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最后一块拼图
——利益堆垒的证据
“什么？”
“让她失去反抗能力的东西。”纪枫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许寻真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从她敢一个人去和梁远山争论来看，她对自己是有自信的。如果梁远山要杀她，必须有办法让她无法反抗。”
纪桐点头：“而且从尸检来看，没有明显挣扎痕迹，也没有外伤。这说明她遇害时，要么是昏迷状态，要么是……”
“被药物控制。”纪枫接过话头，“让她意识模糊，无力反抗，然后按进水里。”
江翎听得入神，脱口而出：“那得是什么药啊？迷药？蒙汗药？”
“不是蒙汗药。”纪枫摇头，“蒙汗药作用太猛烈，事后容易查出。如果要伪装成自缢，必须让死者看起来像是自己走上绝路，体表不能有异常。所以需要一种……温和的、不易察觉的药物。”
她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安神的，让人放松、困倦、无力反抗，但不至于完全昏迷。这样死后，体内残留的药性也会被误认为是正常代谢产物。”
江翎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书上看过。”纪枫淡淡道，没有多解释。
纪桐若有所思：“如果梁远山用了这种药，那他就得事先买药。兰安镇是小地方，药铺不多，买这种不常见的安神药，应该有记录……”
“收据。”江翎眼睛又亮了，“药铺开出的收据！”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我去查。”江翎站起身，迫不及待，“药铺的人我熟，下午在街上逛的时候看见过几家，明天一早我就去！”
“现在去。”纪枫忽然道。
“啊？现在？”江翎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街上只有零星几个灯笼在风中摇晃。
“夜长梦多。”纪枫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梁远山既然敢杀人，就一定会销毁证据。如果他已经想起那笔收据的事，今晚就可能派人去药铺。”
江翎恍然大悟，立刻也抓起自己的披风：“好，现在就去！”
纪桐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站起来：“那就分头行动，我和枫继续在梁府附近盯着，看有没有人连夜去销毁什么。江小姐去药铺，务必小心。”
“放心！”江翎一拍胸脯，檀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斗志，“打听消息我最在行了！药铺那些人，我几句话就能套出来！”
三人各自准备，片刻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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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安镇的夜晚格外安静。
药铺早已打烊，黑漆漆的门板紧锁，只有门口挂着一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江翎站在街角，观察了片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她走到药铺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反应。
她又敲了几下，提高了声音：“有人吗？买药！”
里面终于传来动静，一阵窸窸窣窣之后，门板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谁啊？大晚上的……”
江翎二话不说，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门缝。
那张脸顿时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
“姑娘这是……”
“打听点事。”江翎笑得人畜无害，“方便让我进去吗？”
片刻后，江翎已经坐在药铺后堂的小桌前，面前摆着一盏热茶。虽然茶叶劣质，但好歹是热的。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精明，一双小眼睛转得飞快，不住地打量着江翎。
“姑娘想问什么？”
“三天前，有没有人来买过一种安神的药？”江翎开门见山，“叫沉梦散。”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变化极快，快得几乎难以察觉，但江翎一直在盯着他，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
“沉梦散啊……”掌柜呵呵笑着，搓了搓手，“这个……小店药品种类繁多，每日进出量大，实在记不清……”
江翎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的目光黏在银子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松口：“这个……实在是……”
“有人来问过你了，对不对？”江翎忽然道，“让你把收据销毁？”
掌柜的脸色彻底变了。
“没……没有的事！”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姑娘说笑了，我这做正经生意的，怎么会……”
“梁远山的人来找过你，”江翎打断他，语气笃定，“让你销毁那天的收据。你销毁了吗？”
掌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翎叹了口气，站起身：“看来是销毁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作势要走，掌柜却忽然叫住她：“姑娘且慢！”
江翎回头。
掌柜脸上挣扎了片刻，终于压低声音道：“那收据……还在。”
江翎眼睛一亮。
“梁府的人确实来过，让我把三天前所有卖过沉梦散的记录都销毁。”掌柜小声道。
“但我……我留了个心眼。那梁府的人，来的时候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怕日后出事，就把那张收据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掌柜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过来。
“姑娘，这收据给你，但你千万别说是我给的。那梁府的人，我得罪不起。”
江翎接过纸条，展开。
烛光下，那笔迹清晰可辨。
“沉梦散三两纹银二两三日前申时梁府管家签字画押”
下面还有一个红色的指印，和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梁福”。
江翎的心砰砰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收据小心收好，又从袖中摸出一锭更大的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的，多谢了。你放心，今晚你没见过我，我也没来过。”
掌柜连连点头，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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