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异变
——那是什么？
瓦伦缇娜在一阵剧烈的噪音中醒来，她睁开还有些模糊的眼睛，面前的一幕却让她彻底失去了困意。
一张好像被包裹的人脸模样的东西正在自己的眼前，它浑身包裹着红色的粘稠液体，正在一滴滴顺着模糊的脸淌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是瞬间的本能反应，她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物体身上。它被打飞出去，倒在地上蠕动着，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声。
瓦伦缇娜贴着墙艰难地站起，她的脑袋嗡嗡作响，隔绝了外界那些吵闹的声响，让她忽略了周围的人其实也在惊声尖叫。
一股难以抗拒的恶心涌上大脑，她靠着墙壁疯狂地干呕起来。
不知是否可以称得上幸运，由于她的胃里根本没有什么食物，她只能吐出几口发酸的胃液。
“啊……啊……”她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唾液，随意地在身上抹了一把。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看着面前的人形物体，对方突然停止了蠕动，接着背上露出了一条巨大的切口。
“呕……”瓦伦缇娜不受控制地又呕了一口，她扶着墙缓解了一下自己脑门嗡嗡响的感觉，又将视线投到了面前的生物上。
“这是……口区……什么……口区……啊我的上帝……”
她又连续吐了好几口，生理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哈……哈……”
她大口喘着粗气，身体靠在墙上又不受控制地滑落，泪水模糊了眼眶，揉眼睛时好像不小心抹了手上的沙子，疼得厉害。
“啊……眼睛！”
“怎么办，怎么办！对，用眼泪，用泪冲掉它们！”
她使劲眨了眨眼，大滴大滴的泪珠砸落在单薄的衣服上，她的皮肤感受到了自己的炙热。
“呼……”她终于又一次睁开了双眼，面前的不明生物已经开始了下一次动作。
“这是……化蛹成蝶？”瓦伦缇娜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这四个字。
面前的人形生物就像被包裹在一个大肉团里，现在正在努力破蛹而出。
“不……不要过来！”她没有勇气看完眼前的这一幕，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里。
瓦伦缇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的肺像两团被揉皱的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鞋底不知何时被跑掉了，她赤脚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脚底后知后觉的一片剧痛，低头时能看见一串模糊的红褐色脚印拖在身后。
她扶着路边一辆翻倒的马车停了下来，座位上没有人，只有一摊深色的液体顺着座椅往下淌。具体是什么，她不敢细看。
“救……救命……”
声音很微弱，来自街道对面一栋半塌的建筑物。瓦伦缇娜转过头，看见一只手臂从碎砖缝隙中伸出来，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抓握着。
她看见那只手臂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青筋吧，但青筋似乎不是这么动的，它在皮下缓慢地游走，甚至从胳膊底下爬到了胳膊上面。
她紧紧盯着那只手，生怕它突然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她可不是圣母，完全没有去救人的意思。
手臂渐渐停止了挣扎，然后，从废墟深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咯吱……嘎巴……”
是咀嚼的声音，骨头被牙齿切碎的声音。
瓦伦缇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继续跑，看到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由于她之前跑到了人少的地方，周围的尖叫声还算稀疏，她尽量避开那些死去的躯体，正当她要从下一具尸体上跨过去的时候，尸体背部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瓦伦缇娜一个激灵跳开了，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握在手里，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的背部裂开的口子还在扩大，像一只从内部睁开的眼睛。
她想要抓紧离开这里，但腿软的发抖，根本迈不开步子。
她只能紧盯着那具尸体，虽然怕却不知为何根本移不开眼。
“不……”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终于找回了双腿的控制权，踉跄着向后退去。
她跑不动了，脚底的伤口已经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刃上跳舞，但她还是一瘸一拐地拼命往远离那具尸体的方向挪动。
她在一栋废弃的茅屋前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混着泪水从下巴滴落，在干燥的黄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赫拉在上……”她喃喃地骂了一句，然后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扶着墙慢慢坐下，这才有时间打量自己。单薄的麻布衣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下摆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
脚底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嵌着细小的碎石和陶片，所幸已经不流血了，她撕下一条衣摆简单地缠了几圈。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不属于她听到过的任何声音。
瓦伦缇娜小心地矮下身子，沿着墙根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去。她拐过一个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从衣着上看，是圣亚斯堡的军队，皮甲青铜短剑和圆盾，几乎每一个士兵都是这老几样。
尸体的中央站着两个人，他们穿着漆黑的长袍，那些衣服也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
他们拿着……那是什么？
瓦伦缇娜盯着那两个黑袍人手中的东西，脑子里翻遍了所有她认识的词汇，却找不到一个能对上号的。
那是某种……武器吧？大概。
她见过弩，见过投石索，见过士兵们用的短剑和长矛。但这两个人手里握着的东西，跟她认知里的任何一种武器都不一样。
它大概有她小臂那么长，通体漆黑，前端是一个细细的圆筒，后端连接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结构，两个黑袍人的手指都搭在一个弯弯的部件上。
其中一个人举起了那个东西，对准了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
一声巨响。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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