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行动水准
——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什么？”
“你们怎么提前进王城？城门口有八公主的人，每一个进城的人都会被盘查。”
纪枫没有回答，只是轻点手指，让冬灵飞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不从城门进。”她说。
瓦伦缇娜看着那活灵活现的小蓝鸟，一时语塞。
“你们的世界……”她轻声说，“连人都会飞吗？”
纪枫歪了歪头。
“差不多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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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天还没亮，瓦伦缇娜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帐顶的帆布在晨风中微微鼓动，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马嘶声、海浪拍岸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她坐起来，发现少女已经不在帐中了，只留纪桐坐在帐门口，
“她走了？”瓦伦缇娜问。
“天不亮就走了。”纪桐轻声说，“她说早一点进王城，可以多观察一会儿。”
瓦伦缇娜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海面上有一层薄雾，远处的海峡若隐若现。
“她能行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纪桐，又像是在问自己。
纪桐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瓦伦缇娜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信任她。”
“不是信任。”纪桐说，“是了解。我知道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做的，她一定会做到；不能做的，她不会去做。”
“救墨利阿得王妃这件事，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他说。
瓦伦缇娜没有再问，她走回案几前，开始穿戴盔甲。那套黑色的铁甲穿在身上很重，但她已经习惯了。
每一片甲叶都擦得锃亮，头盔上的红缨是新换的，靴子上的铁掌也是新钉的。
今天，她是阿林德的大将军。
今天，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
一个时辰后，她翻身上马，带着三百亲卫，沿着大道向北进发。
纪桐和椋莺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混在队伍中间。椋莺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桐哥哥。”她小声说，“王城是什么样的？”
“很大。”纪桐说，“有很多人，很多房子，很多街道。”
“比阿林德大吗？”
“阿林德是国家哦。”
椋莺想了想，又问：“那墨利阿得王妃会喜欢我吗？”
纪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的。”他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椋莺开心地点点头，又把脸转向窗外。
马车沿着大道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王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灰黑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角楼，角楼上插着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门楼子很高，比边境的城墙高出整整一倍，门洞幽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瓦伦缇娜在城门外勒住马，抬头看着城门上方那块石匾——“神王之门”。
四个字刻在石头上，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策马进城。
城门洞很暗，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回声在拱形的门洞里来回碰撞，像很多匹马在同时行进。两侧的卫兵握着长矛，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移开。
没有人拦她，她是瓦伦缇娜，阿林德的大将军，霜狼关的征服者，没有人敢拦她。
穿过城门洞，王城的街道在她面前展开。
街道很宽，能并排走六辆马车。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在晚风中翻卷，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瓦伦缇娜骑着马走在街道中央，三百亲卫跟在后面，黑色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行人纷纷避让，有小孩子趴在母亲的肩膀上，睁大眼睛看着这支威风凛凛的队伍。
大王子的宫殿在城东，占地极广，光是门前的雕塑就有一人多高。瓦伦缇娜到的时候，府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穿着各色长袍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见了她都停下来，拱手行礼。
“大将军。”
“大将军安好。”
瓦伦缇娜一一颔首回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太热络，也不太冷淡，像一个打了胜仗回来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府门在面前敞开，里面的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她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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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纪枫站在王城最高的那座塔楼上，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她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一头醒目的白发。从外面看，她就像一个普通的行人，当然没人能看见她。
她站在一座九层高的塔楼顶上，脚下是陶瓦的屋顶，身后是月亮。
夜风很大，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但她纹丝不动。
她的右手掌心摊开，冬灵化了出来，蓝宝石般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微小的星星。
“去吧。”她轻声说。
山蓝鸲从她掌心跃起，无声无息地飞入夜空。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冬灵看见的一切——王城的街道、屋顶、行人、马车，还有远处那座灰黑色的王城内城。
王城的内墙比外城更高，角楼上的火盆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巡逻的卫兵每隔一刻钟换一班，每班十个人，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行走。
小雀越过内墙，飞进王宫。
月桂宫在西北角，是一座偏僻的宫殿，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几棵老橄榄树和一片荒芜的花园。
宫殿不大，前后两进，屋顶的陶瓦已经褪了色，墙角的石雕也风化得看不清纹路。
她悬停在月桂宫上空，眼睛转动着，观察着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每一条走廊。
墨利阿得王妃就在正殿东侧的内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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