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夜下
“老大，您跳得太棒了！”一个站在西塞尔身边的学生说，脸上带着兴奋。
“是啊是啊！太棒了，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舞王！”另一个男生附和道。
一小群叽叽喳喳的学生围在西塞尔身边。自从西塞尔的第一节课以来，这些人都成了她的忠实粉丝，一口一个“老大”叫得很欢。
被祸及的希尔有些烦躁，想和小家伙好好地跳上一曲没能跳成，现在又被不相干的人围住。西塞尔感觉到了希尔的低气压，捏了捏他的手指。
“咳咳……”西塞尔用满是笑意的眼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着一个塞在粉嫩洋装里的身材魁梧，长相阳刚的男生，“没看到我今天有客人吗？要知道随便打搅别人是很不厚道的。”
那些学生看看西塞尔又看看希尔，原来是西塞尔导师要和这位漂亮小姐谈情说爱啊～
他们心照不宣，带着深有别意的笑容交头接耳地走开了。
希尔见围住他们的人走了，拉着西塞尔往人少的地方走。
在一个灯火朦胧的角落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些卖相极好的蛋糕，摆着一个银质烛台。奇怪的是，这里的蛋糕都整整齐齐地摆在这儿，完全没有少一个。
西塞尔顺手拿起旁边的叉子，插了一小块蛋糕喂给希尔。
得到西塞尔的顺毛，希尔心情转好，他吃下蛋糕。可是就在入口的瞬间，他脸色一变，焦急地往四周看了看。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啊？”西塞尔疑惑不解道。
希尔没有回话。
见哪里都找不到，希尔从戒指里拿出一条手帕，把嘴里的蛋糕吐在里面，扔在地上。
他委屈地看着西塞尔，搞得西塞尔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西塞尔奇怪地看了看桌上的蛋糕，心底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那个人做的吧……
她稍稍尝了一点，神情淡然地咽下。
怎么说，还是那个精致完美的外表，还是那个熟悉的糟糕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的西塞尔讪讪笑着。
希尔觉得自己的舌头整个坏掉了，味蕾被一大堆古怪的味道弄得失常了，这种怪异恐怖的爆炸性的味道，真的让他难以形容。
他现在只要看一眼那些蛋糕都觉得毛骨悚然。
“西塞尔导师，您好！”伊莎贝拉找到了西塞尔。刚才一大堆人围着西塞尔，她找不到机会过来打招呼，见他们俩躲到了清净的角落，她立刻过来问好。
“嗯，晚上好。”西塞尔看着除了冷漠就没有别的表情的伊莎贝拉，这是个好学生，就是太冷了，除了那个胆小的魔法师就没有人可以让她露出其他表情了。
伊莎贝拉穿起男装，让人联想到木图家族的现任族长，像是阴郁的毒蛇，悄悄地蛰伏在暗处。
伊莎贝拉不善言辞，只是单纯地过来打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西塞尔，你……”琳达小跑过来，看到西塞尔身边被动过的蛋糕，还没说出的话被砍断了。
“你？你没事儿吧？”琳达心疼地看着西塞尔，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真是……这里这么多吃的，吃点什么不好？偏偏吃这个！要知道这可是……
唉～
曾经受过荼毒的琳达十分担心西塞尔，还记得上一次她做了一次小白鼠之后，上吐下泻了好几天，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胃是这么的“金贵”。
“我能有什么事？”西塞尔无辜地问，完全没有身为倒霉蛋的自觉。
琳达叹了口气：“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去魔法师分院找水系导师给你看一看。”
“不说这个了，不给我介绍一下吗？”琳达想起正事了，她是听了自家学生以及爱莉斯的话才来找西塞尔的。
按照他们的意思，西塞尔有一个婚约者，而且很可能是学院的某一位导师或者是背景深厚的学生。
琳达可是把西塞尔当做自己的好姐妹，自己那个笨蛋学生把西塞尔当做男生了，可是自己确信西塞尔绝对不可能是男的！
那这样的话，西塞尔的“未婚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婚约，还有，西塞尔的婚约者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琳达忍不住想入非非。
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琳达自己来寻求答案了。
“介绍什么？”西塞尔话一问出口就明白了琳达的意图，她是在问希尔吗……
西塞尔双手环抱，怪异地盯着琳达。
她什么意思，这不是学院的导师吗？按照道理来说，希尔和琳达在这个学院待的时间怎么说都比她久，琳达会认不出希尔？
西塞尔看看希尔，又瞧瞧琳达。
琳达误解了西塞尔眼神的意思，她认为西塞尔是在询问希尔的意思，进一步确信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碧色的灵动大眼闪烁着光芒，她好奇，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不是如她所猜测的那样。
