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原谅我
——我恨你，所以……原谅我
纪枫的大脑有些混乱了，她要去找江翎，她要解释这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拼命用风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哪怕这远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负荷。
“好了……那么事已至此，至少让我留下，哪怕留下那么一点点的视线吧……”
少女在空旷的城外奔跑着，这里由于术法波动过大与伥灵遍地并没有人类居住，是慢重组地带，不受蕴灵术的使用限制，自由但危险。
“拜托……呼……”她甚至第一次祈祷起来，她双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那里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或许是因为这该死的天气是如此闷热，又或是内心无法抑制的恐慌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她。
“不……不……”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体靠着一棵树无力地滑下。
“……呼……我能解决的……我能解决。”她笃定地说着，身体却灌了铅一般无法站起，直到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嘶吼。
少女敏锐的抬起头，一枪射死了不远处试图猎杀她的伥灵。
“畜牲……”她浑浑噩噩地直起身子，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好像刚才的崩溃和脆弱只是一场幻觉。
……不能被情绪影响，那不是她。
穿过一片又一片丛林，她终于在风中感受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于是她刹住脚，向着那方向狂奔而去。
她绕过又一座土丘，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翎……”
“别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枫愣在原地，险些被自己混乱的思绪绊倒在地。
“翎……怎么了吗？”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轻缓地勾着嘴角。
“不，不……求你。”江翎突然收起了枪，她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将它们扯下。
“翎，我……”
“我说别他*过来！”
尖利的呵斥声暂时阻止了少女继续前进的脚步。
“是发生了什么吗？没事的，翎，我能解决，相信我的，对吧？”
她又开始缓缓迈开步子了，她肯定自己的好友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坏事，但没关系，她都能解决。
“好了，我……”
砰——
一颗子弹正中少女眉心，她的身体在空中呆立了两秒，随即径直倒下，失去了生命体征。
纪枫的脑袋无力地歪向江翎的方向，一双蓝眼微睁着不肯闭上。随着瞳孔最后的一次战栗，也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哈……哈……”江翎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胸膛像炸开一般难受，那若有若无的刺痛传进大脑。
她的眼睛大睁，蓄满泪水，随着长时间未眨眼的酸涩传来，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两下。
几滴泪水砸了下来，砸在了地上的杂草上，好像清晨的露珠，清纯而梦幻。
蹲着的双腿开始发软，她的膝盖砸在泥地上。
“干得不错，亲爱的。”动人的女声在身后传来，已经满是红血丝的眼球艰难地转过，那熟悉又永远高高在上的身影慢慢走上前。
“呵呵呵，倒是比我想的更利索。”莉珊德拉蹲下身看着纪枫的“尸体”，好像在看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别碰她！你这疯子！”江翎的指尖死死掐进泥土里，她看着面前那扎眼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阵阵发晕。
“动起来……翎，快啊……快啊！”痛苦的嘶吼在心脏环绕，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混蛋，疯子……”牙缝里挤出痛苦的咒骂，泪水一滴滴砸下，融进土地消失不见。
“别担心，我亲爱的。”莉珊德拉没有回头，她的指尖划过少女完美无瑕的脸庞，最终停在她右眼角的泪痣上。
“她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看，这孩子正在恢复呢。”
“别碰她！”
“多美的眼睛啊……即使失了焦，也是如此令人着迷呢。”她低头看着少女那双失去焦距却依旧半睁着的双眼，唇角是满意的笑。
“这样美的一张面孔，死不瞑目的样子也这么美……”
“莉珊德拉！你到底想干什么！”江翎痛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她看着少女不肯合上的双眼，那双黯淡的蓝眼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她无数次祈求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但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别这么看着我，求你……枫求求你……不，别这样……”
“我是想让你看我……让你看着我……我承认我的私心，我的自私我的不甘……我承认还不行吗……”
她痛苦地跪在地上，身体在绝望中缓缓蜷起，额头贴上冰冷的土地，眩晕感让身体摇摇晃晃，却又倔强地不肯倒下。
“我都认了……枫……你赢了，我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我恨你的脸上不变的假笑，我恨你是如此光芒万丈，恨你是如此令人着迷，恨你把我拖入深渊又不肯负责……”
“枫……你知道吗？我是如此恨你，恨你不明我的心，恨你不懂我的情，恨你不信我的话……我只是恨你不够在乎我……你为何就是不懂呢？”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为什么不明白我的心意……为什么怀疑我……为什么丢下我！”
“你该死啊，你真该死啊……”翎在心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既然知道我是一个疯子，为什么又要对我笑……”
单薄的躯体在颤抖，连同她腐烂生蛆的灵魂一起，在风中无声地震颤着。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既然不接受我，又为什么要对我笑，回答我……回答我啊！”
心底无声的嘶吼几乎要撕裂耳膜，平时隐藏的黑洞无限放大，吞噬着最后的清明。
“不，不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才对……”
“对不起，枫，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不肯满足的索取，原谅我无法放下的执念，原谅我天真的自以为是……”
“原谅我……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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