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真相大白
——真相终将浮于水面
江翎转身离开药铺，踏入夜色。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但她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沉梦散——让许寻真无力反抗的药。
三两——足够让一个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三日前——正是许寻真遇害的前一天。
梁府管家——梁远山的人。
签字画押——铁证如山。
她握紧怀中的收据，加快脚步，朝客栈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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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间里，烛火摇曳。
纪枫和纪桐已经回来了，他们在梁府附近蹲守了一个时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梁远山今晚似乎格外安分，府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外出。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纪桐轻声道，“他可能还没想到收据的事。”
“不会。”纪枫摇头，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他敢杀人，就不会留下这种破绽。要么已经销毁了，要么……”
房门被推开，江翎冲进来，气喘吁吁，檀红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找到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张收据，拍在桌上。
兄妹俩同时低头看去，烛光下，那行字迹清晰可见。
沉梦散——三两——三日前——梁府管家。
纪枫拿起收据，仔细端详了片刻。
“够了。”她说。
纪桐也露出笑容，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释然。“证据链完整了，动机——那两封信；作案准备——沉梦散收据；事后行为——梁府家丁在许小姐居住客栈附近踩点。”
江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可算……可算找齐了！累死我了！”
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想起问：“你们那边呢？有什么发现吗？”
纪枫微微摇头：“没有异常，梁远山今晚很安分。”
“那是他以为收据已经销毁了。”纪桐笑道，“他不知道，掌柜留了一手。”
江翎嘿嘿笑起来，一脸得意：“那掌柜也是个人精，看出梁府的人不是好东西，特意把收据藏起来了，不然今晚咱们就得白跑一趟。”
纪枫将收据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兰安镇。
灯火零星，万籁俱寂。
那些沉睡的人们不知道，就在这个夜晚，一桩命案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悄然归位。
“明天，”她淡淡道，“去见梁远山。”
纪桐点头，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翎趴在桌上，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强撑着问：“明天……明天能破案了吧？”
“能。”纪枫的声音很轻，却笃定如铁。
窗外，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明天，将是另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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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兰安镇上空，没有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街道上的行人都比往常少了几分，连小贩的叫卖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纪枫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梁府方向，如天般的眼眸里映着那片沉郁的天空。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飞鱼服，长发高束，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透着淡淡的锋芒。
身后，江翎还在和桌上的包子搏斗。她咬一口，嚼半天，又喝一口豆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枫，你说梁远山会认罪吗？”她含糊不清地问。
纪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会。”
“这么肯定？”
“证据足够了。”纪枫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动作优雅地咬了一口，“而且，他别无选择。”
江翎眨眨眼，还想再问什么，房门被推开，纪桐走了进来。
他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润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赴宴，而不是去审问一个杀人犯。
“都准备好了？”他问。
纪枫点头，站起身，将昨晚整理好的证据收入怀中。
江翎也三两口吞下最后一口包子，灌下豆浆，抹抹嘴，斗志昂扬：“走吧！今天就让那个伪君子现原形！”
三人下楼，客栈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马车，是安明竹派来的。车夫见他们出来，连忙跳下车辕，恭敬地行礼：“三位大人，安大人吩咐小的来接三位去官衙。”
“有劳了。”纪桐温和一笑，扶着纪枫上了马车，又示意江翎跟上。
马车辚辚前行，穿过清晨的街道，驶向官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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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官衙后堂•
安明竹端坐在主位，一身官服，神色严肃。他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几叠卷宗，旁边还站着两名书记官，手持毛笔，准备记录。
许相坐在侧席，一身素服，面容憔悴，眼眶微红，显然又是一夜未眠。他双手交叠在膝上，微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枫三人被引入后堂，向安明竹和许相行礼。
“三位辛苦了。”安明竹起身还礼，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昨晚连夜查证，可有所获？”
纪桐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两封信，双手呈上：“安大人，许大人，这是我们在梁远山书房中找到的，许小姐写给梁远山的信。”
安明竹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骤变。他又将信递给许相，许相接过，手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女儿熟悉的字迹上，眼眶瞬间泛红。
“‘唯有一死以明志’……”他喃喃念着，声音哽咽，“寻真，你这孩子……你怎么能……”
他读不下去了，将信轻轻放在案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请问许相是否有许小姐的字帖，”枫打断了他的悲伤。“我们需要对比字迹，防止对方不配合。”
“有的……”许相颤抖着示意侍卫拿来一卷字帖。
“这孩子的字是我和她母亲亲自教的，是不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为了服众，几位可以比对一下……”
堂内一时寂静，只有许相压抑的抽泣声。
安明竹深吸一口气，看向纪桐：“还有别的证据吗？”
纪桐点头，又取出那张收据：“这是我们在药铺找到的收据，三日前，梁府管家购买了沉梦散三两。这是一种安神的药物，可让人无力反抗。许小姐遇害当日，应该被下了此药。”
安明竹接过收据，仔细端详，眉头紧锁。
“还有。”纪桐继续道，“我们有证人，听雨轩的店小二，可以证明梁远山与许小姐曾因减税、接济难民之事发生激烈争执。另外，有梁府家仆作证，案发当夜，梁府家丁曾在相府附近徘徊，形迹可疑。”
安明竹听完，沉默片刻，转向许相：“许大人，您看……”
许相放下手，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已强自镇定下来。他看着那些证据，沉默良久，才哑声道：“传梁远山吧。”
安明竹点点头，对门外吩咐：“带梁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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