“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我……们？”
“……”琳达心虚地捂住嘴巴，尴尬地笑了，“你听错了，是我，是我……”
西塞尔缓了一会儿，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呵呵……”琳达皮笑肉不笑，一直悄悄打量着希尔。
铂金色的蓬松卷发像是柔美皎洁的月光，半遮半掩的面具下露出了一对清澈的浅碧色眼眸，从那双眼中可以看到莹绿的生机。身材高挑修长，气质疏远温和，看起来很随和可实际上难以亲近。
琳达感觉脖子很酸，这个人怎么也长得这么高？
唉，果然，这个世界老喜欢欺负她长得矮！
“诶，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琳达眸光一闪，问了个很平常的问题。
“大概，好像，额……也许有五六个月了吧……”西塞尔歪着脑袋，实在记不得有多久了，要知道她对于时间的感知很迟钝。
看着她这个迷糊样，琳达为希尔默哀。
“你还没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这么认识的。”
“什么这么认识的？你不能说清楚点吗？”
西塞尔仔细回想，可是只记得大概的情形，具体发生了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怎么了，为什么记不住这么特殊的事情……
“我们在迷雾森林认识的，当时的情形不提也罢……”西塞尔压根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情形，说她在洗澡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的家伙偷窥了，还是说自己跑路不成反而被他赠与了一大堆宝物，还是说她扑朔迷离的身份？
西塞尔一笔带过，但是配合上微妙的表情，足以让琳达脑补出一长串戏剧性的风流故事了。
希尔捏了捏西塞尔的手，告诉她自己不耐烦了。
得到讯息，西塞尔也回握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仔细观察这两人一举一动的琳达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嘻嘻地笑了。
琳达以为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类似“英雄救美人”的故事，不过谁才是英雄，谁……才是美人。
“你们关系很好？”琳达指了指他们，问西塞尔。
“嗯……吧。”西塞尔有点不明白，关系好吗？好像是吧……她和希尔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亲密，可是比起其他人，他们的关系又显得很亲昵。
希尔有些神伤，虽然知道走进西塞尔的心里是个很困难的事情，但是面对现实的时候还是很难过啊……
“希……”西塞尔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是舞会太无聊了？要不然我们走吧！”
希尔摇摇头，她想玩就玩吧。
“真的？”
“没什么，只是没能和你跳上一支舞有些遗憾。”希尔瞥了琳达一眼，附身在西塞尔耳边说里一句。
“……”琳达不高兴地跺脚，他们在说什么鬼东西呢？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是糟糕，她是来了解情况的，可是他们俩一个不开口，一个回答的内容都是不痛不痒的不相关事项。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挖到。
“诶诶！你们干嘛去呢？别走啊！”琳达挡住准备走人的西塞尔，不行，她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跳舞，舞会不跳舞干什么呢？你是找不到舞伴吗？不行的话，我可以和你跳啊。”西塞尔挑眉。
琳达兴奋一笑，刚想要答应，就看到了希尔带有杀伤性的目光。
希尔气恼极了，刚才被那两个人搅和了，什么都没能做，现在怎么又有人来妨碍他？这个奇奇怪怪的学员是哪个分院的……
被当成小学员的琳达委屈地走开了，谁说没人和她跳舞的，明明就有，有……有……
有谁呢……一定有的……
“希尔，你怎么了？要是不开心的话，你得告诉我，不然我怎么知道呢？”西塞尔抱住希尔，安抚地拍拍他后背，不是说女生才是最善变的生物吗，怎么希尔也这样？
希尔把下巴架在西塞尔肩上，蹭蹭她的脸颊，加深这个怀抱。
“我们去跳舞吧！”希尔在西塞尔耳边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只要一不小心就会错过这句话。
“不是，我们去外面吧……”见西塞尔拉着他要往舞池走，希尔把人拽回来圈在怀里。
他想要一个静谧的地方，在无人的夜幕下和小家伙来上一段无声的舞蹈。没有灯火，没有乐曲，没有观众。只有点点繁星撒下淡淡的缈缈光斑，夜风吹过树梢响起朴素的韵脚，仅他们两个在这静悄悄的夜晚舞蹈。
也行，他高兴就好。
无人的花园小径，没有照明的灯光，只有浅浅地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的星光。
西塞尔率先做出了邀请的姿势，白天的时候一直没能让希尔跳女步，今晚她一定要找回来。
希尔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西塞尔抓住机会，剥夺了他退缩的机会，顺势揽上他的腰肢。
