了，回家养着吧，多吃些营养品，两个月后再来”
张凤菊艰难的点了点头。她的头上只剩下稀疏的薄薄一层头发了。
回去的路上很沉默，张凤菊透过火车的玻璃窗看着倒飞过去的景色出神，忽然回过头问：“二啊，你对象处的怎么样了，那女孩和你还行吧，找对象一定要找门当户对的，女孩要知书达理，还说身体好，眼睛明亮就是身体好的表现，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安稳，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容易变坏，家庭条件也很重要，家里能帮上一把你们就能少奋斗好些年呐，与其用岁月和苦难考验另一半，不如不需考验，你爸爸是个好人，如果那时不是条件太苦他又怎么会死于胃病，这些年来我年年是劳模，每次评全国劳模都有我，我也很累的，你姥爷死的时候偷偷给我一笔钱，如果没有这些帮助咱们家怎么能生活下去？所以啊家不是一个人的家，找对象是一辈子的事，洪梅那丫头真的很好，如果能进咱们家门你还是有些福气的，我死以后她和她的家人就是你最可靠的依靠”
“妈·····”金朝阳泪如雨下
回到家是晚上8点多钟，街道边窗户能看到前屋的灯才灭，依稀是两个人影，窗户跟底下有一个人正在听声，金朝阳扶着张凤菊刚走近就看到王大娘尴尬的笑了笑：“凤菊你回来了啊，哎呀你憔悴很多啊···”
前屋的灯马上又亮了，金朝贵在屋里喊：“妈···你回来了啊”
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门一开金朝贵迎出屋，在张凤菊的另一面扶住了她。
然后是徐筱筱出了屋，见她脸色嫣红的样子，张凤菊有点不喜，看了大儿子一眼说：“你们回屋吧，有话明天说，我们也回去休息了”没理会金朝贵和徐筱筱直接回后院了。
付逸远和郑浩杰还没休息，付逸远在画画，他是画国画的，很有些功力，张凤菊一进屋他们两口子就迎上来，帮着接下行李，扶张凤菊上炕，郑浩杰出去抱回柴禾帮着烧上火，11月的天气已经凉了，付逸远说：“朝阳，这几天好些人来找你，其中有两个女孩，很漂亮的啊，一个叫洪梅的，还有一个叫谭彩霞”
张凤菊瞅了金朝阳一眼没言语，金朝阳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
第二天上班在医院门口金朝阳毫无准备被人一把从自行车上拽下来，然后被一拳打了一个乌眼青，正是那个高大威武男，他还要再打被一旁的保卫科执勤的人拦下，抓住。
金朝阳起身后怕打身上的尘土后保卫科的人问：“小金，要不要送派出所，这货够拘留的”
金朝阳急忙说：“不用···不用···放他去吧”
高大威武□□本就没领情，呸了金朝阳一口就走了。
到科室后大家哄堂大笑，一番取笑后恢复工作，晚上下班才一出门就看到洪梅，她仍然是一套制服，依旧那么好看，洪梅看到金朝阳的青黑的眼圈后急忙走上前抓住了金朝阳的胳膊，有点梗咽的说：“痛不痛，眼睛能看到吧？那个死东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金朝阳紧张的四处看看：“小声说，没关系不打紧，能看到，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一路说了几句话，洪梅就和金朝阳分开了，她去姨父家了，找他的表哥，她的姨父是县统战部的副部长，他表哥是县委宣传部的干事，上班2年了，结果表哥不在家，去省城进修班上学去了，洪梅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好先等着了。
1978年一月二十日，第一次高考的分数下来了，郑浩然考了255分，史侠居然考了281分，超过一本分数线41分，一月三十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史侠考入清华大学，郑浩然考的是东北大学，政法系，那张红纸上金灿灿的印着：
“在全国人民紧跟党中央战略部署，深入揭批“□□”的大好形势下，经过统一招生，郑浩然被录取到我校（东北大学）学习，我们满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表示热烈欢迎！凡我校录取的学生，毕业后都要服从党的需要，到祖国最需要、最艰苦的地方工作。学生来校途中，应提高革命警惕。新生报到时，必须带户口迁移证和粮油关系转移证及商品供应关系，必须每人一张，要注明原地区停止供应时间，从三月份开始由学校供应。”落款是东北大学。
金朝阳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羡慕，他也想考的，但是家里的情况上班才是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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