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历史
——若是活着，她会是什么样？
瓦伦媞娜想了想，继续说道，“你们也不是刺客，刺客不会带着孩子来送死。”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
“我叫纪桐，”少年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未知的魔力，让她原本暴躁不安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些。
“这是我妹妹纪枫，这是我们的养妹椋莺。我们不是来杀人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修复一些……错误。”
“错误。”瓦伦缇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我的军师死了，你们管那叫错误？”
“赛绮不是我们杀的，”纪桐解释道，“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动手的人是十暗影……一个异能者组织，他们用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手段，我们来晚了。”
瓦伦缇娜的目光猛地转向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手段。”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你再说一遍。”
纪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大将军应该见过。”他的声音很轻，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像无波的湖，“那些能在墙上打出洞的武器，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帐中陷入了一片死寂，瓦伦缇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那个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夜晚……那墙上的洞、刺耳的巨响、黑袍人手中那个细细的圆筒。
还有赛绮说的那些话……
“一座很大的铁房子，没有窗户，却能自己跑。”
“会飞的铁鸟，翅膀不会动，却能在天上飞很久很久。”
她当时只以为赛绮是烧糊涂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瓦伦缇娜的声音低哑，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堪堪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一旁的少女终于开口：“我们是从未来来的人。”
瓦伦缇娜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苍凉。
“未来的人。”她说，“好，很好……未来的人杀了我的军师，在我的国家烧杀抢掠；未来的人现在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们是来帮忙的。”
她的笑容瞬间消散，强压下心中的冲动。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纪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少女沉默几秒，点了点头，下一秒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
她的动作快得瓦伦缇娜几乎没有看清，只看见一道白色的残影，然后纪枫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已经移到了身前，麻绳整齐地断成几截落在地上。
瓦伦缇娜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刀柄，虽然她也知道那毫无用处。
“别紧张，”纪枫淡淡地说道，“如果我们想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淡蓝色的光在她的掌心凝聚，下一秒，她手指轻弹，远处的陶罐应声碎裂。
瓦伦缇娜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这就是我们的……特别之处。”
“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来，是为了修复时间线，因为有人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回到过去，改写了历史。”
“赛绮的死，就是历史被改写的后果。”纪桐接过话，“在原本的历史中，她不会被杀在这个时间点。她会活下来，会成为你的军师，会和你继续走下去。”
“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无法告诉你，我只能说，我们会代替她完成她会做的事，不论结局如何，是好是坏。”
瓦伦缇娜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原本的历史。”她的声音很轻，“你是说，赛绮本来不该死。”
“是的。”
“她本来应该活着，和我一起……”
她忽然停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帐中很安静，只听得见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椋莺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这时忽然松开了纪桐的袖口，向前走了一步。她仰着头看瓦伦缇娜，翠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光。
“姐姐。”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赛绮姐姐……她对你很重要，对吗？”
瓦伦缇娜低下头，看着这个不及她胸口高的女孩。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干净得像雨后的叶子，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种孩子的纯粹认真。
“是的，”瓦伦缇娜说，声音沙哑，“很重要。”
椋莺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确认。她转头看向纪枫和纪桐，然后又转回来。
“那我们可以帮你。”她说，“哥哥和姐姐很厉害的，他们可以装成赛绮姐姐，帮你打仗，帮你对付坏人。等到历史回到正轨，赛绮姐姐的功劳就不会被抹掉了。”
瓦伦缇娜愣住了，她看向纪枫和纪桐，兄妹俩没有反驳女孩的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你们……”瓦伦缇娜的声音发颤，撑着胳膊才勉强止住，“你们能做到？”
“可以，”纪桐说，“我们有办法接触这段历史，赛绮的每一个决策，每一场战役的谋划，我们都有记录。我们可以复刻她做过的一切，让历史沿着原本的轨迹走下去。”
“但有一个条件。”他补充道，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我们需要你的信任。”
“你要听我们的建议，哪怕有些建议在你看来荒唐，你要配合我们的行动，哪怕我们的行动在你看来不可理解。”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历史回到正轨。只有这样，赛绮的名字才能留在史书上，而不是被抹去，被篡改，被一个刺客的匕首一笔勾销。”
瓦伦缇娜沉默着走回长案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地图上。地图上的海岸线蜿蜒曲折，玫蓝和阿林德之间那条狭窄的海峡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她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一边喊救命一边让她赶紧跑的傻子……简直就像精神分裂。
从那以后，她们再也没有分开过。
……
瓦伦媞娜抬起头，看着帐中站着的三个人。
两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异乡人，和一个穿着小洋裙的小女孩。
“我有一个问题。”她说。
“请问。”纪桐道。
“你们说你们来自未来。那在你们的历史里，赛绮……她最后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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