“唉……”希尔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但是也没什么关系吧……
“……”希尔低低用精灵语说了句话，迈开步子，带动西塞尔。
西塞尔被他的这句话弄懵了，她的精灵语没什么问题吧？
为什么这个精灵会说这样的话？
希尔露出美丽的笑容，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可惜的是，西塞尔没看到。
希尔的夜视能力极好，可以把面前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底。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王城里宫殿中在风中盛开的莫娅花。鲜红如血，永远盛开在层层禁锢的森严宫殿中，从很久以前，据说在神明还在的年代就绽放在宫殿里。
没有谁知道莫娅花的由来，即使是他也不曾了解过。神秘，美丽，永恒……
“小家伙，我的莫娅……”希尔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放慢了语调。
西塞尔觉得耳边被一股热气包裹，有些痒痒的。
莫娅？这是什么……
西塞尔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希尔的舞步，仔细回想着发音相似的精灵语，可是没有结果。
“呵……”希尔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酥得过分的笑声让西塞尔回神了，然后她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希尔在她分心的时候重新掌握了主导权。
希尔的目光描摹着西塞尔的轮廓，可是对面的人浑然不知。
无人打搅的夜空下，温柔的精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来得有些迟，但是都值得。
希尔薄唇轻启，吐露出晦涩难懂的精灵语。
这次西塞尔一句都听不懂。既然听不懂，她就好好欣赏这舒心的悦耳声音就行了。
精灵是故意的，他用了一种极其生僻的古代精灵语。放眼整个精灵族，能够熟练掌握它的只有自己，即使是精灵皇也不如他知道的多。
他的语调抑扬顿挫，每一个音节都完美无缺。
等到合适的时间，他会把这首诗亲自教给小家伙。
他们的身上沾染了对方的温度，附着了对方的气息。
“啪啪啪啪……”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好久不见了。”
“嗯，是挺久了。”西塞尔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尤金，满心讶异。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完全没有露出一点痕迹？
尤金看了看希尔，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也不好戳穿。
“琳达和我说，你吃了我放在角落里的蛋糕。额……你觉得……怎样？”
“挺好。”西塞尔不知道他是在问蛋糕还是在问自己，蛋糕的话没什么，自己的确挺好的。
“是吗？”尤金有些不相信，但是想想休闲屋里的场景就释然了。
希尔也明白了谁是害得自己有苦难言的罪人了，不过没想到尤金这样的人会动手做食物。而且做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十分完美，但是尝起来却是难吃到了极点，他不想再尝试一次，绝不！
尤金知道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接着和西塞尔扯了几句闲话就离开了。
西塞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道：“我们回去吧！”
希尔很喜欢这个提议，愉快地答应了。
为了尽快回去，希尔弯腰抱起西塞尔，快速地往他们的住所走去。
一回去，希尔就摘下面具，脱掉裙子，换上自己的衣服。
等他处理好这一切之后下楼，就看不到西塞尔的踪影了。
希尔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坐在沙发上独酌，希望借此冲淡口中残留的蛋糕的味道。
他已经忍耐很久了……
最后，院长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所以没能出现给大家带来“惊喜”。
格雷尔和爱莉斯高票得选，作为舞王、舞后带来今晚的最后一支舞。
礼堂的灯火暗了下去，一夜的狂欢就此谢幕。
大家都玩得很尽兴，除了琳达。
琳达纠结了一个晚上了，西塞尔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人究竟是男是女？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西塞尔的婚约者，会怎样？如果她的婚约者是女的可怎么办……
她很难判断出希尔的性别，因为他穿着女装的模样没有一丝违和感。
难不成真是格雷尔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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